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昭沒成想來到迪化的第二天,古麗夏依爾就作為「走私商人」嫌疑人,被帶去了警察局。
所謂走私商人,便是偷偷運送中國商品與沙俄商人交易的群體,在迪化、恰克圖等地普遍存在。
中國與俄羅斯人的貿易,由來已久,在尼布楚條約中,即規定「自和約已定之日起,凡兩國人民持有護照者,俱得過界來往,並許其貿易互市。」《恰克圖條約》對商貿活動的地理位置給予了規範:「在兩國交界處進行零星貿易者,可以在尼布楚及色楞格之恰克圖選擇適當地點,蓋房屋、牆垣和柵子。」
二十年前《中俄伊犁塔爾巴哈臺通商章程》,又允許沙俄商人在新疆伊犁和塔爾巴哈臺建立商站。
不過,帝國一統後,所有的中俄陸路貿易被關閉,因為俄國插手中國內戰,作為懲罰性措施,帝國中斷了中俄陸路貿易,當然,本質上是為了驅逐俄國商人,令其不能再在新疆和外蒙進行分裂滲透活動。
不過整個十九世紀,在印度茶葉興起前,歐洲人對中國茶的依賴無以復加,沙俄也不例外,當失去了直接的陸路茶源,沙俄人只能從歐洲高價購買中國茶葉,自然叫苦不迭,隨即就產生了俄國商人與中國商人合作,從新疆亦或外蒙偷運中國茶葉的走私運動,而近年,商品種類愈發豐富,包括雪花膏等化妝品、化學藥品,大件的甚至有相機腳踏車等等,可謂五花八門,包羅永珍。
中俄最早通商時,大多采用以貨易貨的方式,現今俄羅斯卻實在沒什麼工業品能提起中國商人的興趣,是以多支付金幣銀幣,甚至用「白俄女奴」來交換中國的商品,在京城,也漸漸形成一個秘密的「白俄女奴」地下交易市場,喜歡蓄養白膚色目女僕的富商通過黑市偷偷買入女奴,該市場極小,去年一年也不過交易了二十幾名女奴,是以並沒有引起官府的注意。
而中國走私商人最常活動的據點便是迪化、烏里雅蘇臺和恰克圖。
迪化城是一座多民族混居城市,漢人、回人、維吾爾人、哈薩克人、蒙古人、柯爾克孜人、塔吉克人、烏茲別克人等等等等,甚至還有幾百名俄羅斯人生活在城中,這些俄羅斯人多為上世紀末不堪沙皇壓迫移民而來,少部分是近年的移民,包括一些滯留在迪化的沙俄商人。
其實因為「白教」的興起,穆斯林和非穆斯林通婚的情況越來越多,各族雜居的情況漸多,這種民族社群逐步出現萎縮狀態。
不巧的是當古麗夏依爾偶然發現城裡柯爾克孜人聚集區,隨即好奇的在裡面閒逛時,恰逢因為大皇帝駐蹕迪化,新疆警察廳發文全境「嚴打走私活動」,迪化警察局的一次突擊行動就在柯爾克孜人聚集區,古麗夏依爾被殃及池魚,成為嫌疑人被帶去了警局。
今年年初,帝國巡捕系統正式更名為警察系統,概因「巡捕」一詞含義攻擊性太過強烈,沒有保護公民之意,葉昭早就想換個名稱,思來想去,覺得還是「警察」更為中性,遂習用了自己比較熟悉的這個舶來名詞。
在警署,隨行的女衛報了兩人居住地址,又亮出客居路票,巡警這才將兩人開釋。
路票是現今帝國流動人口必須從原籍鄉一級以上官署出具的證明,上面描述了客商、遷徙人口容貌長相等等,概因現在沒有身份證,又通訊不便,若不實行有效的身份證明,那許多罪犯可就真的永遠無法捕獲了。
對於古麗夏依爾的描述,「貌美如花、五官精緻、目色呈琥珀色」乃是葉昭所寫,除了古麗夏依爾自然再無旁人,那問話的女警看著這描述愣了半天神,第一次見到路票上還能用美醜之類修飾語的描述,但確實證明是眼前女子無異,隨即放行。
古麗夏依爾訕訕回到行宮時,葉昭正與新疆省巡撫鮑源深敘話,聽古麗夏依爾被帶去警局問話,不由得暗暗好笑,心說看你還像個猴子一樣沒老實氣不?但在臣子面前,自不會和妃子開玩笑。
聽聞古麗夏依爾被警署帶去問話,鮑源深嚇了一跳,說:「臣該死,可沒為難娘娘吧?」
古麗夏依爾搖搖頭:「那倒沒有。」坐到主位案桌旁的空位,捧起茶杯輕輕品茶,她安靜下來,倒真是端莊高貴,豔美無匹。
鮑源深知道皇上定同娘娘有話講,又見皇上沒什麼話再問他,旋即起身告退。
葉昭想了想,對鄭阿巧道:「給瑞四發電,走私商人可以善用。」
現今的走私商人,葉昭並不反感,這可都是具有冒險精神的中國人,只是觸犯帝國禁令,自然要受到懲戒,但這些人與俄羅斯商人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善用得當,倒可以打聽些情報,當然,也僅僅是明面上的情報罷了。
看了古麗夏依爾一眼,微笑道:「出去走走?」
古麗夏依爾立時笑靨如花,說:「好。」更小鳥依人般挽住葉昭胳膊,說:「你喜歡這樣是吧?」
葉昭心說這般壓馬路好是好,就是太惹人注目了,向外走的時候又道:「在北京,一樣有馬騎,想做什麼都可以做,宮裡也熱鬧,沒這麼悶。」
古麗夏依爾就嘻嘻一笑,說:「你怕我回草原?」
葉昭乾咳一聲,向外走去。
……
金鳳和花姬聯袂而來是三天後的事,葉昭剛剛簽署了令帝國數百萬後備軍進行大練武的動員令。
當晚葉昭自是好生疼愛了花姬一番,摟著花姬柔弱無助蜜罐一般的小身子實在是絕佳享受,而每次第二天看到花姬醒來,嬌怯怯靠在自己懷裡不敢說話的可憐樣,葉昭就不免心疼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