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時的天啟皇帝卻是什麼都顧不上了。
他直接到了乾清宮。
這裡……乃是東李太妃的住所。
今日清早,皇后張嫣早早便來給東李太妃問了安,因而在此陪坐。
陛下去祭祖了,當然,到底為什麼去祭祖,宮裡也有不少的傳言。
在這宮中,東李太妃和張皇后關係最深,與之相對的,則是西李太妃和奉聖夫人關係最近。
此時……外頭傳來喧譁。
天啟皇帝居然直接揚鞭,策馬至寢殿之外,而後直接從馬背上跳落下了馬。
「母妃……」
天啟皇帝闖了進去。
宦官和宮女們,一個個嚇得忙是匍匐在地,個個不敢作聲。
天啟皇帝見皇后張嫣也在,卻立即道:「無關緊要的人,滾出去,統統都滾出去。」
宦官和宮娥們如蒙大赦,紛紛退避。
這令東李太妃頓時不安起來,皇后張嫣忙站起身來:「臣妾見過陛下。」
今天的天啟皇帝,顯然和從前很不一樣,他雖然在西苑的時候很放肆,可到了東李太妃和張皇后這邊,卻素來平易近人的。
可今日,天啟皇帝疾步進來,卻也懶得計較禮儀了,直接了當地道:「十月之前,宮中走了一個宮女,是嗎?」
「陛下。」東李太后聽聞這件事,倒是定下了神。
這件事,其實她是提醒過天啟皇帝的,於是道:「是。」
「那宮女叫什麼名字?」
「叫李素華。」東李太妃笑吟吟著起身道:「陛下……你先別急,坐著說話。」
天啟皇帝卻肅然地繼續問:「她如何不見的?」
「這……就不知了。」
「離宮之前有身孕?」
「這也未必,不過……陛下曾臨幸過她,那時候……來人,取起居注來。」
這不是小事,宮裡任何的事,都需記錄,現在既然陛下要問起,那麼東李太后也不敢亂說,哪怕她記得日子,也不能憑記憶來回答。
早有宦官匆匆而去。
過了好一會兒還未見回來。
而此時,天啟皇帝卻是急得團團轉,東李太妃詢問他到底怎麼回事,天啟皇帝也沒有說,這事太大了,必須得小心謹慎,涉及到了皇家的根本血脈問題,天啟皇帝怎麼敢隨意斷言?
這要是說錯了,便是天大的笑話了。
這也是為何,天啟皇帝第一件事就是回宮確認,而不是直接詢問別人。
終於,去取起居注的宦官回來了。
起居注一拿來,東李太妃開始翻閱,這是十個多月前的文牘,從前東李太妃已經查閱過,所以輕車駕熟。
故而很快,她便翻到了,指給了天啟皇帝看:「陛下請看,去歲八月初九,陛下於西苑太液池東岸涼亭,幸宮女李素華……」
天啟皇帝看到這裡……竟是呆立了很久。
時間上……完全吻合,十月懷胎,加上滿月,現在恰好過去了十個半月多一些。
天啟皇帝隨即道:「有人發現她有身孕?」
東李太妃便道:「也不算發現,只是察覺到有問題,只是……沒有太醫診斷。」
「人呢?」
「現在就傳喚?」
天啟皇帝顯得很著急的樣子,迫不及待地道:「現在!」
於是過了一會兒,便有一個宮娥小心翼翼地被人引了進來。
見了天啟皇帝,這宮娥忙是行禮,她顯然已經被詢問過許多次了,所以當天啟皇帝詢問她的時候,她立即就道:「奴婢與李素華,同住在一個屋裡,從八月開始,她便心事重重,到了後來,她的情緒就更不好了,到了九月,奴婢發現她偶爾會嘔吐,是乾嘔。還有,九月……她停了月事。」
「停了月事?」天啟皇帝冷冷地看她道:「你是如何得知?」
宮娥便道:「這……她月事的日子,奴婢因為與她同住,是知道的。那幾日……我見她的月事布,沒有拿出來晾曬,當時……奴婢還奇怪,取笑她,她卻什麼話都沒說,很是心事重重的樣子。」
天啟皇帝繼續追問道:「此後呢?」
「此後……此後她便不見蹤影了,我起初以為她被遣去了其他的差事,可後來才知道,她人不在了,大家以為……以為……她死了……」
天啟皇帝打了個顫。
答案……已經呼之欲出了。
不過……
很明顯,這依舊算不上什麼真正的證據。
天啟皇帝凝視著這宮娥,隨即一字一句道:「如若你再見著她,可認得她嗎?」
這宮娥立即便道:「認得,認得,當然是認得的……」
「怎麼?」聽到這裡,一旁的東李太妃已察覺到了蹊蹺,不禁道:「陛下可是找著此女了?」
之所以東李太妃和張皇后沒有大張旗鼓的奏報,就是因為這女子已經銷聲匿跡,在沒有見人的情況之下,奏報反而沒有意義。
天啟皇帝此時其實激動得難以抑制:「找著了,只不過……若是不確鑿,卻也不敢說,來人,來人,起駕,起駕,朕要出宮!這女子,也一併帶去。」
他邊說邊指著這宮娥。
東李越發覺得事情蹊蹺,她立即道:「哀家也去,哀家想看看……」
皇后張嫣道:「臣妾陪著母妃吧。」
天啟皇帝可顧不得這些,管你們去不去呢。
對他來說,現在天大的事,也沒有確定這一層關係要緊。
…………
還有。大家別罵了,其實不水……得把人物關係還有證據梳理好,不然……長得再像也沒辦法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