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前頭又一個建奴人倒下,顯然他已是體力不支了。
天啟皇帝和張靜一同時追上,天啟皇帝舉起刀來,正待要砍。
可這倒下的人……眼裡瞳孔收縮,隨後閉上眼睛,似乎頗有幾分慷慨赴死的氣概。
待這天啟皇帝的刀鋒在虛空劃過了半弧,眼看著就要斬下來。
這本已閉上眼睛束手待斃之人,卻在這一刻裡,猛地生出了求生欲,他突然大叫道:「不要殺我,不要殺我……我……我乃皇太極……我乃皇太極……」
真正讓人坦蕩去死,其實很難的。
絕大多數時候,在這生死一剎那之間,人便忍不住發出無窮的求生欲。
天啟皇帝聽罷,不禁一愣!
皇太極……
對於這個名字,天啟皇帝實在太熟悉了。
畢竟,天啟皇帝在西苑射稻草人的時候,這稻草人從前上頭貼著的,乃是努爾哈赤的名字,再到後來,努爾哈赤死了,天啟皇帝便又讓人換上了皇太極這三字。
在西苑,天啟皇帝至少殺‘死’了皇太極數百上千次。
這皇太極,乃是建奴的賊酋,身邊勇士無數,哪裡想到……今日竟是得來全不費功夫……
天啟皇帝頓時一陣狂喜。
而另一邊,卻有人嗖的一下竄了出來,一把抓住了皇太極。
天啟皇帝又是一愣,定睛一看,卻是張靜一已重新將皇太極撲倒,一副要搏鬥的樣子。
哇哈哈……
一聽這三個字,張靜一便沒有絲毫客氣了。
這特麼的就是天大的功勞啊,對不住了,陛下,我先抓為敬。
張靜一一面按住皇太極,一面大呼:「快看,我抓住了賊酋,快看……」
這叫造成既成事實,讓自己多幾個見證人,有這功勞,張家往後可以橫著走了。
天啟皇帝目瞪口呆地看著,不禁無語。
張靜一隨即很義氣地道:「陛下,你看,恰好我們二人一起拿下了賊酋,真是運氣好啊,這功勞,我們一人一半。」
天啟皇帝咬牙切齒地瞪著他,道:「分朕功勞,真是豈有此理,這功勞……」他空著手將拳頭握緊,一字一句道:「朕全都要。」
皇太極何曾受過這樣的屈辱?
畢竟……他從呱呱墜地起,身邊就有無數的奴才。
奴才們個個像哈巴狗一般圍繞在他的身邊,無論是漢人、蒙人或者是各部建奴人。
就在不久之前,他還在想著如何拿下天啟皇帝,一舉拿下關外,甚或是北京城,可誰想到,轉眼之間,他竟成了階下囚。
可此時,聽這二人對話,他心裡不免無比震驚。
朕……陛下……
這一個個字眼,讓他幾乎不敢相信,在自己眼前的青年,竟……
他此時……已是後悔不及,只恨不得方才絕不開口表明自己的身份。
他寧願去死。
而此時,天啟皇帝則是藉著火光,細細地看了一眼皇太極,口裡卻道:「此人生的甚是平庸,看著不像皇太極呀,或許是假冒的?」
張靜一搖頭道:「陛下,臣以為還真有可能是皇太極,又沒有規定了皇太極必須長得俊逸不凡的,再說在這建奴人之中,能說漢話的人鳳毛麟角……陛下等等,我搜搜看。」
天啟皇帝和張靜一你一句我一言的,可兩人實則心裡早已升起了驚濤駭浪。
不會吧,不會吧……皇太極居然為了攻打大明,竟這樣的賣力,親自來做先鋒?
他這是有多饞大明的疆土啊。
所以二人此時心跳得都很快。
倘若……倘若當真是皇太極呢?
若是皇太極……那麼……
這大明天子拿刀去砍死了幾個建奴人,不算什麼,可若是能捉了建奴的酋長,這意義就完全不同了。
張靜一興奮之處就在於,這功勞……別人也搶不去,天啟皇帝得名,自己得利,若是真是皇太極,那麼張靜一回家就給祖宗燒高香,太積德了。
他的手開始朝這皇太極身上摸去,摸了片刻,隨即便將他的褲腰帶扯出來。
天啟皇帝身軀一震,見他如此,竟有一種頭皮發麻的感覺。
張靜一將腰帶扯出後,而後細細辨認,接著大喜道:「這……這是黃帶子,陛下你看……這個騙不了人的。」
天啟皇帝這才心裡輕鬆一些,隨即樂呵呵地道:「再摸摸看,還有什麼……」
皇太極這時已是羞憤難當,口裡羞惱地道:「不如給我一個痛快。」
天啟皇帝此時才重新認真打量起他,不由道:「皇太極,你可知道朕是誰?」
皇太極甚不甘心地看著天啟皇帝,不過此時,他更在意的,卻是那一雙不規矩的手。
「不要摸了,我自己取……我的金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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