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印度洋看星

泰和行卻是拿到了荷蘭王國政府簽發的繼承德拉果阿海灣荷蘭堡壘權利的證明檔案,宣佈擁有德拉果阿海灣的所有權。

此舉自然與葡萄牙人發生了糾紛,葡萄牙公使也在北京向中國外務部提出抗議。

葉昭也一直在琢磨怎麼能不咄咄逼人的將馬普托收入囊中,畢竟葡萄牙人在非洲經營已久,大家雖然都是強盜,但也要有強盜的規則,總不能中國人剛去,就同葡萄牙開戰,便是英國人也沒這麼霸道不是?

更別說現在中俄戰爭中,還去四處點火,帝國財政吃得消吃不消是一回事,但這樣的國家只怕會遭到所有「文明世界」的牴觸是肯定的。

現今見到伊莎貝爾女王的密電,葉昭立時計上心來,若說歐洲國家中最能威脅葡萄牙的莫過於西班牙了,兩國淵源牽絆歷史悠久,二百年前,西班牙更吞併過葡萄牙,就算在現今,作為唯一與葡萄牙接壤的歐洲國家,西班牙對於葡萄牙王室的繼承權也時常指手畫腳。

請西班牙人來調解,或許是個不錯的辦法。

葉昭琢磨著,慢慢品了口咖啡。

而為什麼取得馬普托港口的控制權,自然便是為了黃金。

馬普托是個什麼地方?西面,緊鄰德蘭士瓦和奧蘭士,這兩處地域,蘊含著全世界最大的金礦和鑽石礦,而為了這些鑽石礦和金礦,英國在1880年和1899年發動了兩次布林戰爭。

當然,第一次因為發現鑽石礦,只是小規模衝突,真正慘烈的是第二次布林戰爭,因為1886年在德蘭士瓦發現了世界上最大的金礦,長約500公里的金弧帶,佔世界黃金儲藏量的1/4左右。

英國人為此發動了第二次布林戰爭,這場持續三年的慘烈戰爭英國人累計投入超過四十萬兵力,在南非駐軍就達到二十五萬,付出了兩萬多名士兵的生命,也是自拿破崙戰爭後英國人第一次進行全國總動員。

全世界殖民地的最後一塊樂土,也是最富有的樂土,葉昭當然要想盡辦法將其收入囊中。

佔據德蘭士瓦和奧蘭士的布林人,是早期荷蘭人和歐洲殖民者與非洲土著的混血後代,其勇敢善戰,即吸收了西方的部分文化,又有黑人土著的彪悍基因,實在是很難對付的一個群體。

當然,布林人只有區區十萬數,在南部非洲佔據人口絕對多數的還是原始土著班圖人。

琢磨著南部非洲的種種,葉昭不由得想起前往非洲的分艦隊,本來是不想金鳳去的。

開始金鳳想跟去看看非洲的風土人情,尤其是聽說非洲土著都跟黑炭一般,就更是好奇,但葉昭擔心非洲的各種傳染病,金鳳的小體格到了非洲水土不服生起病來怕就是重病,是以攔了下來。

不過當議政院上表請求派出議政使與帝國外務部官員一起前往非洲,而朱絲絲又撒嬌說想去非洲走一走時,葉昭就沒口子答應下來,沒辦法,絲絲撒嬌那令人骨軟筋酥的勁頭,葉昭怎麼也扛不住。

絲絲雖然不知道葉昭攔了金鳳,但葉昭自己總不能厚此薄彼,沒辦法,是以也就收回「金口玉言」,準了金鳳去非洲一事,卻也令金鳳好一陣感動,少不得獻媚討好。

想著遠在非洲的兩位夫人,葉昭就搖頭,也不知道她倆怎樣呢。

……

朱絲絲和金鳳,此刻正在馬達加斯加島塔馬塔夫港的一處小木屋聊天呢。

馬達加斯加的土著,比之非洲大陸土著要開化許多,有國王有首相,而且還在進行各種廢除奴隸制的政治改革。

四年前要求廢除與法國不平等條約的馬達加斯加人包圍王宮,勒死了國王,隨即王后臘佐赫里納繼承王位,成為了馬達加斯加的女王,首相賴尼來亞里沃尼則開始進行內政改革,頒佈一系列法律,中央設立外交、國防、財政、內政、教育各部,取締債務奴隸制,禁止從事奴隸貿易等等。

不過說到底馬達加斯加還是非洲土著國家,原始部落林立,中央政府就是個部落聯盟的大族長,對於整個國家的控制力很虛弱。

塔馬塔夫港則是馬達加斯加島東部瀕臨印度洋的港口,城鎮裡散落著大大小小的茅草屋,不遠處,就是濃密的原始森林,通往首都塔那那利佛的道路隱約可見。

其實莫說塔馬塔夫海港,就算首都塔那那利佛,建築物也都是以木材或燈心草建成,只有皇宮建築材料使用了檀香木和磚石,據說僅僅運輸檀香木就超過2000名工人因勞累而死。

朱絲絲和金鳳倒覺得這種木頭框架燈心草草簾遮擋的房子挺有意思,兩人沒有隨同使團前去馬達加斯加人的首都,這個非洲島國太亂了,知道兩人身份的艦隊統領、金星號艦長曹廣才可不敢令兩位娘娘涉險。

港口外的蔚藍海面上,停泊著中國人的艦隊,五艘戰艦,其餘則是運煤船、通訊船、兵船等等輔助艦隻,旗艦金星號,攝政王級戰列艦。

茅草屋內,朱絲絲嘆口氣道:「太熱了呢,跟個大蒸爐似的。」

在宮裡可以穿的隨便些,但隨艦隊遠航,不管怎麼熱,都要穿扮的齊齊整整,絲絲穿的是青色織銀的夾襖,寶藍織金的褲子,淡青平金的繡花鞋。現在一雙繡花鞋被踢落在床榻旁,絲絲雙手抱膝坐在木板船上,細密晶瑩的汗珠從粉臉沁出,說不上的明媚動人。

看著絲絲酷熱難耐下,那雙雪白小襪不安份的亂動,金鳳就嗤嗤笑,說:「萬歲爺在的話,可饒不了你,妹妹,我算知道萬歲爺為什麼這般寵你了就是我,也想抱著你親一親呢。」

絲絲翻個白眼道:「哪有,他可最喜歡你。」說起葉昭就一肚子氣,為了來非洲還要聽他的幹了許多羞人的事兒,現在想想,還羞的厲害。

要說絲絲和金鳳本來關係也就一般,不過一路西來,朝夕相對,兩人倒親密了許多。

外面,傳來女衛的聲音,絲絲忙穿上鞋,和金鳳走出茅草屋,卻見一個黑黝黝的小女孩正咬著手指,怯怯的向後退。

金鳳就笑:「原來是小黑珍珠。」小黑珍珠是絲絲給這個小女孩取的名字,若不然金鳳才沒那麼好心情搭理這些土著野種。

前日艦隊到的塔馬塔夫港,昨日絲絲則認識了這個小女孩兒,雖然言語不通,但絲絲對這個嘴唇厚厚眼神靈動的小姑娘極有好感,給了她許多糖果吃,還抱著她玩呢,早忘了葉昭所說「不要和當地人距離太近,免得傳染上疾病」的囑咐。

此刻見到黑珍珠,絲絲就笑著走過去問:「昨天黑豆糖都給你了,今天可就剩奶糖了。」

身側女侍衛急忙拿出糖果袋,交到皇妃娘娘的手上。

黑人小姑娘卻一個勁兒搖頭,眼淚汪汪的,指著西邊方向,也不知道嘰裡咕嚕說什麼,但看起來極為焦急。

絲絲奇道:「怎麼了?」

黑人小姑娘見她聽不懂,就來抓朱絲絲的手,早就被女衛攔住。

朱絲絲問金鳳:「姐姐,咱過去看看?」

金鳳本就愛湊熱鬧,更不會掃她的興,說:「那就去看看,左右閒著無聊。」

絲絲和金鳳這麼一動,立時呼啦啦跟上了一大票人,除了十名女侍衛、三十名藍翎衛,尚有皇家衛隊神機營的一個步兵連和水師陸戰隊一個步兵連。

又有神機營衛兵以班為單位,在左右前後搜尋佔據有利地形,交叉前進,偵察哨也不時響起哨子聲互通訊息。

整個小鎮,本就在神機衛兵連以及抽調來協助衛隊的水師陸戰隊步兵連的控制下。

朱絲絲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她只是隨便走走,卻不知道連累多少人神經繃緊。

幸好黑人小丫頭帶她去的地方不遠,在鎮西頭的一個茅草屋前,小丫頭快步跑了過去。

自從中國人來之後,整個小鎮的土著都不大敢出來,只從草簾縫隙偷偷向外打量,一路上,朱絲絲都能感覺到這些好奇的目光。

聽到黑人小姑娘在茅草屋裡大喊大叫,接著還傳來「啪」一聲,小姑娘就哭了起來。

見絲絲臉色,軍銜為副都尉的女衛隊長揮了揮手,兩名藍翎衛兵飛快的衝過去,撩開草簾進屋。而女衛們也都有意無意的擋在了絲絲和金鳳的身前。

絲絲心裡輕輕嘆口氣,知道自己不過是沾色狼的光,色狼的妃子,他們都是可以拿出性命來保護的,說起來這些年,自己經常和色狼鬧些小別扭,但如果自己沒認識色狼,現在,莫說見識這廣闊的天地,甚至能不能真心笑一下都未可知。如同金鳳姐姐所說,色狼,可真是寵自己的緊。

正胡思亂想,卻見那兩名藍翎衛已經揪著一個小牛犢似的黑人青年出來,黑人大漢只有草裙護住下面,勉力掙扎,但被藍翎衛分筋錯骨,立時疼得嗷嗷怪叫。

過了會兒,黑人小姑娘陪著一名婦女出來,那婦女滿臉淚痕,嘰裡咕嚕的對抓住黑人青年的藍翎衛說著什麼,黑人小姑娘卻是指著朱絲絲和婦女說話,黑人婦女便走過來,恭謹的對朱絲絲施以古怪的禮節,應該是表示感謝吧。她身上掛著棉麻布片,僅僅能遮擋住重要部位,髮髻上抹了油膏,用他們的審美觀來看,或許黑人婦女算是個美婦人吧。

衣飾方面,朱絲絲等早就見怪不怪。

聽不懂黑人婦女的話,但看情形也大致能猜出這黑人青年是在施暴,而看那黑人青年臉頰耳朵部位塗著白粉,朱絲絲現在略有了解,知道黑人青年可能不是這個小鎮部落中人。

就在這時,遠方傳來一種古怪的笛聲,好似是貝殼吹出來的,黑人婦女和小姑娘臉色都變了,惶急的對朱絲絲說著什麼。

被按在地上的黑人青年則仰起頭,傲慢的嘰裡咕嚕說了一大通,而他的目光隨即就盯在了朱絲絲和金鳳的身上,那種野獸般赤裸裸的情慾令人極不舒服。

金鳳蹙眉道:「把他眼睛剮了!」

帝國沒有這般殘酷的刑罰,但一名藍翎衛兵隨即從身上摸出匕首,帶著鞘狠狠的擊打黑人青年的眼睛,「啪啪啪」一連打了十幾下,每次都用全力,黑人青年的眼睛立時腫的跟饅頭一般,還沁出血來,早就在那兒嘰裡呱啦慘叫了。

此時外面警戒哨的哨聲此起彼伏,衛兵和水師步兵連以班為單位,各自佔據射擊地形,女衛兵們護著絲絲和金鳳退後。而看到絲絲目光,一名女衛兵則跑過去抓住黑人婦女和小姑娘向小鎮中心走。

或許是聽到了那貝殼聲,一些土著居民提著骨矛、鐵器湧出,但隨即被步兵班的步槍刺刀逼住不許動。

那些土著們臉色焦急,但卻不敢反抗。

以絲絲的聰慧,自也看明白了,這應該是另一個部落對小鎮部落的侵襲,看起來這個漁村部落的土著性子比較溫和,這也難免,田耕漁撈為生,部落生活比較安穩,比之狩獵族便少了侵略性。

當數百名臉上塗著白粉的土著從密林中湧出,舉著長矛弓箭嚎叫,好似狩獵般湧向小鎮時,隨著一聲號角響,小鎮中立時「嘭嘭嘭」響起了密集的槍聲,以班為單位佔據了各個火力點的步兵火力從四面八方傾瀉。

狩獵白粉土著稻草般栽倒,幾乎尚未明白髮生了什麼,就有一大半土著倒在了血泊中,其餘土著有繼續兇悍衝鋒的,有轉身逃跑的,意圖衝進小鎮的土著無一例外被打成了篩子,大概也就二三十名土著逃出生天,怪叫著跳進了藤蔓纏繞的森林。

漁民土著,有的聽到槍響就嚇得跑回了茅草屋,有膽子大的則留在外面好奇的看著這場十幾分鍾就結束的戰鬥。

朱絲絲和金鳳都轉過頭,進了木屋。

黑人婦女和黑人小姑娘卻不怕血腥,從頭看到尾,那黑人小姑娘興奮的跟她母親說著什麼。

等黑人婦女和小姑娘再次來到朱絲絲、金鳳的木屋外時,黑人婦女的腦袋上頂了個椰子。

對黑人婦女施暴的土著已經被槍決,是金鳳下的命令,絲絲倒也覺得,這位性子狠辣的姑奶奶有時候倒挺乾脆,處理一些事比自己有主見。

金鳳和朱絲絲自然都吃過椰子,但這馬達加斯加的椰子卻是甜的很,喝著椰子汁,朱絲絲就嘆口氣,說:「萬歲爺在就好了。」

金鳳抿嘴一笑,點了點頭,確實,如果萬歲爺能一起來這極西極南之地,可不知道多好玩。

黑人小姑娘則好奇的看著金鳳和絲絲的吸管,現今皇室的錫皮吸管已經進化為塑膠吸管,比起軟錫相對廉價的塑膠,這也使得飲料吸管開始進入民間。

絲絲笑著叫女衛兵給小姑娘也拿了根吸管,看著她當寶貝似的吸空氣,就笑。

金鳳湊到絲絲耳畔,低聲說:「可惜黑姑娘怎麼看怎麼彆扭,不然給萬歲爺選個黑黝黝的妃子帶回去,可多新鮮。」自不知道萬歲爺黑人可見過不少,並沒覺得有多稀奇。

絲絲最不滿金鳳這無限討好葉昭的勁兒,但現在相處久了,卻也多少清楚金鳳的秉性,以前討厭她的地方現今也就不覺得如何了,輕笑道:「回頭我幫他選一個,帶回去嚇嚇他。」

金鳳撲哧一笑,忙掩住嬌豔欲滴的紅唇,免得失了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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