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九章:死無葬身之地

朱純臣終於恐懼了。

人還是怕死的。

何況張靜一其實早就知道,這個傢伙是貪生怕死之人。

要知道,其實歷史上的崇禎皇帝登基之後,對他極為信任,等到李自成攻至京城,於是命他防守齊化門,結果攻城的當天,他居然還跑去聽戲。

聽戲也就罷了,轉過頭,他居然直接開了城門,迎接李自成入城。

投降這種事,其實本也無可厚非,可別人可以降,他朱純臣卻不可以。

就在他開門乞降的時候,崇禎皇帝並不知道真實的情況,心裡依舊還認為朱純臣是個忠臣。因為夜裡混亂,崇禎皇帝並不知道李自成的軍馬從哪裡攻入。

所以在上吊之前,崇禎皇帝居然還寫下了一份遺書,希望朱純臣能夠保護著太子南逃。

天真的崇禎皇帝哪裡知道,朱純臣這個傢伙,其實早就將京城賣了,搖身一變,成了李自成的大功臣。

結果入城之後的李自成得知了崇禎皇帝的遺書之後,勃然大怒,直接將朱純臣砍了。

方才朱純臣為自己辯護,認為自己罪不至此,這話聽著很可笑,可張靜一知道,這個無恥之徒,其實真的是這樣想的。

天生下來便是貴族,身邊無數人吹捧著自己,自然而然,覺得這天下人都欠著他的,他做什麼都是情有可原的。

說穿了,不過是用聖人的標準要求別人,而用賤人的標準要求自己罷了。

可一旦他知道,事情可能遠比他想象中要糟糕,便立即慫了,痛哭流涕,撒潑打滾,哭的驚天動地。

天啟皇帝目光陰沉,像看死人一般看著他,沒來由的,卻覺得可笑到了極點。

心裡突然有種感觸,天下到這樣的地步,不是沒有道理啊,遼東那些貪婪無度的軍頭,京城裡此等恬不知恥的貴族,大明竟是在指望這些人維持綱紀和社稷。

此時,天啟皇帝憤怒地道:「還有什麼人,你說。」

「臣……臣知道的是……這些商賈……並不只是和臣一人聯絡,臣與他們做的買賣,只是冰山一角,陛下……他們幹了十幾年這樣的事,可是難道陛下……陛下沒有發現,此事……根本無人揭發嗎?難道……真的因為是臣行事縝密?」

天啟皇帝聽到這裡,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原來他和張靜一所預設的是,朱純臣是個十分謹慎的人,所以他和一群商賈勾結,掩飾了十幾年。

可現在看來,一個朱純臣又怎麼會這麼大的能量?畢竟陸路走私,是一項巨大的工程,在這個工程之中,涉及到的是許多人。

朱純臣能打通所有的關卡?能做到天衣無縫?十幾年來,哪怕一丁點的疏忽,按理來說,都該翻船。

這也是為何,天啟皇帝與張靜一認定,走私商的背後之人心思極縝密的原因。

可現在……想著想著,天啟皇帝心裡一驚,於是忍不住道:「你的意思是……並非只你一人?」

「所以臣說冤枉,天下人都在做,並不只我一人……人人都乾的勾當,臣為何干不得?」朱純臣痛哭流涕地道。

天啟皇帝這才猛然醒悟,為何這個厚顏無恥之人居然在事情敗露之後,還能如此理直氣壯了。

天啟皇帝咬牙道:「你說,還有什麼人?」

「不知道。」朱純臣戰戰兢兢地道。

「你不是說要揭發嗎?」天啟皇帝凌厲地看著他。

朱純臣道:「臣要揭發……的是天下有許多人這樣幹,臣不過是冰山一角,臣……冤枉……」

這話說的……

天啟皇帝給氣得七竅生煙起來,目光一轉,看向鄧健道:「拉下去,拉下去,讓他開口……無論如何,也要讓他開口!」

鄧健二話不說,一下子將朱純臣拎了起來,拖拽著便走。

朱純臣顯然還心存僥倖。

其實他的心理大致是這樣的,大家都幹這個事,我只是其中一個罷了,我覺得我沒錯,事情到了今天,陛下無論如何也要原諒我……

可現在……他似乎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

天啟皇帝閉上眼,努力地剋制著心頭的無盡憤怒。

倒是這個時候……張靜一低聲道:「陛下,宣城伯衛時春……」

一聽張靜一的提醒,天啟皇帝猛地張開眸子,這眸裡掠過了一絲鋒芒,鋒芒飛快地掃過了田爾耕和周正剛。

田爾耕和周正剛早已察覺到不對勁了,二人已是嚇得臉色蒼白,卻躲在角落裡,大氣不敢出。

天啟皇帝豁然而起:「既然是成國公勾結了商賈,是朱純臣那個狗賊要毒害朕,那麼……為何衛家要認罪?衛時春現在在何處?」

此時,便有宦官上前道:「方才陛下審問之後,就擱在偏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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