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章:秋後算賬

「也好,到時朕召你爹到朕的面前來,看他答應不答應。」天啟皇帝知道張靜一不得不答應了。

其實他並不覺得這樣做有什麼不妥。

這個時代到了年紀都這樣的。

還想先看看人,亦或者先處處看?

於這個時代而言,就和流氓沒什麼分別。

這個世上,但凡是能拋頭露面的女子,不是青樓的瘦馬,就是貧窮家的女子,至於後世電視劇中所謂的公子小姐的情愛之事,不過是瞎編亂造罷了。

這可是男子和女子碰碰手,閨閣中的女子都可能要去上吊的時代,誰特麼的還跟你談戀愛。

天啟皇帝像是了卻了一樁心事般,隨即看向了鄧健。

卻見鄧健耷拉著腦袋,和來時興高采烈的樣子全然不同,天啟皇帝便道:「鄧卿,你有何事?」

「卑下……本想來尋新縣侯,告訴他……要開始拷餉了,新縣侯喜歡這樣的事,本想讓他去看看。」

拷餉,無非是拷打逼問家產。

這麼多人被拿下,既然要抄家,涉及到的又是謀逆大罪,橫豎都是死,對方若是不肯交出錢糧來,真要搜尋,需要多少人力物力,所以……便少不得通過拷打,將對方錢糧的藏身之處給找出來。

這是李自成他們發明出來的,張靜一活學活用。

天啟皇帝聽到這個,倒是猛地精神一震,隨即就道:「好的很,朕也去……走……」

於是天啟皇帝走在前頭,浩浩蕩蕩的一群人,匆匆趕到了一處宅邸。

這裡暫時已被錦衣衛徵用。

隨來的新縣千戶所的錦衣校尉,已將這裡圍了個水洩不通。

而抵達這處宅邸的時候,跟在天啟皇帝身後而來的朱由檢,見這宅邸外頭還算樸實,可進裡頭一看,卻顯然是經過了新的修葺,早已是雕樑畫棟。

朱由檢走在這裡,疑如做夢一般,忍不住問鄧健:「這是誰家的府邸?」

鄧健如實道:「好像姓秦,叫秦少哲……」

朱由檢臉色微微一變:「秦舉人……」

他對這位秦舉人是有印象的,這秦舉人最愛講的便是四書五經,崇尚簡樸,有一次來見朱由檢,見朱由檢穿著素衣,狠狠地誇獎了朱由檢一番,說朱由檢有古之聖賢之風。

可是……

朱由檢舉目眺望,卻見這裡,無不精雕細琢,不知花費了多少錢財。

等進入了廳堂,雖是許多傢俱都是半舊,卻無一不展現此中主人的財富,哪怕是牆壁上的一幅畫,一幅字,也多為少見的珍品。

朱由檢看到這裡,又不禁怒火中燒。

而此時,已有人押著一人走了進來。

朱由檢定睛一看,卻是溫體仁。

溫體仁被人押著踉蹌進來,面如死灰,等他抬眼看到了朱由檢,頓時臉上露出了慚愧之色。

他跌跌撞撞的,努力地低著頭,不敢直視。

後頭有人一腳踹他,他才撲倒在地,便立即道:「饒命,饒命,信王殿下……信王殿下……」

他哀怨地開始祈求信王朱由檢,似乎想憑藉著以往的交情,請朱由檢為他開脫。

聽到信王二字,朱由檢身軀一顫。

他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努力地壓制著內心的情緒,才道:「溫體仁……你何故在此?」

溫體仁於是便紅了眼睛:「臣昨夜開門……迎賊,是以在此。」

朱由檢覺得莫名的諷刺:「賊子在城外,你為何要開門?」

溫體仁有些慌,他怯弱地道:「賊子來勢洶洶,臣恐抵擋不住。」

朱由檢忍不住嘲諷地道:「抵擋不住就要投賊嗎?」

溫體仁被信王逼問,早已慚愧到了極點,只是……他似乎覺得這般下去,良心過不去,便為自己辯解道:「君子不立危牆之下!」

「哈哈哈……」朱由檢大笑:「君子不立危牆之下,可是當初,你當著孤王的面,可不是這樣說的,你當初對孤王說的卻是仁義禮智信,說的也是溫良恭儉讓,是那忠孝廉恥勇!說的是人要憑藉自己的良知去行事。當初,你與孤王秉燭夜談時,和孤王談蘇武,說孔明,談及他們的時候,你是如何說的,你感慨地說:忠孝兩不渝,千古之名焉可滅。」

溫體仁聽到此處,便羞紅了面,慌張地道:「賊勢甚大,是賊勢甚大啊……」

朱由檢道:「還有王文之之事,你怎麼說?他一直是你舉薦,你平日裡,沒少得他的好處吧?」

「我與他乃是師生,就算是有一些往來,也只是人情,此常理……」溫體仁回答。

朱由檢不禁冷喝道:「好一個人情,好一個常理,你到底收了多少好處?」

「我……我……」溫體仁抬頭看著朱由檢,卻發現,當初端莊寬厚的信王,此時已是不見蹤影了。

…………

還有兩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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