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三章:一決雌雄

黃立極不是傻子,立即察覺到了問題的所在。

這勇士營計程車卒道:「我也不知道,只知大家夜裡宿下,突然四面都是喊殺,對方顯然都是精兵強將,人數極多,卑下當時是在營外方便,躲到叢中,這才趁機在亂軍之中奪了一匹馬逃回來,可是……其他的弟兄……」

黃立極與孫承宗對視了一眼。

「看他們的裝束,像是流寇,可是……他們分明都騎著戰馬……真的是戰馬……而且進退自如,又不像流寇……」

聽到了這裡,孫承宗眼眸掠過了一絲鋒芒,冷冷道:「流寇何來的戰馬?就算僥倖繳獲了一些,可要獨立成軍,卻還差的遠呢。當真是戰馬嗎?」

馬和馬是不一樣的。

關內絕大多數的馬,都不過是代步的畜力而已,而真正的戰馬,卻需精心餵養,所用的飼料,比人吃的還要金貴。

這士卒篤定地道:「絕對是戰馬,這一點,可以肯定……」

他畢竟是勇士營之人,也是有些見識的。

黃立極在旁道:「孫公,是不是流寇?」

孫承宗道:「若是流寇,反而好了。就怕事情比我們想象中要嚴重的多,只是……這些人怎麼可能會悄無聲息的抵達了這裡呢?按理來說,他們要穿過北直隸,就算是繞道京城,那也需要經過不少的州縣,可為何,此前一丁點的先兆都沒有?」

孫承宗喃喃念著,此時他似乎想到了一個更可怕的可能。

那就是……這絕不是一個簡單的行動,牽涉此事的人……很多。

孫承宗吸了口氣,道:「真是說曹操曹操就來,陛下……終究還是太急啦。」

黃立極見孫承宗這樣的表情,已比他還要焦急了:「你的意思是,有人按奈不住了?」

孫承宗嘆道:「都說天子尊貴,人人都要仰他的鼻息,可天子之所以是天下共主,是因為他保障著許多人的利益,一旦天子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釘,肉中刺,許多事可就不好說了。我大明自武宗皇帝之後,哪一個天子在宮中,不是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當今陛下終究還是年輕,太急了。」

黃太極臉色一變,急道:「那麼孫公打算怎樣做?」

「還能怎樣做?」孫承宗瞪他一眼:「當然是立即奏報陛下,預備應變,怎麼,你方才在想什麼?」

黃立極道:「沒什麼。」

孫承宗一臉不信的樣子,而後罵道:「你將我當什麼人?」

黃立極則是道:「好了,還是速去見駕吧。」

很快,大帳便已燈火通明,天啟皇帝人等匯聚一堂。

聽聞勇士營遇襲,這是天啟皇帝萬萬不曾想到的。

他站起來,憤怒道:「是流寇嗎?」

孫承宗站出來:「八成不是,像官軍。」

一聽官軍二字,天啟皇帝突然面上陰晴不定起來:「好啊,看來……應當是有人想取朕的人頭吧,朕若是死了,那麼許多人便可鬆一口氣了。」

孫承宗道:「陛下,現在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臣以為,陛下應該立即南行,先回封丘,再做定奪。」

「來不及了。」天啟皇帝咬牙道:「他們是騎兵,騎的乃是戰馬,朕有多少匹馬?何況……勇士營在十里之外紮營,是前鋒,此番遇襲,這些賊子,一定會立即朝朕這裡殺來,你認為這短短的路程,還跑得掉嗎?一旦調頭,被騎兵追至,便是萬劫不復。」

天啟皇帝坐下,眯著眼,似乎在思索著什麼,而後,從牙縫裡蹦出一句話道:「山海關,現駐紮的總兵是誰?」

孫承宗猛地瞪大了眼睛,挑眉道:「怎麼,陛下難道懷疑是山海關?」

天啟皇帝眼帶深意地看著孫承宗道:「你以為呢?」

孫承宗道:「陛下懷疑是李如楨……」

孫承宗對遼東的事務非常熟悉,他沉吟著道:「這李如楨乃是李成梁的第三子……朝廷本是用為將,想要藉助李家在遼東的聲望,固守遼東一線,所以讓他守瀋陽。建奴人攻鐵嶺的時候,他擁兵卻不肯向鐵嶺派去援軍,龜縮在城中不出,導致了鐵嶺的失陷,因此被罷官論罪。只是後來,大臣們建議念在他父親的功勞份上才免死。此後……又有人三番四次的上書,陛下才同意重新起用此人,只是已對他不放心了,所以才讓他駐在山海關。」

這李如楨的父親李成梁,在明朝末年,可是十分重要的人物,他出鎮遼東數十年,無數的遼東出來的將軍,都出自他的門下。

當初大明對建奴人犁庭掃穴,也有他一份功勞。

當然,也有人說,努爾哈赤能夠崛起,某種程度,也確實拜李成梁所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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