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3年8月,韓進春晉二等精忠公,授皇家軍事委員會副帥。同時帝國裁撤海參崴總督衙門,設漠北特別開發區,第一任總督馬博文,總理移民開發事務,除港口水域海軍,漠北軍區進駐三個邊防師,協助漠北總督衙門歸化原住民,拓展移民生存空間。
漠北特別開發區便是西伯利亞遠東海岸,到西部上揚斯克山脈等等一片廣大地域,現今人煙極為稀少,設民治總督衙門統理移民事務。
哈里奇晉一等忠銳公,授皇家軍事委員會副帥,統領西線軍團。
蘇納封二等承恩候,代理統領東線軍團。
此外如神保、馬青山、劉曲祥、裴天慶等等軍中大佬各有封賞。
韓進春和哈里奇進入軍委中樞序列,代表著帝國軍區精細化過程中地方諸侯似的統帥格局漸漸不復存在。
跟隨葉昭南征北討近二十年,終於晉升軍中副統帥,哈里奇和韓進春在軍中地位也算達到了登峰造極,而神保因為未真正統兵同羅剎人決勝,在軍中地位和影響力漸漸落在了哈、韓二帥之後。
因為漠北特別區、東西伯利亞行省、中西伯利亞行省、華北行省(貝加爾湖一帶)等等移民省份的劃分,帝國政壇人事大變動,多了許多督撫職位,自然代表著大量官員的升遷,中俄一戰,現今也算論功行賞。
當然,實則北域大多行省形同虛設,行省主管多為新晉官員,一切都要慢慢來。
同時外蒙諸部設特別行政區,內蒙諸部設黑河省,實則隨著西伯利亞大移民拉開序幕、中原人越來越在西伯利亞佔據主導地位,蒙古將會成為帝國的中心地帶,葉昭相信現今與中央政府和皇室關係親密的蒙古諸部漸漸不會再有太大的問題,除非後世政策出現重大偏差。
葉昭前去葉卡捷琳堡時與李鴻章同行。
坐汽車從新西伯利亞到鄂木斯克,再坐船過額爾齊斯河,到了河對岸的臨時火車站,便有一路直達葉卡捷琳堡的火車專列等候。
火車咣噹咣噹前行,葉昭和李鴻章坐在靠窗位,火車鐵輪下是俄國土地,鐵路兩旁,時常可見荷槍實彈的中國士兵站崗,令人不自覺升起異樣之感。
在橋樑、隧洞等等容易被抵抗分子襲擊的鐵路地段,中國軍隊都加強了守衛。實則隨著彼得斯科和會的即將召開,中國和俄國共和派已經宣佈停火,仍然對中國人進行襲擊的多是自發組織的烏合之眾。
葉昭前去葉卡捷琳堡,自然令許多官員焦慮,擔心大皇帝的安全,但葉昭心說德皇能大搖大擺去巴黎加冕,自己低調進入俄國境內又有什麼相干?
能去葉卡捷琳堡看一看俄國沙皇的別宮,葉昭自不會放過這次機會,當然,主要還是為了保持同使團流暢的資訊渠道,第一次登上世界舞臺的帝國官員,面對這些老練的對手,葉昭自也要在幕後出謀劃策。而且等某個契機對外宣佈自己駐蹕在葉卡捷琳堡,也未嘗不是一個極為強硬的籌碼。
當然,去葉卡捷琳堡可就不能僅僅靠侍衛保護,火車上,有龍驤步兵旅的一個精銳營擔負警衛工作。而且葉昭駐蹕葉卡捷琳堡的機密情報已經傳達給前線正團級以上軍官,各部自要加緊肅清抵抗分子,不令匪兵驚擾到大皇帝。其實在國內,已經有訊息流傳,大皇帝御駕親征,指揮了對俄戰事,而等適當的機會,這個新聞想必會在帝國鋪天蓋地的報道。
葉昭不喜歡造神運動,但現今形勢下,將帝國皇帝神化,卻也是凝聚帝國人心的捷徑。
而且說起來,這個年代喜歡御駕親征的歐洲皇帝和國王不在少數,歐洲軍團統帥多為王室成員,俄土第十次戰爭,亞歷山大二世便是和整個宮廷在一起,指揮多瑙河集團軍作戰。法國皇帝拿破崙更是個瘋子,幾乎大半生都在御駕親征,普魯士國王腓特烈·威廉三世和宮廷率領軍隊對抗拿破崙,結果遭到慘敗,夫妻倆差點被拿破崙活捉。
拿破崙三世也是喜歡親征的主兒,只是屢遭打擊,在同普魯士作戰時,終於在巴黎當起了縮頭烏龜,免遭被俘虜的命運,法國也就輸的沒有那麼慘,同樣簽訂的戰敗條約也就沒那麼苛刻。
對中國來說,如果這場帝國建國以來最重要的戰爭,文韜武略的大皇帝沒在前線指揮,只怕國民都不會相信。其實拿破崙時期歐洲君主喜歡親征,多是因為通訊不便,而且多國土狹小,守土有責,以現今帝國龐大的疆域和逐漸成熟的軍事體系,自不需要葉昭來前線親自指揮作戰,可是現時人的思想,大皇帝親臨前線指揮擊敗異邦,對於軍隊士氣和國民自豪感,將會是最強力的興奮劑。
所以北域,就算葉昭不是喜歡湊熱鬧的性子,也是必然要來走一遭的。
「陛下,這俄國火車好似還不如我國之地鐵穩便。」李鴻章正是知天命之年,氣度漸漸雍容,作為帝國政壇大佬之一,他是葉昭看中的下一任首輔的熱門人選。
葉昭微微點頭,是啊,帝國第一條地下鐵軌已經通車。
李鴻章道:「臣去趕了個新鮮,坐了第一趟。」又笑道:「臣也是附庸風雅,想陛下若在京師,定然沒我跟您炫耀的份兒了。」
葉昭就笑,「你呀,怎麼不學我點好。不過嘛,若本朝官員都肯體驗創新,也是國家之福,只是創新創新,變成一味求新就南轅北撤了。」
李鴻章道:「陛下教誨的是。」
葉昭深深看了他一眼,道:「注意安全。」
李鴻章默默點頭。
使團到了葉卡捷琳堡後,將會被衛兵護送到西方一座小鎮,俄國共和派的專列將來迎接中國使團。
說起來,在這個年代,殺害扣押使團的事情並不是就前朝作過,殖民者欺騙誘捕殖民地的起義頭領也不見得就多麼光彩。
但所謂「文明世界」間的交往,國家級層面的使團,西方國家還是很注重分寸的,文明世界中,也僅僅前清能做出逮捕殺害外國使團使節的齷齪事兒,所以老大帝國也立馬變成了野蠻國家,不過,因為葉昭的蝴蝶翅膀,這些可能發生的慘劇早就和中國風牛馬不相及。
如果李鴻章和使團在俄國境內遇到兇險,那不說中國人,對參與調停的英、德、奧三強都是極大的羞辱。
不過現今俄國共和派尚未能真正掌控全境,擁有雄厚武裝不大賣莫斯科面子的地方長官不在少數,多少有那麼些軍閥的意味,難保一些別有用心的人出於種種目的來打中國使團的主意。
何況俄國人,對信義一詞本就不那麼講究。李鴻章一行,還真有遇到意外的可能,雖然這個可能性很低。
……
在葉卡捷琳堡和李鴻章分手後,葉昭便住進了葉卡捷琳堡郊區的伊帕切夫別墅,除了龍驤步兵旅的精銳營警衛別墅或者說行宮,左近更有整編步兵團駐軍。
伊帕切夫別墅是一座東正教建築風格濃郁的豪華行宮,整個別墅以白色大理石鑲嵌牆壁,雕刻精美,別墅雖然高大富麗堂皇,但僅僅一層,有數十間房屋,此外還有許多地下室。
電報線被拉進來,別墅和市區的統帥部更用電話相連,而且不幾日,別墅四周就砌起了高高的中國式院牆,鐵門兩側門柱,掛的牌子是「葉卡捷琳堡維持治安會」,實際上,暫時施行市政廳職能。
在葉昭來到葉卡捷琳堡之前,葉卡捷琳堡乃是軍管狀態,現今才算勉強半民治,蒐羅了一批俄國舊官僚和商人,市政廳建起了雛形。
張之洞已經被任命為新西伯利亞市市長,也是雙河行省籌備委員會成員,算是留在了東南平原任職。
葉卡捷琳堡市政廳的日常事務是由皇室秘書房一位通曉俄語的秘書官負責,秘書官喚作張佩綸,剛剛二十五歲,真正的帝國新思想薰陶下成長起來的官員,精明強幹,葉昭本想放他出任縣鄉官長,現今機緣巧合,姑且令其歷練歷練。
葉昭來到葉卡捷琳堡,也是為了考察整個城市的狀態。
彼得斯科和會,中國的邊境底線在哪裡?李鴻章和使團肯定會先提出以烏拉爾山為界。實則這幾乎是不可能的,前線推到哪裡便以哪裡為邊境線並不現實,尤其是烏拉爾地區是俄國漸漸發展的工業區,將本土核心利益區割讓,俄國共和派絕不敢簽訂這樣的和約。而且烏拉爾東到鄂畢河—託博爾河之間的地域,現今極為混亂,北部地區,自由公社成員推翻舊政府,建立了大大小小的公社聯盟。
便是在葉卡捷琳堡,自由公社成員都極為活躍,中國軍隊進城時,自由公社成員組織市民進行歡迎,而因為沙俄政權對彼得羅巴甫洛夫斯克自由公社成員的大屠殺,使得自由公社戰士對沙俄貴族和舊官僚恨之入骨,到處都在搞「清算」,帝國軍隊現今主要佔領的是大城市,對鄉下的屠殺和清算鞭長莫及,而且,有時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葉卡捷琳堡的貴族們大多跑到了西部的烏法地區,那裡有貴族控制的武裝,而因為停戰協定,中國軍隊並沒有再向西推進。
這樣混亂的地域,又該如何爭取中國的最大利益呢?坐在去市區的馬車裡,葉昭默默的閉目思索。
馬車突然緩緩減速,鄭阿巧在外面的聲音:「主子,有亂民,奴才這就差人去驅散他們。」
馬蹄聲響,由遠而近,定然是賓士在前面警戒開路的哨兵,耳聽哨兵下馬,在外面大聲稟告:「皇上,有一夥暴民自稱抓到了俄國皇后,正要對其施以極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