第六百一十九章:上天難欺

他慌忙著想要掩飾。

張靜一此時繼續道:「你不必狡辯了,你以為我張靜一隻輕信你那逆子空口白話?實話告訴你,一個時辰之前,你家的賬房和主事,都已請去了北鎮撫司,該說的,他們都已說了,你們不是一直喜歡引用律令嗎?不是口口聲聲祖宗成法嗎?那麼,我也用一用這祖宗成法,太祖高皇帝曾說,爾俸爾祿,民脂民膏。平日裡你總是對人說,現在朝廷內憂外患,陛下還與民爭利,侵奪人的錢財,這話,是不是你說的?」

「你看,你自己也知道國家已經內憂外患,可你這錢財,又是搜刮來的哪裡的民脂民膏?百姓們已活不下去了,倒是你這刑部尚書,快活的很,那你說是誰在與民爭利?你尚且知道民脂民膏四字,可見你絕不是無知,而是明知國家艱難到這般的地步,卻還肆無忌憚,有恃無恐,搜刮民脂民膏,若是照太祖高皇帝的大誥中論罪,理應剝皮充草,以儆效尤。尤其是你身為刑部尚書,知法犯法,更該從重懲罰!」

薛貞聽罷,臉色蒼白,驚慌大叫:「你這是栽贓,是汙衊是汙衊」

張靜一眼帶嘲諷,笑著道:「是否汙衊,自有定論,你以為我是來和你逞口舌之快的?我收押了你薛家這麼多人,你以為這些人是怎麼拿住的?我張靜一行事,光明磊落,所以實話告訴你,你家已被抄了」

被抄了

一個個的噩耗,根本不給薛貞任何反應的時間。

當他還想著怎麼給兒子脫罪的時候,卻沒想到,張靜一早就預備了大量的人證物證,連書童和順天府的人都已拿住了。

當他還想著如何狡辯,想辦法營救兒子,從輕發落的時候,卻沒想到,張靜一已經開始追究自己了。

當他還想著為自己辯解的時候,結果直接被抄家了。

「我乃刑部尚書,你擅抄我家?」薛貞厲聲大喝,臉上換上了滔天恨意。

張靜一泰然道:「你是刑部尚書,就更該知道,你所掌握的,乃是天下的刑名,此等重責,俱為你一人所繫,現在傳出你貪贓枉法,錦衣衛徹查,當然是責無旁貸。當然,為了追求公正公平,所以我也絕不冤枉你,在抄你家的時候,我還特意請了刑部給事中,大理寺少卿,都察院的御史同去,不只如此,還請了數十個百姓,一同去見證,好讓他們知道,我張靜一不似你這贓官一般,栽贓構陷,徇私舞弊!」

「」

到了這個地步薛貞已經意識到自己可能真的要被坑死了。

他忍不住潸然道:「你就這般打擊報復的嗎?你這是陷害忠良!」

張靜一大笑:「陷害忠良?你是忠良嗎?你若是忠良,那這天下人,人人都是忠良了!連那些流寇,都是慈眉善目,乃是一等一的良民。到了現在,你還敢跟我逞口舌之快?你家裡的那些姬妾,還有那些金銀更不必說,你那床頭的各種玩意兒,甚至是書齋裡的y書y畫,你竟也敢自稱是忠良?」

薛貞的臉色越發蒼白,身子已慢慢的萎了下去。

實際上到了這個地步,他已沒有辦法了。

其實張靜一要收拾似薛貞這樣的人,還真是簡單無比,倒不是說他有什麼特別的殺手鐧。

其根本原因在於人設。

是的。

不說搜抄出來的金銀,就說那些y書y畫,若是張靜一家裡藏著,大家也只是一笑置之,畢竟張靜一本來就沒有什麼人設,他就是鷹犬,因為我道德底線低,所以我道德底線可以低。

這就如‘大昏君’天啟皇帝一樣,他就算不藏,大家都會想象他各種在後宮中的y穢。

可這些讀書人出身,作八股做敲門磚的人顯然是不一樣的,因為他們自己營造了一個道德先生的人設,一個個私下裡雖是男盜女娼,可檯面上,卻總是以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道德標榜自居。

真要徹查,所有和人性沾邊的玩意,這些傢伙,十之八九,一個都不會落下,抓到了便是社死。

由此可見,營造人設雖是滿足了這些讀書人的道德癖好,可實際上,也是一層枷鎖。

張靜一此時冷冷地盯著薛貞,凌厲地道:「薛貞,你罪大惡極,到了現在,尚沒有悔過的跡象,既然要照著祖宗成法來辦事,來人,將這薛貞拿下,到時剝皮充草,他的兒子,也是惡貫滿盈,這一對父子,豬狗不如,正所謂下民易虐,上天難欺,時至今日,若是不誅滅此父子,又如何安民興邦!」

劉和等人聽罷,一時振奮,應諾一聲,便要將這薛貞拖拽下去。

薛貞仍舊不甘心,口裡大呼:「冤枉我冤枉張靜一你」

張靜一卻是看也不看他一眼。

而那些百姓,卻自覺地讓出了道路,他們都用一種奇怪的眼神,去看薛貞。

與此同時,張靜一則笑容可掬地看向了一旁的陳揚美二人。

這一張俊秀年輕的臉,這笑容雖是如沐春風一般,卻在二人眼裡很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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