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齣,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露出了惘然!
聞所未聞啊!
這遼東不是沒有大城,無論是瀋陽,還是錦州、寧遠,規模都不算小。
可那旅順口是什麼地方?
天啟皇帝也是一臉迷糊,於是便道:「來人,取輿圖。」
魏忠賢不敢怠慢,連忙吩咐人將輿圖取來。
天啟皇帝細細地看過之後,才道:「這旅順口,不過是金州衛下的一處海鎮,戶籍不過千人,卿家要設王府於此?」
張靜一道:「是,臣以為若是人煙稀少,將來可以遷徙人口。可既要鎮遼東,除了要制遼東上下各族之外,最重要的是鎮住海疆,這旅順距離京城、山東、錦州、朝鮮國、倭國,若是通陸路,有的地方根本通不到,可若是走海路,則都只需十天半個月的距離。」
「臣在此,通過海路,可隨時與京城、山東聯絡,又可隨時策應錦州,距離瀋陽,又有內陸的河道可用,對朝鮮、倭國,亦是隔海相望,在此營造王府,既可定遼東腹地,同時也可藉此,加強與京城和山東還有東南沿海的聯絡,這是一舉兩得。當然,前提條件是……我們得有海船。」
天啟皇帝明白了。
從陸路的角度而言,即便是京城,距離遼東也是來回一兩個月的路程,這已是較快的速度了。
可若是從海路,那麼通過海船,便可從捋順進發天下任何地方,即便是泉州、江南,距離也不遠。
這張靜一想要效仿的,乃是尼德蘭人。
天啟皇帝笑道:「一切由你,反正王府……朕是不打算給你造了,你自己解決吧。」
天啟皇帝又不傻,這個方案,說的好聽,可一切的前提是得有無數的艦船。
除此之外,那等不毛之地,前期的投入太高了。
你要在錦州,或者其他地方,讓朕賜你一個王府,還不是玩一樣?但是讓朕在捋順給你造這玩意……朕這麼多年,不是白抄了這麼多的家嗎?
張靜一毫不意外地道:「陛下放心,臣……自己去折騰,總是不會浪費陛下一分一毫的。」
天啟皇帝道:「那麼就再下旨,設捋順城,準張家在捋順營造王府。」
眾臣們聽了,心裡都想笑。
陛下的態度顯然也很清楚,朝廷不可能再給遼東輸入一錢銀子和一粒糧了,如此一來,這遼東就真的成了不毛之地。
張靜一這傢伙,若是讓家人跑去瀋陽或者錦州等地還好一些,至少窩在那偶有人煙的地方,總還可以稱孤道寡。
現在倒好,跑去一個真正荒無人煙的地方,他還想建城不成?
這是真把郡王玩成了村裡的里正啊。
格局太低!
張靜一此時在心裡,卻已是豪氣萬千。
遼東啊,世界四大產量區之一,礦產遍地的所在,又有旅順這樣的出海口,在這個時代,簡直就是神仙一般的開局。
我人民幣戰士張靜一,即將降臨……
話雖如此,張靜一卻也知道,萬事開頭難。
現在是投入的時候。
張家這些年做各種買賣,只怕積攢的錢財,怕也要千萬之巨。
現在……只能先拼命的砸錢了。
該說的話說了,該辦的事辦了,天啟皇帝隨即罷朝。
接著便牽著長生回後苑。
等到了坤寧宮。
宦官已給張皇后下了旨意。
張皇后臉色蒼白如紙,此時直接從鳳凰落為了雞,可即便這樣,卻依舊不得不來見駕,朝天啟皇帝行了大禮:「臣妾……謝陛下恩典。」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天啟皇帝深深地看著張皇后,也不禁唏噓。
他和張皇后是有感情的。
只可惜……他不得不為自己謀劃後事。
因而,天啟皇帝道:「宮中,你就住著吧。朕會命人收拾一處小殿,你搬過去。朕也並非是將你打入冷宮……這宮中的事,你以後不必管了,好好過自己的日子便是。」
張皇后眼中帶淚,哽咽著道:「遵旨。陛下……」
她抬頭,道:「懇請陛下……放過臣妾的家人……」
天啟皇帝起身,踱了幾步,才道:「你們的那些事,朕不敢去想,甚至害怕去聽,可是……有些事,不查到底,朕寢食難安。朕知道你會說你們父女二人是被人利用的,可是……朕今日若是回不來,你可知道會是什麼後果嗎?」
「哼!你平日裡賢良淑德,可是賢良淑德不是做樣子,不是單靠這些樣子,來博取外頭那些文臣們的誇獎,真正的賢良淑德,是以宮中的利益為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