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六章:袁崇煥面聖

大家只好繼續跪著。

這一路本是人困馬乏,現在得不到休息,又得長跪於此,這讓袁崇煥和滿桂心裡都有些不安。

其他的軍將們也都竊竊私語。

滿桂跪在袁崇煥身邊,低聲道:「袁公,你看……陛下為何不見?」

袁崇煥道:「想來……是希望能給我等一個下馬威吧。」

滿桂皺眉道:「我思來想去,除了你我相互彈劾,並沒有什麼罪,就算是寧遠的行在失火,那也是罪臣張靜一所鼓動,與我們何干?」

袁崇煥側目,看了滿桂一眼,平靜地道:「咬死了這個……就成。我等無罪,自然不必擔心。陛下是孩子性情,鬧過了也就過去了。」

滿桂點頭,道:「就怕那張靜一在陛下面前進讒。」

他們二人對張靜一沒有好印象。

一方面是早先和京城裡的某些貴人們通訊時略聽說過這個人,顯然大家對這張靜一沒什麼好話。

另一方面,他們已經料定,失火的事和張靜一不無關係,這事兒害大家不淺啊!

「袁公,我明白了。」

一直跪到了天色暗淡,文武大臣們已經實在受不了了,這才見一個穿著麒麟服的人徐徐踱步,按刀出來,道:「陛下請諸位進去說話。」

袁崇煥抬頭看了這人一眼,他此前在寧遠對張靜一頗有幾分印象,因而很平常的樣子站起身來,朝張靜一頷首,算是打了招呼。

張靜一也朝他點點頭。

至於滿桂,就帶著武人的桀驁了,四顧無人一般,尾隨著袁崇煥進入行在。

所謂的行在,其實就是東林軍校的大營。

張靜一覺得天啟皇帝住在哪裡都不安全,只有在這東林書院的營地,才讓他心裡覺得踏實一些。

袁崇煥等人過轅門,穿過重重警戒,最終到了中軍大帳。

緊接著,便見這大帳之中,天啟皇帝正盤膝坐在暖塌上,頭戴著一頂暖帽子,這暖帽子一看就很礙眼……

袁崇煥等人便又都重新跪在了地毯上,齊聲道:「臣等救駕來遲,萬死。」

天啟皇帝呷了口茶,才道:「你們既知萬死,來,說說看吧,你們有什麼罪,一條條的說,袁崇煥,你先來。」

方才說萬死,不過是禮節,現在天啟皇帝雖然打蛇隨棍上,袁崇煥心裡卻覺得好笑。

他畢竟和滿桂這些粗人不一樣,好歹也是進士出身,做過地方官,也在兵部擔任過職務,如今為遼東巡撫,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自然不至完全無法應對。

「臣有事要奏。」

他撇開了天啟皇帝丟來的話題,而是直接振振有詞地道:「敢問陛下,陛下本在寧遠,何以突然來了義州衛?」

本以為這一句,便可將天啟皇帝問住。

天啟皇帝卻道:「朕覺得寧遠有人害朕,思來想去,自是來這義州衛安全一些。」

袁崇煥聽罷,心裡又覺得好笑。

果然……是個孩子啊。

諸將一時無語,紛紛面面相覷。

這話說的……真是誅心至極,這不是擺明著告訴遼東諸將,皇帝信不過你們嗎?

就算皇帝真信不過,這個時候,怎麼可以直接說出來?

袁崇煥便又道:「陛下此言,實在誅心,臣等為陛下勠力,勤於王事,這遼東天寒地凍,文武大臣們在此駐守,防備建奴,無不是赤膽忠心,何來的信不過呢?陛下此言……豈不是教臣等寒心?這叫臣等如何面對?」

這話的份量就很重了。

我們忠心耿耿,大家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可是陛下直接說信不過,這還讓將士們怎麼打仗?

歷來文武大臣帶兵的,皇帝都直說信不過了,還怎麼帶兵?

袁崇煥隨即摘下了腦袋上的烏紗帽,擱置在了地毯上,隨即又恭恭敬敬地道:「陛下若是信不過,那麼臣……願請辭……還鄉。」

滿桂等人陡然意識到了什麼。

於是紛紛摘下頭上的頭盔,擱在地毯上,叩拜道:「臣等也願解甲歸田,不敢令陛下生憂。」

這一來,就給天啟皇帝一個下馬威,陛下你自己看著辦吧,我們不幹了,你好自為之吧,看誰來給你節制這些遼東的驕兵悍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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