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且他從來就相信,張靜一不會做沒有把握的事!
……
此時,張靜一看著張瑞圖道:「你現在不說,其實你自己也清楚,最終你是躲不過去的,這麼多人都承認此事和你有關,難道到了現在,你還想抵賴嗎?」
說著,張靜一頓了頓,才又道:「現在趕緊認罪,供出範永鬥等人,那就還有機會!其實……我自然知道,你當初未必想和範永鬥這樣的人勾結一起,範永鬥這些人是什麼東西,一**商而已!」
「你是清貴之人,位極人臣,只不過,也是一時糊塗而已,不小心……得了他們一些東西,此後又給他們提供了些許的方便,這本是無可厚非,大明的文武大臣,哪一個沒有收過冰敬、炭敬呢?唯一的不同就是,範永鬥他們送的豐厚了一些而已。想來當初,你也不知道,這範永鬥其實幹的是殺頭買賣。」
張瑞圖冷著臉,依舊一言不發。
張靜一繼續道:「可等得知他們勾結了建奴人,得知他們做過的骯髒事,其實你已後悔了,因為有些事,做過之後,便是想抽身,也難了。一旦範永鬥這些人被以謀逆罪論處,你也撇不開關係。所以你不得不為他們鋌而走險。對嗎?」
張瑞圖依舊穩穩當當地坐著。
「其實昨天夜裡,抓著的許多人,都是如此,一步一步的走到了深淵,最後無路可走。而到現在,你還想再包庇他們嗎?你自己想清楚,繼續這樣的包庇,你也逃不過去的。」
張瑞圖終於開口道:「老夫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這話說的不急不慌,張瑞圖依舊是氣定神閒,他顯然知道,張靜一靠三言兩語,就想讓自己認罪伏法,這是異想天開。
「是嗎?」方才還苦口婆心,張靜一的臉色,在此時隨之一變,冷笑道:「到了今日這個地步,你還想抵賴,那麼就別怪我張靜一不講情面了。」
隨即,張靜一指了指這審訊室裡的一炷香:「看到這香了嗎?你知道這香燃盡了,會發生什麼嗎?」
「我不想知道。」
張靜一道:「已經有一隊校尉,趕去了你的府邸,他們手裡拿著的,是一些小玩意。不過這小玩意的威力,你是見識到了的,昨天夜裡,只怕你也沒有好睡吧。這一炷香燃盡之後,你若是不肯說,他們就會動手了。你既然不疾不徐,那麼……我也不急的,我們可以慢慢的等。」
「你什麼意思?」張瑞圖終於有些坐不住了,怒視著張靜一:「你想幹什麼?」
「不想幹什麼。」
張瑞圖的聲音漸漸提高起來:「我乃內閣大學士,你敢這樣對待老夫的家人?」
張靜一面色很冷,突然面目猙獰起來:「我有什麼不敢的?我張靜一若是不敢做這樣的事,怎麼會有今日呢?難道我手裡殺的人還少了?缺你家這三十九口人?」
三十九口……
張瑞圖頓時感到眩暈。
他家確實是三十九口。
安排的明明白白。
「我可以慢慢的審你。」張靜一道:「反正你遲早要認罪的,你知道為何亂軍一進城,就立馬被擊潰嗎?你又知道昨天夜裡,為何無數的爆炸,都是精確的炸在這些亂臣的府邸嗎?難道你認為,這是隨意炸的?」
「實話和你說,昨夜你們動手,本來就是我佈下的一個圈套。我之所以留了你一家三十九口,不是因為你隱藏得好,也不是因為你是內閣大學士。而是因為,現在我給你一次改過的機會,一次讓自己死得好看一些的機會,若是你想錯過這天賜良機,那也無妨。」
張靜一笑著道:「我可以等。」
張靜一臉上帶著笑,卻極盡冰冷。
接下來,張瑞圖開始有些坐臥不寧了,他不斷地抬頭看著那燃燒了近半的香。
隔壁,有人覺得這事有些過了,張口想說點什麼。
不過卻見天啟皇帝陰沉著臉,一言不發,卻都不敢造次了。
……
張靜一抱著手,淡定地看著張瑞圖。
張瑞圖則是越來越不安。
他道:「你這是構陷忠良。」
張靜一隻回以微笑。
張瑞圖道:「你……你要仔細後果……」
張靜一道:「看來快沒時間了,既然如此……」
張瑞圖咬牙切齒地道:「你要逼死我嗎?」
張靜一:「……」
張瑞圖終於豁然站起來:「我要出去,我要見陛下。」
「陛下就在隔壁,但是你猜,為何陛下沒有過來?」
張瑞圖頹然坐回了椅上,他臉上露出了艱難之色,最終嘆了口氣:「範永鬥這個人……實在太厲害了,此人最擅攻心,當初……老夫清廉自守,誠如你所言,怎麼會瞧得上這樣的賤商呢?」
此言一齣。
張靜一打起了精神。
旁邊的另一間審訊室裡,頓時譁然。
人們錯愕得面面相覷,顯得不可置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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