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五章:不服者死

徐弘基見鄭三俊如此。

心裡反而更加不淡定了。

他自知這位南京吏部尚書的聲望,在江南也是極高的。

於是,便試探的問:「鄭公,你看……今日錢侍郎所言,可有道理嗎?」

「這個啊……」鄭三俊微笑道:「都有道理。」

徐弘基便低聲道:「實不相瞞,當初事態緊急,所以才不得不請益王來主持大局,這益王畢竟是在江西,距離近一些。老夫是萬萬沒有想到,居然節外生枝。」

鄭三俊道:「我明白你的苦衷。」

徐弘基又道:「若是鄭公肯站出來說幾句話,事情可就穩妥了。現在益王已經出發,是絕不可能打道回府的,這南京不來得來,來也得來。」

鄭三俊意味深長的看了徐弘基一眼:「公爺……看來是鐵了心的支援益王了?」

徐弘基抬頭,瞥了一眼隔壁桌几個低聲說話的錢謙益等人。

隨即,他道:「若鄭公是老夫,還有選擇嗎?我不妨將話說明白一些,事到如今,魏國公府,只能如此了。」

鄭三俊道:「可是這些御史和言官,也不好惹啊,何況……許多人視錢謙益為名儒,大家對他欽佩的五體投地。」

徐弘基道:「這也是老夫所忌憚的,所以想請鄭公賜教。」

「賜教不敢當。」鄭三俊淡定道:「老夫忝為南京吏部尚書,可南京的事,又有幾個是老夫說了能算的?實不相瞞,這件事……很棘手,如若不然,再等等看,」

徐弘基聽他這話,大抵是聽君一席話、如聽一席話的意思。

說了等於什麼都沒說。

徐弘基拉下臉來:「等不了了!益王入京,已成定局!」

鄭三俊便默不作聲了。

倒是徐弘基這番話,卻是讓隔壁桌的錢謙益數人聽了去。

錢謙益面帶笑容,其實他也知道,這是故意說給自己聽的。

後宅花廳裡大家一席話之後,這魏國公急了。

傻子都明白,這已涉及到了魏國公府的根本問題。

武夫果然就是武夫啊。

一點都沉不住氣。

即便是這位活了這麼多年的魏國公,看來也不過如此。

錢謙益坐在原位,卻突然朗聲道:「諸公……我聽聞昏君不知所蹤,如今,朝中大位有缺,國不可一日無君,敢問諸公,誰可繼承大統!」

他突然這麼一席話,頓時讓原本彼此低語,或者是歡笑之人吸引了過去,而後……大家紛紛臉色凝重起來。

…………

此時的魏國公府外頭。

一隊人馬噠噠噠的飛騎而來。

魏國公府外頭一群士卒卻依舊是懶洋洋的。

今日大宴賓客,來了實在太多人,單單轎伕,就有數百個之多,還有各色的護衛,也有數百。

這些人統統安排去了魏國公府的東院裡,給他們一些乾糧。

偶爾……會有一些人馬過來,這是再稀鬆平常不過的事。

聽這馬蹄聲,來的人不少,不過在這南京城裡,有這麼多護衛的,而且還養著起這麼多馬的人,定是非富即貴。

所以護衛們非但沒有警惕,反而一副隨時恭候的樣子,似乎覺得可能還有什麼客人來遲了。

昏暗之中,便有數十上百騎破了夜霧至這魏國公府中門。

這些人統統穿著灰色大衣,臉色疲憊,全副武裝。

此時,門丁們也覺得有些奇怪。

那為首幾個灰衣人,已是下馬,其中一個年輕人,後退兩步,盯了魏國公府中門的門臉,而後忍不住唏噓道:「看來……這便是魏國公府了。」

一旁的人道:「是啊,我看這宅子,應該有不少年頭了。」

那門丁更為詫異,為首一個魏國公府負責迎客的主事便上前,大喝道:「來者何人,可有請柬嗎?」

「有啊。」天啟皇帝也走上前去,朝這主事微笑。

主事覺得眼前這人很奇怪。

不過聽說對方有請柬,臉色倒也稍稍緩和了一些,上前道:「取來我看看。」

緊接著,他看到了一柄刀,明晃晃的在月色和魏國公府門前的大紅燈籠之下抽出來。

天啟皇帝道:「朕走去哪裡,都是拿這刀來做請柬的,這‘請柬’大家都肯認!」

說罷,一刀便直刺主事咽喉。

主事死也想不到,對方這麼不講道理。

這刀真如毒龍一般,瞬間戳破他的咽喉,他呃啊幾下,卻發不出聲音,只覺得鮮血湧出來,於是下意識的要捂著自己的咽喉,緊接著……血水便噴出來,於是,他瞪大了眼睛,看了天啟皇帝一眼,而後……便倒了下去。

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將所有的門丁都嚇壞了。

一見到天啟皇帝動手,馬上的灰衣人紛紛拔刀在手,一副隨時要將這裡殺個片甲不留的樣子,個個殺氣騰騰。

門丁們已是嚇得面如土色,此時……便連叫喊的勇氣也沒有了。

原本是宰相門前七品官,魏國公在這江南是何等的權勢滔天,在這裡負責護衛和迎客的人,傳承了一代又一代,可誰敢在他們面前造次,哪一個不是對他們笑臉相迎,哪裡料到,今日會撞到這些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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