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陳錦新這些人出走,張靜一不可能預判,也就是說,這位都督自己都不知道,會有誰敢在他面前頂撞。
因而,陳錦新等人一走,這便直接殺人,另一邊將陳錦新等人的老底,統統拉出來。
這說明啥?
不只是因為站在這裡的人,幾乎沒有幾個人乾淨,最重要的是,天知道張都督掌握了他們多少事。
在北鎮撫司看來,自己才是無孔不入,偵緝人隱私的祖宗,可誰料到……新縣千戶所,卻早將他們摸透了。
這七八人的罪狀統統直接公之於眾,因此足足唸了兩炷香,百戶這才將卷宗收了。
張靜一笑了笑,看著眾人,而後道:「你看這幾人,實為衛中的害群之馬,他們罪惡滔天,今日本都督為整肅風紀,已是將這些亂臣賊子統統誅殺殆盡,你們……誰有意見?」
堂中死一般的寂靜。
落針可聞。
張靜一道:「這些罪狀,有人證也有物證,一條條,一樁樁,都是觸目驚心,我萬萬沒想到,有人竟打著天子親軍的名目,竟敢如此仗勢欺人,哼,若是衛中再有人膽敢如此,本都督決不輕饒,至於方才我所提的衛所新制,又還有誰反對?」
「……」
張靜一大喝,殺氣騰騰道:「說!」
僉事劉一奇噗通一下,已是拜倒,嚅囁著道:「衛中這些年來,確實懶散,以至不少城狐社鼠之輩,甚囂塵上,現在都督有意改正,這……這實在鼓舞人心,卑下喜不自勝,卑下是僉事,就先表個態吧,卑下極力贊成都督的各項舉措,誰和都督過不去,便是和卑下過不去。」
到了這個時候若是再不認慫,那就真的是老壽星上吊了。
其餘人紛紛道:「卑下人等,自當以都督馬首是瞻。」
「那便好。」張靜一輕描淡寫道:「終究咱們還是一家人,從前衛裡出現過許多違法亂紀之事,依我看,從前的事,暫時既往不咎,不過從今日起,若是還有人似陳錦新等人一般,那麼,也就沒有這麼好客氣的了。」
「對對,陳錦新罪惡滔天,死不足惜。」
張靜一隻笑了笑,露出一臉寂寞的樣子,便也不搭腔,只是不置可否的樣子。
而這些人早已噤若寒蟬,都小心翼翼的觀察著張靜一的臉色,張靜一揹著手,才拋下一句話:「爾等暫且各司其職,至於備考也好,打算急流勇退也罷,照著規矩來,我張靜一也是衛裡出身的子弟,還是顧念一些舊情的,可是……國發如山,有些情面可以徇私,有一些,就不好說了。」
說罷,起身便走。
隨即,這校尉和生員們便如潮水一般的撤去。
張靜一沒有留北鎮撫司,而是繼續回新縣署理公務。
只留下劉一奇人等,面面相覷,良久,才有人苦笑道:「怕了,怕了,我做了這麼多年的千戶,思來想去,還是引退吧,到了這個年紀,也不敢有其他妄想。」
自然,也有人還是不甘,希望考一考,能夠留下。
只是此時,卻沒有人敢在陳錦新的事上饒舌。
那劉一奇便勉強擠出笑容:「無論是要考的還是要退的,張都督如今執掌衛所,大家夥兒,自當該以他馬首是瞻,張都督是重情義的人,可不要有人不曉好歹。」
眾人紛紛點頭:「是啊,張都督雷厲風行,如今要剷除衛之後積弊,這衛中上下,都是歡欣鼓舞的。」
又有人道:「陛下慧眼識珠,相中了張都督,是我們的福氣。」
各自誇了一通,大家卻又各懷心事,紛紛退去。
走到了北鎮撫司大門時,卻發現這裡再沒有了陳錦新等人的痕跡,就好像陳錦新從未來過這世上一番。
大家不敢逗留,一鬨而散。
張靜一則剛到新縣落座,另一邊,卻有宦官匆匆而來。
這宦官不是別人,正是張順,張順如今也算是春風得意,已經有人暗示過,他可能要去御馬監,接掌御馬監掌印。
雖然現在也未必有十足的把握,不過想來這事也絕不是空穴來風,因而張順便更殷勤了,親暱的叫了一聲爹,又道:「陛下召乾爹立即入宮,聽聞……有急奏……」
張靜一道:「急奏?什麼急奏,非要我去?」
口裡詢問,卻一面收拾了預備動身。
張順則趁著這個空檔道:「這可說不好……不過料來不是小事。」
張靜一便忙是入宮,至西苑,進入勤政殿,卻見幾個閣臣和各部尚書紛紛都到了。
張靜一上前行禮,便見天啟皇帝臉色鐵青,見了張靜一才稍稍緩和。
隨即,天啟皇帝看著張靜一感慨道:「天道無常啊,莫非上天也要和朕作對嗎?」
張靜一道:「陛下……不知出了何事?」
…………
調整一下作息去。
7017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