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都是狼

這是一部歷史小說,普希金描述的是雄才大略的彼得大帝改造俄羅斯的歷史時代,中心人物是彼得大帝的養子,「黑人」元帥,實則是阿拉伯人,普希金的曾外祖父。

看著娜塔莎來回踱步,用甜美的聲音朗誦,葉昭就是一笑,說道:「坐上來讀吧。」指了指床側的空位。

娜塔莎點點頭,想了想,便脫掉了軍大衣,露出雪白絨衣褲玲瓏起伏的曲線,細腰翹臀,令人浮想翩翩。她想坐上來,隨即又忙道:「我洗澡了。」

其實看她溼漉漉的捲曲金髮便知道了,葉昭微微點頭。

娜塔莎這才坐上床,又覺得背對葉昭太不禮貌,便解開鞋帶褪下鞋子,向後挪到了牆邊,也靠著牆,給葉昭朗讀小說。

可能是洗過澡嫌麻煩,娜塔莎並沒有穿襪子,一對兒雪白塗著淡青的骨感玉足踩在深紅色絨被中,常穿高跟鞋的緣故,翹起彎彎的撩人曲線,在給葉昭讀書之時,纖細腳趾不自覺夾起一角紅紅絨被,頗為可愛誘人。

葉昭自從來到西伯利亞,幾乎就沒有真正睡過囫圇覺,最近幾天加一起也沒睡幾個時辰,在娜塔莎甜甜的聲音中,眼皮越來越重,漸漸的,進入了夢鄉。

第二日醒來時,娜塔莎早就不在,聽鄭阿巧說起,娜塔莎在他睡著後就悄悄走了出去。鄭阿巧更道:「主子,若不然就請娜姑娘照顧您的起居吧,您也能睡得舒服些,自打來了老毛子的地界,您一天踏實覺都沒睡過,奴才看的都心疼。」

葉昭笑道:「回頭再說吧。」

……

回到新西伯利亞才知道,全市戒嚴,維特子爵都被抓了起來,雖然他並不是什麼抵抗分子,但曾經收藏過抵抗分子的傷員,更有一處宅子成了抵抗分子的情報中轉站,牽涉太深,無論如何憲兵司令部都要辦一辦他,殺雞給猴看。

見到葉昭回轉,維特夫人彷彿見到了救星,抹著淚來求葉昭想辦法把她丈夫撈出來。

承祥知道維特子爵與皇兄頗有些交情,是以暫時只是將其軟禁,也並沒有給他什麼苦頭吃。

葉昭自不會干預他們做事,每日見維特夫人抹淚不免尷尬,便令人去外面找房子,準備暫時從維特子爵家搬出去。

這兩日從鄂木斯克傳來的訊息,沙俄軍隊鎮壓了自由公社之後,又有不尋常的調動,這又令葉昭一通忙活,每日在統帥部與蘇納等將領開會,分析俄國人可能的主攻路線。

從葉卡捷琳堡—莫斯科—倫敦—京城—新西伯利亞的密電顯示,俄國人會在東線發起反攻,而且很可能準備繞過中國人的鄂木斯克防線,但具體戰略卻不甚清楚,顯然俄國統帥部也意識到了內部的問題,保密工作越來越謹慎。

在葉昭批示下,試驗階段的反步兵武器「地獄」丙壹型准許投入中俄戰場,令蘇納等大為振奮。

這日傍晚,收到鄂木斯克的兩封電報,一封是莎娃哥哥約瑟夫發來的,言道未能見到想見的人;另一封來自新西伯利亞內務局鄂木斯克情報站,說是排查過流亡的自由公社成員後,沒有發現巴枯寧,也未聽說在彼得羅巴甫洛夫斯克被處決的自由公社成員中有巴枯寧,但不排除其被沙俄軍方秘秘密處決或是喪命於彼得羅巴甫洛夫斯克的屠殺中。

從統帥部迴轉,在馬車上,鄭阿巧看著葉昭臉色,說道:「主子,娜姑娘回來了,去不去白北鮭?」

他知道,雖然從臉上看不出來,但主子肯定情緒不佳,去白北鮭散散心或許能令主子稍減煩悶。從謝絲其迴轉的時候,娜塔莎留在了村裡與親人團聚,今日鄭阿巧得到訊,娜塔莎回來了。

葉昭閉著雙眼靠在座榻上休息,微微頷首。鄭阿巧對外面吩咐幾句,馬車隨即轉向。

進了熱浪滾滾的俱樂部大廳,幾乎與前次同出一轍,還是列昂尼德,還是那個座位,正威脅的跟娜塔莎說著什麼。

只是這次葉昭走過去,列昂尼德卻不怎麼買賬;只是對葉昭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娜塔莎穿著藍色牛仔褲和中國現今流行款式的雪白翻領毛衣,越發顯得映襯著金髮藍眸,那股子動人的清純。

其實娜塔莎本來是來辭職的,葉昭雖然沒點明要娜塔莎照顧他的起居生活,但一句「以後再說吧」,鄭阿巧自然做起了萬全準備,離開謝絲其村前,便通過翻譯和娜塔莎聊了幾句,問起娜塔莎的欠債情況,又請娜塔莎回到新西伯利亞後便去辭職,欠債方面,要他們去吉安大街「文公館」討取。

誰知道今日娜塔莎說起辭職一事,老闆魯奇博卻拒絕了她的請求,以往還找她打探過「文先生」的魯奇博好像現今並不大在乎什麼文先生了。

接著,列昂尼德就找到了她,威脅她今晚陪他出臺,若不然就要她家人好看,更說到俱樂部的中國大老闆金先生已經答應,娜塔莎可以跟他外出。

娜塔莎只說了一句「文先生」,列昂尼德就冷笑道:「文先生只怕自己都自身難保吧?副市長先生,他的那位好朋友,被抓起來了你不知道麼?」

列昂尼德打聽過葉昭的底細,關係七轉八轉,最後從一名中國憲兵嘴裡知道,與葉昭同來的俄國人認識維特子爵,這很可能就是葉昭可以住進維特子爵府邸的原因,維特子爵府邸就在憲兵司令部後院,所以所謂中國商人住進憲兵司令部很可能只是一場美麗的誤會。而現今維特子爵被抓,就聽聞文先生開始放訊息找房子準備搬出來,就更印證了原本的猜測。

列昂尼德雖然不大敢惹中國商人,但近來攀上了白北鮭大老闆金先生,對一個自身可能惹了叛國麻煩的中國商人,列昂尼德自然不會太過禮讓,雖說他不可能主動去挑釁,但遇到這麼一箇中國商人來跟他爭垂涎已久的尤物,卻也決不會拱手相讓了。

「走吧。」葉昭對娜塔莎道,列昂尼德對他什麼態度,葉昭又哪會放在眼內,甚至根本沒過腦子。

娜塔莎呆了呆,文先生確實好像惹了大麻煩,現在跟他走,不但徹底得罪了列昂尼德,更會得罪俱樂部那位神秘的中國老闆金先生。但她一絲都沒猶豫,就站起來想跟葉昭向外走,以後的事,管它呢?

舞池光線變幻,一曲漸終。

「坐下!」列昂尼德冷冷的說。

葉昭已經轉身向外走,娜塔莎快走幾步,追在他身後。

列昂尼德臉色一冷,起身就想抓娜塔莎胳膊,隨即就覺額頭一木,接著強烈的疼痛感傳來,嘭嘭倒退兩步,接著小腹劇痛,悶的他幾乎喘不過氣,撲通跪倒在地,大聲乾嘔咳嗽。

卻是先被槍柄在腦袋上狠狠來了一記,接著小腹就中了一腳,現今更有一把六雷炮頂在他的額頭。

大廳內響起女士的尖叫聲。

娜塔莎緊緊跟在葉昭身後,並沒有去看大廳內的動靜,只知道身邊黑影跟隨,快出俱樂部里門的時候,娜塔莎回頭看了一眼,卻見「鄭先生」和十幾名穿著黑色唐裝的小夥子都拔出火銃,逼著大廳內的男女抱頭蹲好,地上橫七豎八躺了七八名俱樂部保安,一個個呼痛打滾,一時卻爬不起來,顯然是短短幾分鐘內被放倒的,列昂尼德軟綿綿躺在那兒,好像額頭有鮮血,生死不知。

娜塔莎剛剛上了馬車坐在葉昭身畔,鞭聲響處,馬車極快的駛離。

「金先生勢力很大的。」娜塔莎混亂的思緒漸漸清明,突然意識到闖了大禍。金先生她只遠遠見過一面,但聽說在中原也是個大人物,有傳聞說他是以前的宦官,在中國皇帝發動對前朝的戰爭時,他很是出了力氣,被賞了好多金銀珠寶。據說他以折磨人為樂,尤其喜歡折磨俄羅斯女人,每次都把人咬得遍體鱗傷,最近才漸漸收斂,實在是個恐怖至極的人物。

葉昭道:「沒事,交給鄭阿巧辦吧。」

娜塔莎就不再問,她知道自己的擔心也不能改變什麼,只能祈禱文先生福氣大運氣大,安然度過這個難關。

娜塔莎沒想到的是,一個時辰後事情便塵埃落定。當時她正在書房陪葉昭讀書,換了寬鬆便裝的文先生翻閱書卷的樣子極為斯文,氣度非凡。

娜塔莎摸著茶壺微微溫熱,正想端著茶盤出去換一壺熱茶,推開書房門一線就嚇了一跳,卻見客廳中央,那垂手而立的青袍老頭正是金先生。

鄭阿巧坐在沙發上,蹙眉品茶,金先生一直在說什麼,但離得遠,聽不清。

娜塔莎可就不敢出去了,從門縫偷偷向外觀望,她不敢被金先生看到,雖然金先生好像對沒結過婚的女人不感興趣,但他實在太可怕了。

說什麼呢?是要鄭先生交出文先生麼?娜塔莎心裡就是一緊。

可就在這時候,突然就看到金先生撲通跪倒在地,鼻涕一把淚一把的好像在乞求。

娜塔莎「啊」一聲驚叫,手裡的茶盤幾乎落地。

葉昭轉頭看向她,問道:「怎麼了?」

娜塔莎怔了會兒才回神,花瓣似的深紅水晶指甲指著門縫外面,說道:「是金先生,您,您不去看看麼?」

葉昭擺了擺手,自去回頭翻書。

娜塔莎猶豫了好久,才終於鼓足勇氣拉開書房門走了出來,貼著牆邊提心吊膽向餐廳廚房走。

「啪」一聲脆響,娜塔莎嚇得猛地停下腳步,卻見跪在客廳中央的金先生正用力抽自己的嘴巴,「啪啪啪」的幾下臉就紅腫一片。

娜塔莎訝然的看著這一幕。

鄭阿巧也見到了娜塔莎,隨即訓斥金先生道:「若不是怕嚇壞了娜小姐,今兒輕饒不了你乖乖滾回京城做你的大善人去,再被老子發現你在國外禍害人,要了你的狗命還有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洩了一絲風,凌遲了你,還有你那傳宗接代的螟蛉。你那微末寸功,還真以為能保你一世?」

「金先生」噼啪的抽著自己嘴巴,鼻涕眼淚直流,連連磕頭,「謝二爺謝二爺!」

鄭阿巧蹙眉道:「下去吧!」

金先生急急躬身向外走,經過娜塔莎身邊時噗通跪倒,噼啪給了自己兩個耳光,「小的也謝過娜姑娘。」本想用俄語跟娜姑娘表幾句忠心,但他會的幾個俄文單詞幾乎都是混蛋、婊子等等,「謝謝」之類的詞彙卻不會說,眼角瞥到鄭阿巧蹙眉,不敢多說,匆匆起身弓腰倒退而出。

娜塔莎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但文先生比自己想象的還厲害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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