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蒙面人已是疼得哀嚎陣陣。
這鋼針偏偏短細,因而,打的這蒙面人滿面是血,卻又不觸及要害。
只有張靜一最後一拳。
這針卻是一下子扎入了蒙面人閉上的眼睛裡。
緊接著,刺入左眼的鋼針隨著張靜一收拳而出,蒙面人的眼裡,鮮血便溢位來。
他捂著眼窩,發出了更淒厲地喊叫。
此時,他不只滿臉都是密密麻麻的傷口,眼睛卻已瞎了一隻,眼球似是破了,就在他眨眼之間,似有濃白的液體流出來。
「饒命,饒命,你饒了我吧……饒了我……」
張靜一面無表情,只是冷冷地盯著眼前這人。
他平日裡,是極少對人用刑的。
雖是錦衣衛,但是張靜一併不以折磨人為樂趣,甚至在新縣千戶所裡,他也立下了盡力不用刑的規矩。
這倒不是真的是張靜一善良。
而是張靜一認為,當一個人習慣了以折磨人為樂,難免會生出扭曲的心理。他需要的是打造一支精幹的隊伍,卻並不需要一群以折磨人為樂的變態。
不過今日,張靜一算是破了戒,這也是他自己第一次親手對人用刑。
看著這幾乎已面目全非,完全不成人形的傢伙。
張靜一依舊還不解恨,他扯下了拳套,而後慢悠悠地坐在了對面,看著這蒙面人拼命的捂著臉哀嚎。
而一旁的田生蘭,早已嚇尿了。
他慘白著臉,在旁渾身顫慄,磕磕巴巴地道:「侯爺,侯爺……這些人,和我沒有關係,我不認得他們……也沒有讓他們來營救我,侯爺請一定要相信我,我,我該交代的,統統都已交代了,連家底都拿出來了。侯爺,你要相信我啊,他們……他們一定是那些和范家勾結的人派來的,他們想要交出我去,是害怕我知道什麼,侯爺,這……」
張靜一隻淡淡道:「我相信你。」
田生蘭聽到這四個字,才長長的鬆了口氣,他不敢再去看蒙面人,眼睛便低垂著,看著自己的腳尖,只是他覺得自己的腿有些發軟,腦袋有些眩暈。
這蒙面人不斷地嚎叫著,眼淚也禁不住流出來,只是這鹹溼的淚,出現在眼睛的創口上,又是疼的頭皮發麻。
終於,他昏厥了過去。
不過很快,便有人取來了涼水,一把將他淋醒,讓他重新回到了現實之中。
他另一隻眼睛,拼命地張開了一線,便看到模模糊糊的張靜一,此時叉著手,冷靜地坐在他的對面。
張靜一見他醒了,而後一字一句道:「姓名……」
這聲音毫無情感。
於是,一股痛苦不堪的記憶,便湧入了這蒙面人的心頭。
他終於艱難地蠕動了嘴,嚅囁道:「曾……曾二河。」
張靜一道:「為何不早說呢?」
曾二河:「……」
張靜一慢悠悠地道:「早一些說,何至於受這樣的苦,可見你是一個賤骨頭。」
曾二河對張靜一有著深深的懼怕,卻還是問道:「你……你難道一點也不顧忌太子的安危嗎?難道……」
張靜一卻問:「你是哪裡人?」
曾二河顯然萬萬想不到,張靜一對於太子,一丁點的興趣都沒有。
這令他心裡徹底的絕望了,最終道:「天津衛。」
「天津衛?」張靜一慢悠悠地又問:「莫非還是軍戶?」
曾二河不做聲。
張靜一厲聲道:「是不是?」
「從前是。」
「此後呢?」張靜一道:「此後做了什麼營生。」
「此後……此後……給人做腳力,就在天津衛。」
「那麼,是誰讓你來此的。」
「是……」
「說。」
張靜一的聲音雖平和,卻令人一下子聽到了裡面的不耐煩。
曾二河忙道:「不敢說,我妻兒老小……妻兒老小都在他們的手裡。」
張靜一此時卻是笑了笑,站起身:「這沒關係,總是能讓你說的。」
說著,張靜一的視線落在了田生蘭的身上,卻見田生蘭已是嚇得褲子都溼了。
張靜一皺眉,瞪了田生蘭一眼,田生蘭嚇了一跳,忙是期期艾艾的道:「我……我……我該死。」
張靜一沒說什麼,而是走出了審訊室,在審訊室的外頭,早有人在屏息等候著。
張靜一一出來,他們便湧了進去,而後這審訊室裡又傳出了哀嚎。
鄧健一直站在外頭等著,見張靜一出來,道:「天快亮了。」
張靜一點點頭,目光炯炯地道:「是,差不多該入宮了,先去見駕吧,只怕這個時候,陛下已經等急了。」
鄧健道:「我這就去安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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