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天啟皇帝道:「那些老弱,安置在其他地方,朕不放心,就擔心有官吏欺壓……要不,就將他們安置在新縣吧,朕對張卿最是放心。」
他看著張靜一,便道:「這件事,張卿來處置。」
張靜一自是應下:「臣遵旨。」
天啟皇帝則是嘆了口氣,道:「朕再說一遍,下不為例,以後萬萬不可再冒這樣的風險了。」
張靜一自是明白天啟皇帝對他是真心實意的關心,心下也不由一暖,口裡道:「臣當時只想著為陛下分憂,沒有顧忌後果,現在思來,確實有些後怕。」
天啟皇帝便又笑著安慰:「你現在卻知怕了,知道便好。」
說罷,他站了起來,臉上笑容越加柔和,興致勃勃地道:「隨朕去張妃那走走吧,咱們一道去看看長生。」
「啊……」張靜一道:「深宮禁苑,只怕……不好吧。」
天啟皇帝便不以為然地道:「你是皇親國戚,又有什麼妨礙。」
張靜一為難地道:「臣其實是怕有人說閒話。」
天啟皇帝搖搖頭:「其實你不去,也有人說閒話的,嘴長在別人身上,你管顧得過來嗎?」
張靜一卻也樂了,等到了張妃的寢殿,張素華見了張靜一來,自然大喜,只是礙著天啟皇帝的面,卻不好多說什麼。
那長生抱了來,許多日子不見,他的個頭一下子長了許多,見人已開始曉得笑了。
天啟皇帝手舞足蹈,在旁逗弄了一會兒,喜滋滋地道:「你瞧瞧,和朕一模一樣,不只如此,還很聰明呢。」
張靜一橫看豎看,也沒看出很聰明的樣子。
當然,畢竟是自己的外甥,張靜一很認真地點頭:「是啊,他見了我便笑,可見還記得臣,真是絕頂聰明啊。」
長生只是不斷地握著自己的手,伸出來。
天啟皇帝以為他的小手想要抓握自己,於是忙伸出手去。
誰曉得長生努力的將小拳頭塞進了自己的嘴裡,這一下子,好像心裡得到了滿足,愉快的蜷著身,便不理外間的事物了。
…………
張三出了宮,早有禮部的官員在外等著,這禮部的官員請他暫時去歇一歇。
張三卻對人道:「我隨意走一走,第一次來陸地,想四周看看。」
這禮部隨來的官員心裡覺得好笑,此等海賊,怕是沒見過什麼世面,所以才來了京城,便想四處閒逛。
如今,張三顯然已有了良民的身份,而且種種跡象來看,理應是要得官職的,於是這人便道:「那便調撥兩個差人隨你。」
張三倒也沒說什麼,心知若是沒有差人在,這禮部的人也不放心。
倒是兩個差人本是一臉不情願的人來,等張三每人給他們一錠銀子,他們卻是打起了精神,一下子熱情了起來。
「張爺打算去哪兒逛,要不去貢院吧,貢院那兒熱鬧。」
「附近還有一處寺廟……香火最是鼎盛的……」
張三卻道:「老夫只想隨意走走,對啦,我在海中的時候,聽說京城裡有一個地方,叫清平坊……想去瞧一瞧。」
這兩個差人聽罷,面面相覷,其中一個笑道:「說到清平坊,那就問對地方了,那地方也熱鬧得很,既如此,我兄弟二人便隨張爺走一趟。」
張三便笑了笑:「有勞。」
只是不經意之間,張三的眼角似有些許溼潤。
好在,他已別過了腦袋,沒有讓人察覺。
這兩個差役卻是嘰嘰喳喳,一路介紹著風土人情。
張三道:「清平坊那地方,聽說都是一些廠衛的遺孤們住的,現在不知如何了?」
「現在可不一樣了,現在那地方,可是寸土寸金,那兒現在叫新縣啦,不曉得多少人想要搬遷過去呢!張爺是識貨的,莫非想要將來便定居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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