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心翼翼地看著憂心忡忡的天啟皇帝,心裡嘀咕,陛下怎麼突然提及此人?又見陛下臉色不悅的樣子,是因為這個盧象升,招惹了陛下,還是陛下仍舊為張靜一擔憂呢?
想了想,魏忠賢試探道:「陛下,奴婢對此人,倒是沒什麼印象,只是不知此人……」
天啟皇帝心裡便有些失望,他以為張靜一要推薦的,一定是什麼極有才能的人,可連魏忠賢都沒什麼印象,想來……可能只是一個無名之輩,又想到張靜一欠了這麼多錢,想來是還不上的,他心裡竟還是猶豫起來,現在只恨不得回去查一查自己的小金庫裡還有多少錢,實在不成……哎……很為難啊,朕也很窮,這不是小數目啊。
於是,天啟皇帝不耐煩地道:「好了,好了,朕不過問問而已,你退下。」
魏忠賢頓時一副我懂了的表情:「奴婢告退。」
告別了天啟皇帝,魏忠賢則雷厲風行地到了司禮監。
司禮監上下的宦官紛紛來迎接。
魏忠賢隨即便劈頭蓋臉地問:「盧象升是誰?查。」
宦官們戰戰兢兢,哪裡敢怠慢,只一會兒工夫,便有人來報:「乾爹,查著了,此人是天啟二年中的進士,起初任的乃是戶部主事,此後升為員外郎,就在前年,調去了大名府,任知府,此人是三甲進士,不算什麼……」
魏忠賢禁不住道:「原來只是個小小知府……就這樣的人,陛下竟親自過問。」
要知道,盧象升這個時候,可以用籍籍無名來形容,畢竟,他在會試的成績並不出彩,所以連翰林都沒有進。
這在此時的大明官場而言,一旦不能進入翰林,那麼這個人的官運也就到頭了。
這小宦官便看著魏忠賢道:「乾爹怎麼突然問起此人。」
魏忠賢眯著眼,冷冷道:「當然是陛下問起,陛下怎麼突然問起他呢……好啦,你去辦事吧。」
小宦官不解地道:「辦事,辦什麼事?」
「你說呢?」魏忠賢冷冷地看著這小宦官,陰森森地道:「陛下提起此人,滿臉怒容。」
「噢。」小宦官恍然大悟,醐醍灌頂的樣子:「懂了,懂了。」
魏忠賢一揮手,壓根不想為這件事煩心。他坐下,呷了口茶,現在要乾的,是想辦法,給那些遺孤好好的撫卹一下!
不管怎麼說,現在陛下關心了這件事,他就一定要將事情辦得漂亮,再不能出什麼差錯了,還有廠衛裡,那些吃的肥頭大耳的傢伙們,也該好好的整肅一下了,可不能讓陛下再為此費心。
…………
張靜一齣宮,想到不久之後,便不能再時常入宮了,心裡突然有了幾分不捨。
他特意到了清平坊,在張家的鋪子這裡,見鄧健正吆喝著幾個夥計賣貨,而這裡,早已是人滿為患,求購布匹的人密密麻麻。
「別搶,別搶,我從清晨便來的……」
人聲鼎沸之中,鄧健一見到張靜一來,便抹了抹額上的汗:「三弟,死了,死了。」
張靜一詫異地道:「誰死了?」
鄧健哭笑不得地道:「虧死了,咱們要虧死了,賣一匹布得虧兩文錢,啊呀,我再也娶不著媳婦了。」
張靜一卻是笑了,看著這數不清的人流,而後篤定地道:「不怕,我們要發大財了,讓你調查的事,你都調查清楚了嗎?」
「你說的是京城裡的那些商戶?」
張靜一點頭。
鄧健便理直氣壯地道:「這個還需去查?他們的名字,都掛在衛裡呢,咱們錦衣衛,就靠他們的份子錢吃飯呢!」
「很好,明日,給我制請柬,請他們來,就說我做東,請大家吃飯。二哥,不瞞你說,你的媳婦有著落了。」
鄧健虎軀一震,莫名有些興奮,可隨即又狐疑起來:「還有這樣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