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西南,王室新人

穿橋過園,葉昭掀開轎簾欣賞外面美景,金碧輝煌莊嚴肅穆的殿宇樓閣,碧水綠木的清雅,心下更感嘆,王府委實太大了些,就自己,還好些地方沒去過呢。

一路北走又轉而向西,葉昭這才發現高大的宮牆竟然有一處側門,心中一奇,外面不是壕溝麼?幾時有了側門。

出了宮門,又是石橋,甚至能感覺到橋下流水輕響,兩旁又是高牆,就好似在走一線天,只能看到頭上白雲悠悠。

走沒兩步,前方又是一紅木門,兩旁女侍衛推開門,轎子魚貫而入。

從轎簾向外看,葉昭就是一呆,這整個一日本風情的庭院啊,看來佔地極廣,層層疊疊寬闊綿延的杉木屋頂,魚池假山,竹筒清水,異國風情濃郁。

「這幾時建的?」葉昭打量著四周。

金鳳笑孜孜走過來,說道:「也一年了吧,這不,剛剛造好,通了通風,現今住進來可無礙了。」

「搞這麼個東西幹什麼?不倫不類。」葉昭訓斥了一句,實則庭院乃是獨立結構,四周便是碑亭巷的各色建築,宅院隱於其中,倒是為巷子平添了幾分清幽。

掐掐時間,開始建造這庭院正是王府工程收尾之時。

金鳳笑孜孜道:「本來吧,那時節我聽聞有人提議老爺迎娶日本公主,就和姐姐商議,姐姐也同意,建了這宅院,免得人家小公主來了不習慣,誰知道老爺沒這心思呢,不過倒好,月格格以後想家的話,就來這兒住幾天,也免了她幾分思鄉之苦。」

又嬌笑道:「我可是搜刮了不少日本寶貝,就說那竹竿。」金鳳指了指那滴水的竹筒,說:「聽說這就是一個日本大名獻上的,可有典故呢,不過小矮子那點破事,咱也記不住。」

葉昭就笑,想想也好,這以後沒準能成個博物館什麼的,不知道會是自己哪代子孫給捐出來。

「月格格,喜歡嗎?」金鳳笑孜孜問葦月伊織。

葦月伊織嗯了一聲,靜靜的看著園內風景,說:「謝謝三夫人。」想了想,說:「謝謝先生。」

葉昭指了指前院,說:「外面是碑亭巷?」

金鳳笑道:「是啊,從這兒出去還方便呢,可誰也想不到這宅子通王宮。」

葉昭立時來了興致,說:「走,出去看看。」

宅院外是一條頗為寬敞的石板路,向前再走一個街口,就是南京城貫通南北的大馬路。

金陵馬路以乾王府為中心,東南至通濟門駐防城邊,出王府西行北折穿碑亭巷,繞雞籠山麓,過鼓樓,再循舊石路出儀鳳門至下關。路幅寬六米至九米,全長九千米,是貫通城區南北的第一條幹道,也是南朝剛剛佔領金陵就開修的馬路,早已經完工,大部分為石鋪路面,可行黃包車和馬車。

而碑亭巷內,衙門眾多,不但有蘇皖鹽運司、南京鹽運分司、南京按察分司等幾個小衙門,更有外務部這等大的部衙。

此外巷子裡住的多為富戶,自然是因為此地緊鄰王府,從治安到環境都是極好,富戶們也更喜歡住在這裡沾沾攝政王的龍氣。

以前城北一帶,雜草叢生,盜匪潛伏,命案以及搶劫,接連都有發生,經商的往來以及地方官員的視察都頗為不便,不過金陵公路建成,加之南朝巡捕力量的完善,移民的增多,現今南京城治安已經得到根本的改善。

碑亭巷一帶,更是風氣漸新,概因這裡生氣勃勃的部衙吏員匯聚,不管是行人衣飾穿著,還是作風作派,這裡都是南京思想最開放之地,黃包車也最喜歡在這一帶轉悠。

而且因為新興薪金階層多,碑亭巷裡應運而生了不少飯館,又叫做「包飯作」,每人每月五角亦或一個銀元,每天就可以到「包飯作」享受三餐,根據月錢不同飯菜有別,一元飯的話,中午一葷一素一湯,倒是極為實惠,吸引了不少單身的吏員階層。

葉昭在外邊轉悠了一圈,看著街上熙熙攘攘人流,各式著裝,這些日子緊繃的一根弦兒也慢慢放鬆下來,脖子上搭著汗巾黝黑健碩的工人,領著漂亮太太一起坐黃包車的文員,茶館裡正暢談國事的青年學生,一切的一切,是那麼的充滿活力。葉昭的心情也立時變得暢快。

回到碑亭巷「十四號」日式大宅,餐室裡,金鳳和葦月伊織正等著他呢,竹木桌上擺著幾道比較清淡的刺身,其中三文魚刺身葉昭比較喜歡,大魚大肉吃膩了,吃些清淡的刺身自會覺得鮮美可口。

金鳳和葦月伊織在桌側一邊一個跪坐,葉昭看了就笑,「我就盤腿了啊,這跪著坐實在不舒服。」說是這麼說,但女人,不管和服也好,旗袍也好,跪坐的姿勢確實端莊典雅,更別說是這麼兩位美豔奪目的女子了。

「伊織,你應該喜歡吃。」葉昭笑著給葦月伊織夾了一片三文魚。

「謝謝先生。」葦月伊織拿起筷子前,按照慣例雙手合十,對著滿桌飯菜說了幾句日文,意思好似是感謝,我開始吃你了之類的話。

金鳳看著她,眼裡露出一絲羨慕,毫無疑問,這個美豔的女孩,一舉一動都是那麼清新,異國風情撲面而來,將來,不知道要帶走多少相公的寵愛。

身為人婦後才嫁給葉昭,她心裡總有些自卑,每當見到葉昭身邊這些或明豔或可愛的女孩兒們,她都會覺得比不上人家。

葉昭看著金鳳笑道:「腿木不木?」

金鳳輕搖螓首,收拾起復雜的心緒,嫣然一笑,說:「吃日本菜,當然要這樣吃才原汁原味。」

說著話,外面傳來日本三絃琴那獨特的悲涼而又優美的樂曲,有女子邊彈邊唱,歌喉舒緩滄桑,有著非同一般的感染力。

葉昭看著金鳳就笑,心說這要在後世,肯定被人罵文化侵略,不過現今,卻是全無壓力,靜靜欣賞,實在別有一番撥動心絃的風味。

「啊,是井上老師。」葦月伊織一呆,聽得出,是教過她三絃琴的井上老師,日本國最有名的琴師,更是皇室樂師,僅僅教過她三個月,已經令她獲益匪淺。

可葦月伊織沒有動,來到中國,她也知道了很多中國人的規矩,先生是中國最有權勢的人,不管在外面彈琴的是誰,自己只能跟著他靜靜欣賞。

聽著滄桑的日本樂曲,咀嚼著嘴裡的生魚片,葉昭輕輕點頭,倒覺得頗有陶冶情操之效。

葦月伊織現今不管葉昭做了什麼她都不會驚奇了,就好比在中國吃到刺身,醬油和芥末和日本的不同,卻顯然更能配合刺身之鮮美。

她自不知道,各種刺身是葉昭幾年前就鼓搗出來的,反而這兩年政事繁忙,很久沒在吃喝穿戴上下功夫了。

三人都吃的不多,兩首樂曲完畢,見金鳳和葦月伊織都不怎麼吃了,葉昭這才放下筷子,本就是陪她倆用餐,若自己先落筷,她們沒吃好也不會再吃了。

金鳳拍了拍手,隨即糊紙的推拉門被人拉開,十多名和服小婢端著銅盆、毛巾和漱口水依次而進,分三隊跪在三人面前,依次送上漱口水,吐口小銅盆,洗手銀盆,毛巾等物。

葉昭早就習慣這等奢華,葦月伊織看著金鳳作派,慢慢學習各種次序以及各種器皿用法,金鳳羨慕她,可她在這位高貴美豔的中國婦人面前又何嘗不感覺到壓力?

這就是中國的娘娘,葦月伊織告訴自己,不能在她面前失禮,自己丟臉,就是先生丟臉,是先生買下了自己不是?

「咦,你是扶桑人?」葉昭驚奇的看著自己面前的小婢,雖然她們都穿和服,可葉昭以為是金鳳叫她們穿來應景呢,誰知道剛剛這小婢不小心手裡的銀盆險些灑出水來,驚呼了句日本話。

小婢已經嚇得臉發白,跪在那兒,一個勁「思議馬賽」。

葦月伊織更是驚奇的瞪大清澈迷人的俏目。

葉昭笑著對她道:「看,金鳳多疼你,以後你就不怕沒人跟你說話了。」

葦月伊織跪著挪了幾步,伏地清脆的道:「非常感謝您,三夫人!」

金鳳忙拉她起身,笑道:「這在你們日本國只是表示感激,在我們中國可是很隆重的禮節了,你要行這個禮,也只能對你家先生行。」

葉昭笑道:「不妨事,還是按照她自己的禮節吧。伊織,你告訴這些小姑娘,沒關係,叫她們下去吧。」

葦月伊織用日文對那些小婢吩咐了幾句,小婢們才惶恐的退下,看樣子,一個個年紀都不大。

葦月伊織又看向葉昭,葉昭彷彿知道她想說什麼,笑道:「你也去吧,去看你的井上老師,今天就陪她睡好了。」

葦月伊織「哈伊」一聲,起身,小碎步行雲流水般聘婷而出。

室外,跪坐抱著三絃琴的井上樂師見到葦月伊織,詫異的看著她,一直說不出話來。

井上樂師四十多歲,風韻猶存,雖然她僅僅傳授了葦月伊織三個月琴藝,但對這位琴技根基極為深厚的美豔藝妓自然印象頗深,何況,肯發大筆銀錢疏通樂院請她去給藝妓傳業的,僅有春江館一家。

「渡邊……」井上樂師還記得葦月伊織的名字。

「井上老師,我現在叫葦月伊織。」葦月伊織跪坐在井上面前,靜靜的看著老師。

井上也是七竅玲瓏的心思,驚訝的道:「你,你就是她們說的月格格嗎?」這座大宅子,所有的傭人,都是為月格格準備的,井上早就猜到月格格可能是本國人,卻沒想到是自己的學生,或者說,曾經的學生。

葦月伊織輕輕點頭,說:「中國人是這樣叫我。」

井上突然放下三絃琴,伏地道:「葦月小姐,我拜託您一件事,我的弟弟,因為煽動對中國人的仇恨被幕府抓了起來,聽說要被處以死刑,我也被皇室逐出了樂院,請您一定要想辦法救出我的弟弟,中國人,肯定有辦法。」

葦月伊織沉默了好一會兒,眼裡有些悲傷,說:「對不起,井上老師,我不能答應您,因為我和您一樣,沒資格向中國人提出任何請求。」

井上眼圈漸漸紅了,坐直,沉默不語。

葉昭自不知道異國女子們正為她們的命運而悲哀,在葦月伊織走後,他就上下打量金鳳,金鳳眼裡媚意彷彿滴出水來,「老爺,我們洗個澡,就在這邊安寢吧,日本人的榻榻米,妾身還沒睡過呢。」

葉昭笑著點頭。

……

第二日,神清氣爽的葉昭再次召集六議政議事。

在榻榻米鋪著的錦緞上與金鳳親熱,很有些幕天席地的感覺,就好似在野地一般,別有一番情趣,和睡床完全兩種感覺,葉昭卻是琢磨著,紅娘、蓉兒、花姬、莎娃她們回來了,也都要領著去試一試,有點意思。

性愛的場所也要時時保持新鮮感,這話可真沒錯,昨晚和金鳳,可真是好一通滾,金鳳被收拾得真哭了,自己上衙來的時候,她還在昏睡,雪膩酥香的綿軟胴體,掩著豔麗錦被,說不出的誘人,不過眼角一行清淚,可令葉昭又愛又憐,很是親了幾口才離開。

還有一件舒心事,就是葦月伊織告訴自己說,井上老師的弟弟是反抗中國人的武裝組織成員,而且葦月伊織第一次拜託請求自己,不要傷害井上老師。

葉昭聽了她的話,開心還來不及,又怎麼去加害一名弱女子,何況井上的身份能不被查的明明白白嗎?

想想早上的情形,葉昭又不禁微笑。

一襲紫色和服的葦月伊織美豔恬靜,靜靜跪坐在拉門旁,訴說井上的事,更伏地拜託自己:「請先生一定不要傷害井上老師,如果井上老師受到傷害,葦月伊織就是害死老師的罪人,只能用死亡來洗刷我的背叛。」

顯然,因為井上弟弟的關係,葦月伊織擔心她會作出對葉昭不利的事情,不報告給葉昭,就是她失職,可告密更不是她的本意,只能第一次請求主家,不要作出傷害井上老師的事,送走她就好。

葉昭當時就笑,說了一句:「放心吧,她弟弟呀,金鳳早就託人搭救呢,說不定明天就能收到他弟弟宣判的電文,不會處死的,但也僅此而已,坐幾年牢,出來還是不改的話那我可就沒辦法了。」

而葦月伊織眼神里的感激葉昭是看得到的,不管怎麼說,被這個氣質出塵的女孩感激總是件令人愜意的事,心情自也舒暢。

召集六議政,葉昭是希望確定紙幣的發行時間,最好年後就能發行,儘量在戰事爆發前,就能令南國消化紙幣一事。

上次會議後,南國已經加快了中央銀行籌備速度,管理委員會早已成立,更與財務部一起設計出了紙幣的圖案,現今在精煉模板中。

南朝一元紙幣,在葉昭三次否決下,摒棄了原來正面攝政王頭像背面劍盾圖紋的方案,改用柔和的藍灰二色為基調,圖案為大氣磅礴的山水畫,水印防偽,當然,現今之水印圖案不是很複雜,但也足以令剽竊者望而卻步了,以遠東來說,就算以國家力量印製假鈔,想也沒任何國家能仿製得出。

議政會議上,聽著李蹇臣彙報紙幣發行的準備情況,葉昭微微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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