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二章:誅三族

朱由檢艱難的張著口,老半天,最後咬著牙道:「他膽大包天,矇蔽……臣弟,臣弟一時失察,差一點釀成千古遺恨,此賊……巧舌如簧,十惡不赦,當誅!」

當誅二字,猶如晴天霹靂一般,讓王歡目中掠過了絕望之色。

見到天啟皇帝平安回來,他絕望。

見到皇太極,他也絕望。

可真正將他的心理防線徹底擊潰的,卻是朱由檢這當誅二字。

天啟皇帝可以說這樣的話,魏忠賢也可以說這樣的話,他尚可以體面的大笑,表現出一點氣節。

可此時……他突然落淚了,身子癱下去,帶著無盡的悲切,嘴巴嚅囁著道:「悔不當初,悔不當初啊,老夫……老夫……看錯了人……看錯了人了啊……」

說著,嚎啕大哭。

天啟皇帝卻是冷冷地道:「謀逆大罪,只是當誅嗎?」

此言一齣,卻有著說不出來的寒意。

此時,眾人都不由自主地惶恐起來。

朱由檢甚至打了個冷顫,他不得不開始揣摩聖心。

若是從前,兄弟二人和睦的時候,固然可以固執己見,可朱由檢已明白,這樣的兄弟情分,從今日起,已到此為止。

他今日能不能活著走出宮去,尚且還是兩說。

在一種說不出的恐懼之下,朱由檢忙道:「大奸大惡,人神共憤,此等奸賊,倘若不能嚴懲,勢必眾人效仿,為了防患未然,臣弟以為,只誅其一人,實……實……」

他說到這,已是有了一些哽咽,最後繼續道:「實在無法以儆效尤,以臣弟愚見,應該誅滅三族為宜。」

天啟皇帝直直地盯著他道:「這可是你說的。」

朱由檢叩首,甚至不敢迎接天啟皇帝的目光,誠惶誠恐地道:「是臣弟說的。」

他低垂著頭,說著,兩眼已是淚水滂沱。

王歡頓覺毛骨悚然,轉眼魂飛魄散。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朱由檢。

朱由檢卻叩首於地,沒有去看他。

王歡已是怒急攻心,直接昏厥了過去。

天啟皇帝則是淡淡道:「既如此,那麼就依信王的話去辦吧,魏伴伴……讓人將這亂臣賊子拿下。」

魏忠賢振奮精神,立即道:「奴婢遵旨。」

天啟皇帝的目光這才落在其他的地方,環顧四周,聲音清冷地道:「你們入宮來,也是要效仿王歡的嗎?」

幾個校尉,已將王歡拖了下去。

眾人早已是寒毛卓豎,膽戰心驚,此時紛紛道:「臣等不敢。」

「朕看……」天啟皇帝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冷然道:「你們膽子大的很,你們一個個的,不都想從龍嗎?不都巴望著大內禍起蕭牆,你們好火中取栗嗎?朕若是今日沒有回來,還不知是什麼樣子呢。你們這些心思,以為朕不知道嗎?」

天啟皇帝怒氣衝衝,隨即又道:「朕之所以被人罵做是昏君,你們之中,只怕有不少人都有一份功勞。順你們的,便是明君是聖君,不如你們意的,便是昏君!你們以為朕不明白嗎?朕乃天下人的君父,你們記好了,不是你們一人、兩人的君父,想要朕處處順你們的意,什麼都便宜了你們,難道要將朕的天下,拱手相讓嗎?」

眾臣已嚇得抬不起頭來,紛紛道:「不敢。」

「敢與不敢,都不緊要,朕也懶得去辨別,朕只告訴你們,王歡就是榜樣,無論你們怎麼想,都給朕記著今日,說不準,他日你們也是這個樣子。」

眾臣大氣不敢出,只感到後背冒著莫名的寒氣。

而現在的天啟皇帝,似是脫胎換骨,一方面,是在遼東擒住了皇太極,底氣十足,另一方面,也是在遼東收拾袁崇煥那些人,學習到了經驗。

駕馭群臣,沒有道理可言。

天啟皇帝隨即目光落在了信王朱由檢身上:「皇弟……現在你怎麼說?」

朱由檢已是萬念俱灰:「臣弟萬死之罪,懇請皇兄聖裁。」

「你我兄弟往日和睦,朕萬萬料不到如有今日!朕平日對你關愛有加,朕如何做這個兄長的,你心如明鏡,今日兄弟這般的相見,教朕寒心。」

朱由檢嚇得以頭搶地:「臣弟知錯了。」

「知錯?」天啟皇帝不屑於顧地道:「是真的知錯了嗎?你以為你這般說,朕還敢相信?呵……朕待你如手足,是因為你本就是朕的手足兄弟,朕的偏愛,並非是朕愚蠢,只是朕……朕……」

深吸一口氣,憤怒的天啟皇帝,臉上帶著巨大的失望,他眼裡突的有淚水奪眶了。

至親至愛的兄弟,做下這些事,令他如扎心一般的痛,此時,他接著道:「只是朕將你當做自己的至親啊,你我本是一家,至親至愛,何至如此……」

天啟皇帝灑淚,顧不得去擦拭,他咆哮道:「張靜一,你來說,你來說……該怎麼處置這亂臣賊子,要教朕如何處置他!你說給朕聽,是要殺還是要剮!」

…………

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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