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尚且如此,這些人……平日裡到底幹了多少事啊。」天啟皇帝嘆息:「謀逆一案,要徹查到底,凡是牽涉其中的,一個都不要放過。」
張靜一點頭:「臣自當盡力。」
「對了,朕明日……要去謁見孝陵。」天啟皇帝突然道。
張靜一感覺到天啟皇帝似乎心裡藏著事,他沒有從天啟皇帝身上看到多少喜悅,雖然他自己挺爽的,這一筆就是兩億多啊,自己憑空就得了兩千多萬兩紋銀的提成,說是財大氣粗,也不為過了,何況……這才只是個開始呢。
這提成,果然還是能調動人的積極性的,張靜一現在恨不得將這江南所有富戶的家都揚了。
不過,天啟皇帝表現出來的,卻沒有多少喜悅,這顯然並非是天啟皇帝的性格。
天啟皇帝又道:「到時,你陪駕朕的左右,前去孝陵吧。」
「是。」
…………
次日,浩浩蕩蕩的隊伍出發,此時南京城……已經固若金湯,甚至是整個江南,幾乎也再沒有多少抵抗的力量了。
天兵被圍殺的訊息,迅速的傳遍江南,那些但凡有一丁點心思的人,此時也已心冷了。
東林軍,是不可抵擋的。
越抵擋死的越快。
此後,三五成群的東林軍,各自奉旨,前往各處的州縣,順利的接受散佈在江南各衛的軍權,依舊還是那一套,給餉,分田。
與此同時,各處開始張榜,軍校招募生員,歡迎踴躍參與。
這東林軍,已被視為天兵,一夜之間,形勢逆轉,已開始有人意識到……加入東林軍,可能是新的前途了。
張靜一命南京各處的印刷作坊,瘋狂的印刷基礎的招考知識,而後……四處分發。
而天啟皇帝則騎著馬,隨即至紫金山南麓,這太祖高皇帝的陵寢依山為陵,沿著神道入山,無數的亭臺連綿。
天啟皇帝登上山,至享殿的時候,已至傍晚。
他換上了素衣,當日便住在享受殿之中。
如此過去三日,大多時候,他似乎都寡言少語。
只是到了三日之後,天啟皇帝召張靜一至享殿。
張靜一是在欞星門外駐紮,這山上清冷,風景倒是壯麗,不過看了一日,便厭倦了。
此時天啟皇帝相召,張靜一入殿,隨即,便見太祖高皇帝的畫像,以及神位,這裡香火繚繞,有些刺鼻。
此時天啟皇帝穿著素衣,跪在蒲團上,背對著自己。
張靜一默默想要上一炷香。
天啟皇帝道:「不必啦,太祖高皇帝和朕一樣,都不愛玩虛的,給他祭祀和上香的人多的是,不多你一個。」
張靜一訕訕道:「陛下不拘小節,令人欽佩。」
天啟皇帝道:「這幾日,朕在此,每日陪伴太祖高皇帝,你知道朕在想什麼嗎?」
張靜一道:「想來的希望太祖高皇帝在天有靈,能使天下風調雨順。」
天啟皇帝搖搖頭。
張靜一道:「莫非是希望長生殿下……」
天啟皇帝依舊搖搖頭,道:「太祖高皇帝不保佑這個,朕見那聞香教,便越發的不相信,天上當真有神靈可以呼風喚雨……或是佑人平安。這些……是人間帝王管的事,遇到了災情,就救災,孩子生了病,就請人救治,豈可處處都指望天上的列祖列宗們,今日庇佑這個,明日保護這個。朕唯一想的事,是太祖高皇帝給朕留下的,除了這萬里江山,還有便驅逐韃虜,匡復天下的毅勇,以布衣之身,憑藉經天緯地之才,得此天下,你說說看,這是不是非常之人。」
張靜一想了想,認真的道:「自然。」
天啟皇帝道:「太祖高皇帝可以統一方夏,可以在百廢待興之中一舉成兩百五十年的制度,那麼朕可以不可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