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高居榜首

只是……若是從前他這個錦衣衛百戶這樣肆意地在大庭廣眾下說出來,還不知要被多少人笑罵,說他如何的不知天高地厚呢。

可現在……不一樣了,哥們我現在很有底氣啊。

劉若宰等人聽到這番話,真是又氣又怒。

這狗東西……他在拐彎抹角的罵人。

這是羞辱我們讀書人,還是直接當著他們的面!

他們羞憤難當,很想站出來,狠狠的反駁,狠狠地嘲笑一通。

只是今日……

他們一個個作聲不得,就好像張靜一拿著臭襪子塞住了他們的嘴,然後給了他們幾個耳光,他們卻動都不能動一般。

可有的人,比如管邵寧,卻很用心地聽著,他是信任張靜一的,知道張靜一不會害自己,仔細咀嚼了張靜一的話之後,便心悅誠服地作揖道:「謹遵教誨,恩師大德,永世難忘。」

張靜一此時又嘆了口氣道:「尤其是不要學這些人。」

說著,手伸出來,指指點點,最後手指指向了劉若宰。

劉若宰見狀,羞憤難當得真恨不得直接找個地縫鑽進去。

張靜一則是微笑著道:「如若不然,中了進士又如何,一門十個八個進士也能如何?盛傳了他們一家老小的所謂文名又能如何?這天下的蒼生百姓,過了十年二十年五十年之後,便不會再記得他們的狗屁文名。天下人所銘記的,永遠是那些保衛天下太平,能讓他們吃飽飯,穿好衣的人。什麼狗屁文名,不過是相互吹捧罷了。好啦,不說這些,說了生氣,倒顯得我張靜一小雞肚腸,看不得這些讀書人一樣。你只要記著,我不是看不得,只是瞧不起,國家養士,時至今日,竟成了養豬……每每念及此,實在令人深感遺憾。」

說著,揹著手,吐出了兩個字:「走吧。」

「噢。」管邵寧很認真的點點頭。

經過了張靜一的這一番話,他突然也覺得,好像中了一個會元,也沒有那麼牛逼。

這只是人生的起點而已,幹大事……只是中了頭榜頭名,很了不起嗎?

張靜一的這一番話,反而讓管邵寧茅塞頓開,若說此前,他口裡叫張靜一恩師,只不過是想出一口惡氣,可現在……他倒覺得自己受了不少的教誨,值了。

這些話,尋常的讀書人聽來,當然嗤之以鼻。

畢竟,他們的價值觀已經長成,且已固化。

可管邵寧不同,他出身貧賤,嘗過挨餓受凍的滋味!既然四書五經這麼有用,那麼像他這樣的人,又怎麼會挨餓受凍呢?

說到底,聖人的教化……顯然並沒有太大的用處,天下出了這麼多名士,對這天下的苦難,也沒有多大的用處。

而真正該做的,確實是要做張騫和王陽明那樣的人,不……重要的並非是去學他們的學問,而是去將他們做榜樣,也立下一番功業。

張靜一抬腿一走,管邵寧也不再留戀這榜單了,甚至連多看都不願意多看,會元所帶來的榮耀,也只是那一剎那而已,他現在鼓起精神,轉過身,沒有回頭看一眼,朝著張靜一踏步而行,朝著遠方走去。

只留下一群臉色驟變的讀書人。

還有那劉若宰。

良久,才有一個讀書人勉強上前,朝劉若宰作揖道:「恭喜劉兄,高中第二……」

劉若宰:「……」

…………

在醉月樓上的天啟皇帝人等,顯然因為還有一段距離,自然不知下頭髮生了什麼。

只曉得已經放了榜,這一下子,大家都精神了起來。

當然,榜單距離太遠,站在樓上肯定是看不見的,所以需要有人跑腿,去將榜記下來。

所以大家只能在此焦急地等待著。

不過……自樓上往下看,卻發現今年的看榜和往年不太一樣,往年都很熱鬧,沸沸揚揚的,時不時傳出嘈雜的喧鬧,甚至有人大哭,有人大笑。

可今年,那榜下……卻好像很安靜……

安靜得有些不像話。

不過禮部尚書劉鴻訓卻很滿意如此,忍不住搖頭晃腦,誇獎道:「今歲看榜,諸生們秩序井然,鴉雀無聲,個個如謙謙君子,實在難得啊。可見這一科的生員,非同一般,陛下……老臣很是欣慰啊!」

這一屆的讀書人,好。

從前的讀書人,不好!

這是為啥呢?

你說為啥呢?

劉鴻訓不無得意地看著天啟皇帝,他覺得自己的暗示已經很明顯了。

天啟皇帝從前沒看過榜,當然也就不知其中的緣故,更沒聽出劉鴻訓話裡的深意。

只輕描淡寫地道:「噢。」

劉鴻訓「……」

………………

第一章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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