侵入俄國,葉昭也不知道為什麼要聽這些「拉大栓」的歌,和這個瞎眼老頭坐在一起,天地茫茫,回思今生前世,這個許多外國人眼中野心勃勃要眾多國家臣服在他腳下的大帝,會想很多很多事,或許,也在昇華自己,使得自己不會成為真正的瘋子征服者。
……
新西伯利亞中國陸軍統帥部,統帥部總參謀長蘇納接見了新西伯利亞市副市長特魯別茨科伊,他是十二月黨人領袖老特魯別茨科伊公爵的兒子。
四十多年前以「救國協會」和「幸福協會」為主體的革命黨人趁沙皇亞歷山大一世去世之時起義,要求建立共和國政府,最後起義被血腥鎮壓,參加起義的貴族和知識分子又被統稱為「十二月黨人」。
十二月黨人遭到血腥鎮壓,大批首領和與其有牽連的人被處以死刑,老特魯別茨科伊公爵因為有貴族身份,被流放到西伯利亞。
現今老公爵早已去世,小特魯別茨科伊則遠離政治,成為了一名商人,這些年很是積累了一些財富。
不過雖然父親是反抗沙皇統治的領袖之一,他對沙俄現政府卻並沒有什麼不滿,這幾年重新變得活躍的各種秘密團體也曾經試圖與他接觸,大多吃了閉門羹。
現今被迫進入中國人建立的偽政權,特魯別茨科伊毫無疑問極為痛苦,但他又知道,如果沒有人站出來和中國人據理力爭,那麼佔領區俄國人的生活將會變得更為悲慘。
在帝國警察系統進入正軌後,蘇納便調入了總參謀部,此次作為紅娘的副手統領中部戰區。
作為跟在葉昭身邊時間最長的親信之一,蘇納頗有才具,進入半文職官員系統,同樣將(巡捕)警察總局梳理的井井有條,算得上葉昭使用起來最得心應手的多面手之一,尤其是他自學俄語,這在帝國將領中可不多見。
蘇納和特魯別茨科伊的會晤紅娘自沒有參與,雖然她身為帝國第二方面軍統帥的訊息已經不再是什麼秘密,但很多事她仍然不喜歡走上前臺,尤其是與外國人打交道,她從不親自出面,就算是抓到了沙皇御弟,她也只是看了幾眼而已,從心理來說,自不屑於西方蠻子打交道。
不過隔著裡間布簾,紅娘品著茶,蘇納和特魯別茨科伊的對話都聽在耳朵裡。
特魯別茨科伊知道中國軍方和文職官員不同,軍方軍官都極為強硬,但是卻沒想到對方的這位總參謀長蘇將軍,表現出了難得的親和和耐心,聽著他絮絮叨叨的各種要求,全沒有不耐煩的神情,一臉微笑,認真聆聽。
在特魯別茨科伊提出希望中國人能減少臨時入戶抽檢的次數和頻率後,蘇納第一時間笑著說:「這個可以辦到,也希望特魯別茨科伊先生儘快幫助市政廳組織起市屬警察局。」其實從新西伯利亞來說,雖然如同承諾的那般並沒有大規模挨家挨戶搜捕「疑犯」,但通過抽檢的方式,大概也有三分之一以上的俄國人家庭被中國軍人搜查過。
特魯別茨科伊心裡一鬆,見這位蘇將軍神態和藹,猶豫了一下,問道:「請問蘇將軍,聽聞貴軍在託木斯克屠殺了超過一萬名平民,不知道傳言是否是真實的?」在特魯別茨科伊印象裡,中國人的軍紀是極好的,尤其是他知道自己國家軍隊對外作戰時的所作所為,莫說對外作戰,便算是鎮壓平民暴動,那也經常出現駭人聽聞的屠殺姦淫等等劣行。
而進入新西伯利亞的中國軍人,雖然經常出現打罵俄國人的情況,也發生過槍殺平民的案子,但那都是進城初期的動盪期,也沒有出現任何集體性施暴的跡象。
現今城裡駐軍已經逐步退到城外軍營,聽聞十天之後,城內將只保留統帥部警備力量和必要的治安力量,如此一來,城內居民的生活很快就可以恢復正常。
特魯別茨科伊雖然不願意承認,但中國軍隊的紀律和高素質卻也不免令他嘆息,戰勝祖國軍隊,並不是什麼僥倖。
是以當傳聞託木斯克的市民遭到了中國人血腥屠殺時,特魯別茨科伊並不怎麼相信。
蘇納聽到特魯別茨科伊的問題,嘆口氣道:「託木斯克大量的平民武裝起來與治安部隊站到了一起,戰鬥中死傷在所難免,數目並沒有您說的這麼誇張,但確實存在非武裝平民被誤殺的情況,我們的調查組正在進行嚴密的調查。」
特魯別茨科伊微微點頭,說:「希望貴軍嚴懲兇徒。」自然相信了蘇納的說法。
蘇納這時候就道:「特魯別茨科伊先生,您提出了很多要求,我們也向您提出一個要求,希望特魯別茨科伊先生儘快組織工人復工,能開工的工廠開工,破壞不嚴重的工廠修復所有能修復的機器,逃跑的農莊主的土地也需要僱工。希望您能幫助我們恢復新西伯利亞市的正常經濟活動。」
新西伯利亞遭到嚴重破壞的均是敏感行業,但一些輕工業作坊並沒有被殃及池魚,也有部分工廠的機器完全可以修復。
特魯別茨科伊猶豫了一下,說道:「好吧,這是我的職責,我會做好它。」看似是幫中國人的忙,但也是為了全城市民的生存,整個城市經濟活動停滯的話,最終受苦的還是平民,中國軍隊自然是衣食無憂,最先餓死的永遠是被佔領區的平民。
內室的竹椅上,紅娘翻開了一頁檔案,是託木斯克平民非正常死亡的初期調查報告,因為這座城市有一支保安部隊負隅頑抗,大量的武裝平民參與,是以破城後,確實存在部分平民被擊斃的現象,也有一些俄羅斯婦女被姦淫,統帥部派出的調查組正在調查中。
看著這份調查報告,紅娘卻不由得想起葉昭半開玩笑半認真與自己說過的話,判斷治安區的標準很簡單,從俄國姑娘的眼神可以看出當地的治安情況的好壞,第一、絕對見不到姑娘的蹤影。系懼怕中國軍人的佐證,為「治安不好」。第二、對我們的車輛馬匹感到稀奇而遠遠地從視窗眺望。為「治安稍好」。第三、在上項情況下,走出家門口眺望,俄國姑娘神態自若地走在有中國軍人往來的街道上,為「治安良好」。
給予統治區俄國人尊嚴,挑動俄國人和沙皇政權之間的矛盾,是穩定佔領區不二之法門。
現在,這場戰爭漸漸進入了新的階段,在沙俄軍隊大幅度戰略性撤退之後,己方軍隊已經深入沙俄境內,在明年春季發動攻勢前,大批的戰爭物資將會運來東南平原,這片俄國人聚集區,存在著抵抗組織是毋庸置疑的,己方調動、物資儲備等等情報想要保密已經很困難,而俄國人可選擇的攻擊點卻變得多起來,比如己方的補給線、軍備物資倉庫以及分散的部隊等等。
如此穩定佔領區治安就變得極為重要,尤其是在樞密院經過慎重考慮,出於現今東南平原是作戰最前線,在未來的戰爭中不排除被俄國人重新佔領的可能,是以作出暫時不向東南平原移民的決定。這樣的局面下,就更不能給俄國人抵抗組織生存壯大的土壤。
特魯別茨科伊告辭後,紅娘和蘇納討論了一會兒佔領區的治安,討論了會兒託木斯克的局勢,就在蘇納準備去部署軍備之時,通訊兵急急的跑來在外面敬禮打報告。
他送來了一份京城來的急電,紅娘接過看了,不禁微微一笑,將電報紙遞給蘇納,說:「這可是個好訊息。」
蘇納看到電報紙上的一行小字,眼睛一亮,說道:「皇上和娘娘洪福齊天,該當此獠氣數已盡。」
卻是韓進春部攻克鄂霍次克,奕化裝潛逃途中被擒,一眾王公大臣以及仍跟在他身邊的兩名妃子盡數落網。
電文裡沒提到的是城破之時,奕兩個妃子都曾經試圖自殺,但突擊隊來得極快,卻也救了她們一命。
跟隨奕來到極北苦寒之地,兩妃自都有殺身成仁的覺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