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文龍已激動瘋了,他立即離開會館,開始尋訪自己的親友,而後去拜訪了戶部尚書,當夜,終於籌措了兩萬七千兩銀子。
發財的時候到了,哪裡還能等大糧商們來囤,說不定這兩日,張家還要調糧來賣!
這個時候,當然是能買多少是多少,跟著大糧商掙一筆大的了。
買到就是賺到了!
像吳文龍這樣心思的人,自是不少。
畢竟,這世上只能賺,不會虧的買賣不多,這就是機會。
現在大家都在想盡一切辦法籌措銀子。
吳文龍不只拿出了自己的家底,還在想辦法借貸。
錢能生錢,錯過了這個村,就沒有這個店了,任何人都抵不住這種利益誘惑的。
此時……幾乎所有人都開始狂熱起來。
到了次日,糧價果然大漲,竟一夜之間,到了十一兩四錢銀子。
一夜之間,又不知多少人暴富。
而此時……張家還是延續從前的策略,繼續調撥五萬石糧進京。
可這一次……卻沒有引發糧價的下跌,張家供應糧食的訊息一出來,這百戶所外頭,便圍滿了大大小小的糧商。
哪怕是一些尋常有些錢的人,此時也開始起心動念了。
吳文龍看著這人山人海的一幕,倒像是要吃虧似的,拼了命的擠在前頭。
甚至在這個時候,人們糧食交易,已經覺得太慢了。
畢竟,購置幾百上千石糧食,這可是足足幾十輛大車才能運完呢,這樣的效率太慢,索性直接找張家,先給他們錢,然後請張家拿出一個提糧的單子出來,到時候自己再去提糧。
以至於這樣提糧食的單據,拿到了市面上,都有人鬨搶。
因而到了下午,張家供應的五萬石糧只用了兩個時辰便被搶購一空,而市場火熱之下,糧價又開始蠢蠢欲動。
瘋了……
盧象升沒有見過這樣狂熱的場面,此時竟驚得瞠目結舌。
而張靜一卻顯得很淡定,小場面而已,比這更大的場面,他都見過!上一世作為多年的資深老韭菜,他搶過鹽,搶過大蒜,搶過房,認籌過新基金,打過新股!就這?小場面而已。
盧象升則是顯得憂心忡忡,忍不住道:「下官這輩子也沒見過這樣的場面,這糧價如今已經這麼高,卻還在漲呢,只怕要出事了啊。」
這是實話……現在京城的糧食……幾乎都少有人零售了。
百姓們只能靠朝廷調撥的一點糧食敞開來零售勉強維持生計。
可朝廷的糧是有限的,大家為了購糧,每日都大擺長龍。
就這,還是京城呢,京城之外呢?
「長此以往,只怕要激起民變啊。」
張靜一卻是鎮定自若地道:「不急,不急,還早著呢,對啦,拿那份奏報給我看看。」
盧象升無奈,撿起一份奏報,送到張靜一的面前。
張靜一低頭,這都是大大小小的糧商們想辦法籌措錢財的一些零星奏聞。
不得不說,大糧商出手,果然不凡!
他們承諾了要購空張家的糧食,現在不少人……已經開始砸鍋賣鐵了。
人在絕對的利潤面前,是無法抵擋這種誘惑的。
張靜一笑了笑,目光顯得胸有成竹,道:「很好,一切都向好的一面發展,明日……繼續供糧,只是……這一次,咱們少供應一些,只供應一萬石。」
盧象升一愣,驚詫地道:「清平伯難道只想著掙錢牟利嗎?」
張靜一微笑不語,唇邊勾起一抹高深莫測的笑意。
難道他要告訴盧象升,他掙錢也是為了天下蒼生嗎?
別人是很難理解的。
「明日,才是真正瘋狂的時候。」張靜一淡然一笑。
次日一早。
張家的糧又到了。
只是這一次,張家供應的糧食數量卻是暴跌。
這一下子……吳文龍已經高興得要跳起來了。
張家的糧……快不足了。
當所有人鉚足了勁,揮舞著砸鍋賣鐵或是借貸來的銀子跑來張家等著購糧的時候,大家才發現,只七八個商賈進去,張家就掛出了售罄的牌子。
於是,奇蹟出現了。
糧價飆升。
因為此前人們已經預感到糧價必漲,使得越來越多人開始購糧,這購糧的人是原先的數倍,可張家的糧食供應卻是減少,若是不漲,那就沒有天理了。
於是……
十三兩五錢。
糧食的價錢定格在此的時候,幾乎所有的糧商都暈乎乎的。
可以想象嗎?倉裡囤積的那些糧食,一天一個價,一百兩銀子,第二天就變成了一百一十兩,甚至一百二十兩,且什麼都不要做,躺著吃,這樣的利差,也夠自己逍遙半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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