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半個多月來,葉昭看起來很悠閒,還尋了一位牧師當老師學起了法語,當然,以不是母語的俄語為媒介學第三種語言,自然效果不佳,權當打發時間。其實葉昭本有些法語的底子,只是這些年都沒用到,忘了個七七八八,但重溫起來怎麼也比新手進度快。
娜塔莎正在參加培訓,東南平原各城鎮選派了一部分親華官員、警官、治安團軍官來新西伯利亞集訓,娜塔莎也在名單上。有傳聞中國準備在鄂畢河—額爾齊斯河和葉尼塞河之間建立兩河行省,雖然訊息不大確實,但中國人準備徹底吞併這塊領土的意圖昭然若揭。
而最近,新西伯利亞市中國武警司令部和治安團、警察局開始了新一輪的徹查,所有新西伯利亞的市民都要去警察局登記,辦理居民通行證,同帝國內地不同,東南平原的居民通行證不僅僅是用文字描述長相,而是要照相造冊,杜絕抵抗分子和黨派成員渾水摸魚的情況。
同時,帝國軍隊開始從東南平原北上,趁這段難得的溫和天氣掃蕩鄂畢河中段的抵抗組織和俄軍殘餘正規軍,以實現對北部地區的真正佔有。
西伯利亞的幾條大河均是南北走向,幾乎都可以作為天然的國境分界線。鄂畢河同樣是南北走勢,流入北冰洋的鄂畢河下游南端是由三條主要河流匯入,從西到東依次是託博爾河、額爾齊斯河以及鄂畢河。
現今帝國戰線已經推進到其支流最西的託博爾河。
鄂畢河和中間一條支流額爾齊斯河交匯點以北成為鄂畢河下游,從東面蜿蜒而來的鄂畢河則稱為鄂畢河中段,處於西西伯利亞平原盆地,鄂畢河上游則是東南平原。
在戰略級的作戰地圖上,實則俄國人早就放棄了東南平原北方的鄂畢河中段地區,但這個盆地一直到北方北冰洋,實則都是俄國人的地盤,抵抗組織和未能撤離的沙俄正規軍極為活躍,以前還曾經對東南平原保持進攻態勢,但幾次遭遇重挫後,漸漸不敢南侵。
葉昭將剿滅盆地以及北方俄國抵抗組織的任務交給了第四集團軍。不消說,葉昭這是在做分贓的準備呢,將鄂畢河—額爾齊斯河以東的抵抗運動儘快打掉,在未來的變數中中國就增加了厚厚的籌碼。更不要說鄂畢河中段有著全世界僅次於中東地區的超級大油區—秋明油區,儘快將其佔領法理化是當務之急,也為未來的談判爭得先手。所有的一切,都是在準備應對沙俄內部動盪的措施。
看似悠閒的葉昭幾乎每天都與各個部門各方勢力保持著密切的聯絡。
這日傍晚剛剛回到行署,侍衛稟告,維特夫人剛剛來過,邀請葉昭共進晚餐。葉昭欣然而往,只是沒想到維特夫人卻仍是顯得有些憔悴,憂心忡忡的模樣。
餐廳略顯粗獷風格的俄式餐桌上,擺著中國式樣的點心,又有幾道地道的溜炸菜,維特夫人略有些靦腆的道:「是我請了中國廚師做的,不知道對不對您的胃口。」目光有些閃躲,不大敢看葉昭。
坐在軟墊木椅上,葉昭笑道:「已經很好了。」又關切的問道:「是不是瓦洛加出事了?還是您見不到他。」
維特夫人臉一紅,顯然想起那晚的事仍然不好意思,難怪今天這般靦腆了。
葉昭道:「有什麼事您儘管說,能幫上忙的我一定幫忙。」
維特夫人道:「瓦洛加他很好,可是我的確有事情請您幫忙……」猶豫著,眼神里有些為難,說道:「只是,太麻煩您了。」
葉昭擺擺手,示意無妨。
維特夫人躊躇著道:「文,您知道我有個妹妹吧?」
「卓婭麼?」葉昭就是一笑。
維特夫人道:「不,不,我不想欺騙您,您可以稱呼她葉卡捷琳娜。」
葉昭微微頷首,實則葉卡捷琳娜同樣是俄國女子常用的名字,雖然不免令人想起葉卡捷琳娜女皇。
維特夫人一邊看著葉昭臉色,一邊道:「是這樣的,昨天警察局的人通知我,要葉卡捷琳娜去影像辦理居民通行證,可是您知道的,她不喜歡和陌生人打交道,自從我接她來到新西伯利亞,她就從來沒有出去過,我可以用我的生命擔保,她絕對不是叛亂者。」
葉昭只是靜靜的聽著。
維特夫人又道:「我希望您能幫我一個忙,把她安置在您的住處,我知道的,中國人和俄國人都不敢去搜您的住處,她可以和娜塔莎住在一起,租金我會加倍付給您的。」看了眼葉昭臉色,又急急道:「我保證她不會給您帶來任何麻煩。」
葉昭沉默了一會兒,說道:「夫人,我們是朋友,但違抗總部的命令收藏您的妹妹,這是不是……」
維特夫人失望的垂下眼簾,說道:「您說的對,我不該為難您。」
葉昭想了想,說道:「不過如果維特夫人能說服維特先生重新為市政廳服務,並且與反抗組織一刀兩端,我可以考慮幫您的忙。我所知道的,移民總部有意在鄂畢河中段著手規劃移民區,也有意請維特先生參與先期的籌劃,盆地的原住民,都要遷徙到東部,有維特先生這樣的名流出面進行勸說,定然事半功倍。」
維特夫人奇道:「北方的盆地不是在政府……,不是在叛亂軍的控制下嗎?」
葉昭道:「很快就不是了。」
維特夫人眼眸閃過一絲失落,垂頭不語。
葉昭又道:「當然,移民和遷徙是個漫長的過程,移民總部保證,不會傷害羅斯人的利益,有維特子爵參與,對於當地的村鎮原住民,其實是一種保護,而我,雖然不知道為您承擔了什麼風險,但我相信,都會因為我成功說服維特先生為帝國服務而得到諒解。」
維特夫人低著頭,好半晌後,終於點了點頭,看向葉昭,目光也堅定起來:「好吧,文,我願意說服瓦洛加為您的國家效力,我也一定能說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