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啟皇帝失笑:「朕若是不同意呢?」
「這對大明有好處。」魏瑪郎道:「我們的銀行,擁有大量的財富,甚至願意向大明借貸,為大明朝廷提供財政上的支援,不只如此,我們還可為大明提供稅收上的支援。至於建立貿易點,也能在通商的過程中,與大明互利。」
天啟皇帝道:「朕現在沒興致談這些,朕只想知道,你們無故將艦船停泊於我大明外海,耀武揚威,這是何意?」
魏瑪郎顯出很謙卑的態度:「陛下,大海之上,是沒有疆界的。」
天啟皇帝冷笑道:「爾等的國書,朕已看過,朕今日見你,無他,不過是爾等遠來,終究是客,見你們一面,也算是盡了待客之道!」
「至於這國書中的東西,朕自是不恩准的,爾等口口聲聲說將銀行建在朕的家裡頭,又說對我大明有諾大好處,不過是虛詞而已,還有這貿易點,莫非你們以為朕真不知你們在天竺、滿剌加、蘇門答臘乾的好事嗎?噢,對啦,對付以上諸國的時候,你們是否也是今日這般,將炮艦開進外海,對其耀武揚威呢?只是可惜,大明非天竺,也不是滿剌加,爾等就不必拿這些東西來招搖撞騙啦。」
魏瑪郎沒想到天啟皇帝會如此不客氣的斷然拒絕。
實際上,這一次他可是摩拳擦掌,志在必得的,貿易點的事還好說,大不了,想辦法從葡萄牙人那裡奪取,即便是依託小琉球,也可面向大明腹地。唯獨這銀行的業務,牽涉的利益實在太大。
於是他忍不住道:「陛下是否可再考慮一二?」
天啟皇帝想也不想就立馬道:「不必考慮了。」
魏瑪郎繼續用謙卑的口吻道:「我們的銀行,有著龐大的資金,這些資金既可以資助大明,也可資助他國。」
這話裡的意味足夠明顯了!
「你想威脅朕!」天啟皇帝勃然大怒。
魏瑪郎深吸一口氣,道:「不敢,只是希望陛下為了友誼,能夠慎重考慮。」
天啟皇帝冷冷地看著他道:「朕若是不考慮呢?」
滿朝文武,此時已聞到了火藥味。
雖然彼此用詞還算客氣,不過話裡的機鋒,哪怕是通過翻譯官潤色傳遞,卻依舊能感覺到這棉花裡藏著的鋒芒。
魏瑪郎抬頭,看了天啟皇帝一眼,就道:「陛下可否去天津衛,親眼看一看我們的艦船?」
天啟皇帝卻是更氣惱了,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
「這是我的正式邀請,陛下可以見識一下,我們的艦船……」
「你好大的膽子!」天啟皇帝氣得大聲冷喝。
此時,文武們聞風而動,這有點不能忍了,耀武揚威到了這兒來,膽子不小。
在大明看來,這尼德蘭不過是彈丸小國,不值一提。
當然,對於尼德蘭人而言,大明看似臃腫龐大,卻也未必比印度要強多少,這遠東人的戰鬥力,他們是親自見證的,只要尼德蘭人認真起來,大明一定會屈服。
魏瑪郎面對這怒氣衝衝的君臣,卻顯得淡定,他知道,大明是不斬來使的。
因此,魏瑪郎依舊不急不慌地道:「若是陛下能去天津衛,見一見我尼德蘭的艦船……那麼敝人一定感激不盡。若是陛下不肯去……」
「有何不可呢?」有人打斷了魏瑪郎的話,卻笑著道:「陛下,臣以為,既然尼德蘭使節盛情相邀,我大明豈有不去之理,臣請陛下去天津衛看看。」
眾人聽到這番話,先是愕然,而後循聲看去,卻是遼國公張靜一。
好吧,這傢伙,又開始左右橫跳了。
天啟皇帝看了張靜一一眼,卻見張靜一拼命地在給他使眼色。
天啟皇帝一愣,便曉得張靜一一定有什麼詭計了。
深吸一口氣,冷靜了一下,天啟皇帝露出微笑道:「好,就依張卿所言。」
此言一齣,頓時有人氣急敗壞地站出來:「陛下……不可……」
「好啦。」天啟皇帝忙道:「退朝。」
天啟皇帝有些狼狽,他幾乎是逃去西苑的,此時幾乎已經可以想象,群臣會是什麼態度了。
只是,他召了張靜一來,便奇怪地問道:「張卿,這尼德蘭人耀武揚威,朕若是去天津衛,豈不是看他們的艦船,讓朕自取其辱?你在殿中,朝朕使的眼神是什麼意思?」
張靜一笑著道:「那艦船,確實犀利,臣也有所耳聞,不過……臣也有一樣東西,此物叫水雷,說起來,也犀利得很呢!」
「尼德蘭人既然挑釁,想要讓陛下見識一下艦船的威力,那麼陛下何不讓他們見識見識我大明的天威呢?這尼德蘭人畏威而不懷德,與其和他們交涉,不如直接跟他們來硬的,而且這些人,也未必不可以借用,這尼德蘭人,最擅長經商,倘若我大明能對他們用的恰到好處,對我大明也有莫大的幫助。所以臣的建言是,先給他們一點厲害瞧瞧,而後再談。且看到了天津衛,誰給誰下馬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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