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早餐時間時,便是沒心沒肺的綵鳳也覺察到了事情不對,跟在送餐餐車旁的乘警進包廂後,耐心的講了講外面的局勢,親近別洛露西亞獨立軍的一支首都衛戍部隊在昨日深夜發動軍事政變,佔領了包括明斯克中央火車站、廣播大廈在內的數個要害機構,雖然政府軍已經控制了明斯克大部分割槽域,但中央火車站和廣播大廈因為獨立軍有人質在手,現今處於僵持局面。
紅鳳問道:「車站的叛軍有多少人,咱們車上的乘警有多少人,多少槍?」
穿著深黑制服的年輕乘警苦笑,說:「叛軍有好幾百人,還有重火力,為了乘客的安全著想,咱們也不能輕舉妄動,再說了,如果不能擊潰叛軍,火車也開不走。」又道:「你們放心吧,列車長正和叛軍談判呢,相信我們會安全脫險,不過早餐後,叛軍會上車清查人數,咱都合作些,不要激怒這些暴徒。」又叮嚀道:「如果問起各位的身份,還是隱瞞些好。」
又再三叮嚀叛軍上車後的注意事項後,乘警跟著餐車去了下一個包廂。
葉昭等六個人坐在茶几上,早點有油條豆漿,也有面包牛奶,但顯然沒什麼人有胃口,葉昭倒無所謂,但見大夥發愁的樣子,蔡寶軍更是抓耳撓腮,葉昭也不好若無其事的吃喝,何況想起紅鳳和綵鳳小小年紀,自己更不能令她倆遭遇兇險。
咬了口油條。曲外交官實在是食不下咽。嘆口氣道:「咱們都要做好最壞的打算了,叛軍的要求不可能被滿足,我國政府也不會同綁匪談判。」
崗村英夫奇道:「為什麼?」
曲外交官道:「我在外務系統多年,這個原則還是清楚的,若每次我國在海外的公民被綁架政府都滿足其要求,那可不就是在鼓勵綁匪麼?如此會形成惡性迴圈,我國海外公民遇襲之事只會越來越多。」
崗村英夫恍然道:「是啊,您說的對。」
綵鳳小臉微微發白,顯然有些害怕,紅鳳在桌下握緊她的手。在她耳邊低聲說著什麼。
蔡寶軍在門口站了一會兒,也不知道在和誰說話,不一會兒回來低聲對葉昭道:「9號小組已經架起了火力網,請示擊斃意圖進入11號車廂的叛軍。」
葉昭搖搖頭。道:「看看再說。」
天蠍第九組自也上了這趟列車,而且列車屬於東方客運,他們不必遮遮掩掩便可以憑藉特別證件攜帶武器裝備上車,現今情況緊急,原本分散的他們也定然已經聚集到了11號車廂附近。
而且他們只對葉昭的安全負責,憑他們的火力,自然可以阻止叛軍進入11號車廂直到政府軍強攻入中央車站。
看著略顯不安的綵鳳,葉昭突然道:「綵鳳,紅鳳,我定會保你們平安。」
紅鳳一怔。愕然看著葉昭,隨即輕輕點頭,綵鳳嗯了一聲,不知道為什麼,心裡安寧許多。
……
幾名斜挎著步槍的白俄羅斯族叛軍在乘警陪同下進了包廂,葉昭等人也早就準備好了,蔡寶軍將五人的護照交給帶頭的絡腮鬍叛軍頭領,至於曲外交官,一早就同列車乘務組溝通好了,換了身乘務組的制服冒充乘務人員。因為曲外交官持外務護照,若被叛軍發現怕被單獨扣下。
滿臉橫肉的絡腮鬍叛軍頭領拿著護照比對葉昭等人,綵鳳和紅鳳早就被葉昭擋在了身後,叛軍頭領就想撥開葉昭,手剛剛一動。已經被蔡寶軍抄住。
葉昭笑道:「我們都是普通中華人,男女有別。就不要看了吧。」
葉昭說的是俄語,那叛軍頭領能聽懂,伸手掙開蔡寶軍的虎鉗,他身後的白俄叛軍已經將步槍對準了蔡寶軍。
叛軍頭領打量了葉昭一會兒,揮了揮手,指著崗村英夫道:「帶他走!」
乘務組的工作人員早已提前通知,叛軍要將中國籍旅客和非中國籍旅客分開,崗村英夫並沒有反抗,跟著叛軍走了出去。
不一會兒之後,有十多個中國乘客被驅趕到了這個包廂,其中有幾名是歐羅巴亦或混血面孔,不過自然都是中國籍乘客。
叛軍在警告包廂內的人誰也不許出來後用力帶上了包廂的門,從外面上了鎖,更有兩名荷槍實彈的叛軍在門外把守。
顯然叛軍將中國人集中在幾節軟臥車廂,鎖了門,軟臥車廂內的包廂就好像一個個牢房,便於看管。
蔡寶軍在葉昭耳邊道:「剛剛進來了五隻小蠍子,其它的在隔壁兩個包房內。」
葉昭看了看那幾名歐羅巴面孔的高大青年,微微點頭。
本來就是盛夏,狹窄的空間又擠了十七八個人,小小的玻璃窗雖開著,包廂內也悶熱無比。
有一名戴眼鏡的學者模樣的東方男子操著天津口音道:「這窗子,可以跳出去嘛。」立時便有年輕人跑到視窗向外觀望,卻見鐵道線前,是三三兩兩拎著步槍巡邏的叛軍士兵。
蔡寶軍指了指車廂上方,道:「上面架著機槍呢,聽到走動的聲音了吧?」
包廂內安靜下來,果然,上面有嚓嚓的腳步聲。
葉昭和紅鳳、綵鳳坐到了最角落的鐵架床下鋪,蔡寶軍和幾名歐裔大漢擋在了他們身前,只是空間狹小,更顯悶熱。
紅鳳和綵鳳都穿著寬大的灰色制服,鼓鼓囊囊的,這卻不是為了遮住她們誘人身材,而是掩飾她們穿的十二層防彈尼龍的五號避彈衣。
用過早餐,就有人給蔡寶軍送來了避彈衣,葉昭同樣也穿了一件。
葉昭將蔡寶軍也不知道從哪淘換來的一瓶冰水遞給紅鳳和綵鳳。笑道:「喝吧。人這一輩子,有幾次能經歷生死,以後都是挺有趣的回憶。」
在這生死關頭還在乎生活質量的也就葉昭獨此一份了,冰水入腹,暢快無比,綵鳳只覺得這位伯伯和自己是那麼的投脾氣,也不像剛開始那麼害怕了,小聲道:「伯伯,我感覺你好像我的大哥哥一樣。」說著吐吐舌頭,「可不是不尊重您。」
葉昭笑笑。道:「我知道。」
紅鳳卻有些出神,輕聲道:「我經常做夢,夢到我是個大將軍,有好多好多勇士隨我出生入死。奇怪的很,我現在一絲也不怕。」
她好似在自言自語,又好似在跟葉昭說話,葉昭心中一顫,凝視紅鳳亮麗臉蛋,突然有抱住她呵護她的衝動,但終於還是忍住,眼眶,卻莫名有些溼。
「或許,你前輩子就是將軍呢……」說著這話。葉昭慢慢低下頭,他很怕自己眼淚會流出來。不知道為什麼,這輩子什麼生死離別沒見過?曾經一度葉昭覺得自己的感情已經枯涸,可是,此時此刻,心中莫名的難受。
三人都沉默下來,各想各的心事,綵鳳稚稚的鳳眼不時瞥向葉昭,如水如波。
……
接下來幾日葉昭等都在包廂裡度過,每天叛軍都按時送來食物和飲水。分組放出去放風方便,只是這許多人擠在小小的空間裡,是怎麼也休息不好的,更莫說處於被挾制的險境,有幾名乘客幾日幾乎都沒閤眼。
這日早晨。朝陽躍出地面,叛軍送來的早餐花樣多了起來。有來自中國的罐頭和小吃,更有幾名咳嗽發燒的乘客被叛軍帶走。
葉昭撥弄著蔡寶軍拿來的罐頭,道:「是生是死就這幾日了。」
此時綵鳳枕著他的腿睡得正香,秀麗已經略有些小嫵媚的俏臉幾乎埋進了葉昭懷裡,小身子蜷曲在床上,還偶爾呢喃兩聲。開始的恐慌過後,現在的她吃得好、睡得好,倒真是得過且過的性格。
紅鳳開始還總是把姐姐抱進自己懷裡,可後來也就聽之任之,甚至前晚紅鳳打瞌睡之時也伏在葉昭腿上小睡了一會兒。
雖然葉昭三人霸佔了一張床鋪是包廂最悠閒的三人組,但三人同床,畢竟還是空間狹小,兩個小姑娘青春正茂,瞌睡自然多,也就免不了將葉昭當枕頭了。
紅鳳昨晚小憩片刻,此時正抱腿坐在床腳,不知道想什麼,聽到葉昭的話愕然抬頭道:「您怎麼知道?」
葉昭道:「現在咱們享用的食品一見便知是從國內運來的,生病的人質,也定是被送去就醫,十九便是國內的醫療隊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