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面如土色。
這裡透露出了兩個資訊。
一個是還是有很多人賣糧。
第二個是……陳默言所說的會盡力收糧,根本只是口頭承諾,實際上,陳家根本沒有這樣做。
於是,大家急了,紛紛圍著陳默言:「陳先生,你不是說收糧?」
陳默言臉色鐵青地道:「不要怕,這只是……有人在耍弄陰謀詭計。」
「陳先生,若是陳家收糧……」
陳默言越來越心驚。
實際上……
整個會館已是炸開了鍋。
彷彿無形之中,有一種東西,推動著什麼。
「怎麼辦,怎麼辦,我這麼多的糧……」
「快,回府……」
陳默言卻還在耐心地解釋著:「這不過是正常的波動,大家不要誤信奸人之計……」
吳文龍已經沒有絲毫的心情去聽陳默言的話了。
他火速地去找戶部尚書李起元,畢竟李起元才是真正做主的。
可到了戶部,卻說戶部尚書李起元入宮覲見去了。
吳文龍急得跺腳,轉身便上車,又跑去了糧店。
這一看,直驚得吳文龍渾身發虛。
價格竟已探底到了十四兩六錢。
才過去一個時辰不到,一石便又沒了二錢銀子。
可吳文龍囤積的糧,卻有上萬石啊,這一下子的,兩千兩銀子頓時不翼而飛。
「去……去……」吳文龍要哭了,他想起了一個極可怕的事。
其實以前也出現過這樣的情況,不過糧商們都還淡定。
畢竟糧價的上漲,如那陳默言所言,確實是有一個波動的過程,可這一次,吳文龍卻嗅到了一種不同的意味。
要出事。
要出大事了。
於是,他跌跌撞撞地爬上車,對著車伕急切地道:「快……快去咱們東市的糧店。」
趕到東市的時候,幾乎所有的糧店都開了門。
到處都聽到夥計們賣力地吆喝聲:「賣糧,賣糧……」
吳文龍忍不住要哭了,這些……糧商,方才不是說好了,都不賣的嗎?
等到了吳記糧鋪,吳文龍一下車,掌櫃的便衝了出來,焦急萬分地道:「老爺,老爺,現在該怎麼辦,怎麼辦才好。」
「賣糧……快賣糧……」吳文龍咬牙切齒地道:「有多少,給我賣多少,現在糧價多少了?」
「只有十四兩了。」掌櫃的道:「就算掛了牌子,只怕也沒幾個人買,說是說十四兩,可是無人問津。」
吳文龍頓覺得五雷轟天。
他忍不住嘶啞道:「十四……十四……怎麼好端端的,才一會兒工夫,就……」
「要不……」
「要不個屁。」吳文龍面露殺機:「賣,立即賣……十四兩給我賣,只要將糧賣出去,賣出去就成。」
其實……單靠鋪子賣糧,哪裡賣得出去多少?
起初糧店開門,尋常百姓一看,都去瘋搶。
可很快,大家都回過了勁來,尤其是糧價開始一跌,這買糧的就不見蹤影了。
而像吳文龍這樣的大糧商,囤積著上萬石糧,想要將這些糧賣出去,單憑零售是不可能的。
必須得找大買家。
可以往市面上到處出沒的大賣家,現在都一下子消失得無影無蹤了,就好像死絕了一般。
這大宗的買賣,更是一粒糧都沒賣出去。
吳文龍急了,四處去找人。
以往那些給他投遞了門貼,希望買糧的,現在要嘛是避而不見,要嘛就是,我這兒也有不少糧,你要不要?
吳文龍徹底的透心涼了。
陡然之間……原本缺糧的京城,現在好像糧食氾濫一般,誰家都有糧似的,都在瘋狂的賣。
到了傍晚的時候,糧價直接跌破了十三兩。
若是十三兩,其實還是可以維持自己的利潤的。
可問題就在於,此時是有價無市。
因為根本就沒有人買,所以價格下探多少,其實都是逗你玩。
驟然間,恐慌蔓延了。
吳文龍見天色晚了,李起元理應要下值了,便匆匆趕到了李家。
李家這裡,燈火通明,等到了廳堂,卻見李起元正愣愣地坐在椅上,不發一言。
「老爺……」吳文龍要哭出來了:「糧價跌了。」
這道聲音像是一下子驚醒了李起元一般,終於令他從神遊中回過神來,道:「還愣著做什麼,趕緊賣啊。」
「可是賣不出去啊。」吳文龍啪嗒一下,直接跪在了地上,六神無主地道:「老爺,這可怎麼辦啊?」
「完了,完了。」李起元直直地看著吳文龍半響,才頹然站了起來,只覺得天旋地轉,口裡道:「怎麼可能,好端端的就跌了呢?怎麼可能……這下完了,我不該聽你的話,不該聽你的話啊……若不是聽信你的話……老夫……老夫又怎麼會拿家裡的田契讓你去做抵,去貸銀子,去買糧呢!十一二兩銀子的糧食,老夫是眼睛都沒有眨,一買就是幾千上萬石啊……完啦,我是不肖子孫啊,我……」
噗……
一口老血噴出。
李起元只覺得眼前一黑,接著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
第四章送到,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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