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本地的文武,就有數百人之多。
除此之外,各處的街巷,都已被關寧軍三步一崗五步一哨的戒嚴。
此時,運載著棺槨的車馬徐徐入城。
文武眾人,加上一些有聲望計程車紳,依舊跪在地上。
此時,有人冷不丁地低聲道:「陛下的屍首,找著了?」
挨著這人身邊的一人便道:「找個屁,反正尋個差不多的屍首就是了,哪裡管得了這麼多?送去了京城,誰敢說不是陛下的屍首了。反正人都燒焦了的,要尋一個焦屍還不容易?這棺材裡的焦屍,怕還熱乎著呢。」
「噗……」有人禁不住笑出聲來。
於是,許多人偷偷朝這人瞧去。
此人是鐵嶺的一個舉人,在遼東這地方,能中舉人,比江南中一個進士還風光,尤其是遼人守遼土之後,朝廷為了穩定遼東計程車紳人家,往往賜予了較高的官職。
這舉人從前在鐵嶺,曾做過推官,此後又升典牧所大使,此後一路平步青雲,成為了遼東布政使,當然,因為鐵嶺丟失,他舉家而逃,最終罷官。
不過,罷不罷官都沒有多大意義,畢竟身份和地位在,如今舉家遷至錦州,早就成了所有文武大臣的座上賓了。
他噗嗤一笑,忍不住道:「這可不是死無葬身之地了嗎?所謂仁義不施,報應不爽。所謂的天命昭昭,其實在我看來,不過是天理迴圈而已。」
他的這番話,可謂是惡毒,以至於許多人覺得敏感,沒有接話。
這舉人姓趙,叫趙文義。
趙文義本來逃跑,是不該罷官的,畢竟許多人想要保他,可因為魏忠賢那邊,總需要找幾個人來揹負兵敗的責任,因而才將他直接罷黜了。
為此,趙文義總是口不擇言,說一些今上不似人君,與閹黨勢不兩立之類的話,大家早就習慣了。
「咳咳……車駕來了,大家別笑啦。」
有人看不下去。
讓人看見了,感覺不好。
果然,那裝載著棺槨的車駕,徐徐而來。
誰曉得,趙文義最激動,先是站起來,而後捶打著心口,口裡大呼道:「嗚呼,吾皇大行,置臣等於何地焉,聖皇賓天,悲不自勝啊……」
於是,大家都嚎了起來。
倒是沒見多少淚,甚至還有人躲在人群裡低笑著。
眾人又是哭,又是朝那棺槨三拜。
趙文義一面說,一面乾嚎,說著說著,禁不住又想笑了,於是拼命咳嗽,緊接著便車軲轆似地說一些吾皇聖明,遭遇不測之類的話。
一旁有人實在看不下去了,便忍不住道:「趙先生,你這哭跟笑似的,算了,算了,你別說了,行大禮就是了。」
趙文義瞪了這人一眼,理直氣壯地道:「這是悲極生樂,你懂什麼?你看這滿遼東的百姓,不都跟過年似的嗎?」
「噓……慎言。」
跪在另一邊的,則是當地的文武重臣。
為首的,正是那老人,其餘則做為副將、布政使人等。
這些人倒是表現的比較剋制,只是跪在道旁,恭迎大行皇帝。
這老人此時卻突的道:「多爾袞那邊,接到了訊息了吧?」
身旁的人便道:「想來這個時候,應該快馬已至瀋陽了,十之八九已收到了,東林軍覆滅,他只怕已喜不自勝了。」
「這些韃子……」老人冷哼一聲,道:「得意卻也未必能忘形,陛下新喪,他們只怕又要組織進攻,到時……需趕緊向朝廷催討錢糧,告訴朝廷,咱們現在十分艱難,舉國同喪,在這個時候,可不能出事,若是韃子再入宣府,兵臨京城,就沒有僥倖了。」
「您看要多少合適。」
「三千萬兩白銀吧。」
「啊……這是不是太多了,以往……」
老人淡定地道:「今日不同往日了,現在不是死了不少將士嗎,這袁崇煥等人謀反,我等要繼續募兵!」
「再者說了,現在內帑裡有的是銀子,國家大喪期間,那宮裡的孤兒寡母,也擔心咱們會鬧出事來,一定會想辦法安撫的。」
那人頓時恍然大悟的樣子,眼眸發亮地道:「妙,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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