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章:弄死你

「虛偽到這個地步,卻還敢侮辱我的清白!我段言清清白白,繳納了稅賦,招募了這麼多匠人,不敢說對這天下有什麼益處,卻至少沒有貪佔著民脂民膏,在此饒舌。倒是兄臺……盡享天下之利,口裡卻非要淡泊名利不可,說著愛民之語,卻是貪佔民利。張口仁義,卻無經國之策,只拿著四書五經,來給自己遮羞,聖人若知門下有兄臺這般的人,只怕才要羞愧難當。」

王尓已是氣得臉色漲紅。

其實他很多地方,覺得抓住了痛腳是可以反駁的。

但是段言這傢伙,一方面是知道太多的底細,直接揭發出來,讓他不好繼續往深裡去辯護。另一方面,一些老底抖出來,也讓他有些心虛了。

他便只好道:「你……你……你一個秀才,敢出此狂語!」

段言笑了,毫無懼色地道:「你當初不也是秀才嗎?再者說了,你們口口聲聲說,封丘新政,功名不值錢了,你們為之惋惜。噢,原來在兄臺眼裡,只有進士才是功名,我這秀才,當然連說話的資格都沒有嗎?既如此,我看這封丘新政,廢黜功名者的免賦特權廢黜的好,秀才本就什麼都不是,要這功名有何用?只有兄臺這進士出身的人,才有資格高談闊論,佔盡天下的好處嘛。」

王尓幾乎要背過氣去,絞盡腦汁地吐出一句話:「段少保若泉下有知……」

段言立馬就道:「先祖若知道,後世位列朝班之人,竟只曉得清談,不事生產,見人便加以侮辱,只怕也不願與爾等為伍。」

段言不客氣地又道:「所以,我敬兄臺乃是朝廷命官,才只和你做口舌之鬥,可若是兄臺還要在此饒舌,呵……你真以為我南陽段氏,軟弱可欺的嗎?」

這話就十分不客氣了。

你做個官了不起?

我家祖上也是做過官的。

段氏做官的時候,還沒你這狗東西呢!

抨擊新政,斷我段氏的財路,還想侮辱我段氏,你是個什麼東西?

這一下子……

安靜了。

天啟皇帝聽的興致勃勃,還想加一把火。

倒是黃立極覺得太不像話了,立即站出來打圓場:「好啦,好啦,都不要意氣用事,這……像什麼樣子嘛,都是讀書人,都是讀書人嘛……」

王尓有了臺階,雖是斯文掃地,卻也知道不能再和段氏罵了,很明顯,他也知道自己罵不贏。

段言則冷哼一聲,同樣回以士紳該有的傲慢。

哼,我還不知道你們這些狗東西的伎倆?

天啟皇帝則是笑著道:「黃卿說的對,有什麼好爭鬥的呢?不都是一家人,非要吵成這個樣子。不過方才段卿家所言,也有幾分道理,方才段卿說什麼送禮,什麼經商,什麼侵佔人的田地?朕倒是頗有幾分好奇……」

說罷,天啟皇帝看向王尓道:「王卿,這些事,你肯定是沒有的吧。」

王尓頓時有些慌了手腳,忙不迭的道:「沒……沒有的,臣乃聖人門下……斷不做此等……」

「沒有就好。」天啟皇帝嘆了口氣道:「朕就怕這滿朝諸公,都跟著張靜一學壞了,都在偷偷想著掙錢,他張靜一是勳臣,沒讀過四書五經,滿腦子都是銅臭,朕拿他也沒有辦法,可是你們不同啊,你們是國家棟梁,乃是天下人的楷模,切切不可做錙銖必較之事。」

「要不這樣吧,回去之後,朕讓魏伴伴去查一查,看看你們王家有沒有這樣的事,若是沒有,也好還你一個清白,到時朕非要狠狠處置那些汙衊你的人不可,也好讓天下人知道,我大明朝廷,並非都是貪官汙吏,還是有清白之人的。」

王尓臉上本是勉強擠出一些笑容,可現在,這些笑容卻是逐漸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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