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喝喝酒、嫖嫖娼

「春來畫舫」船樓寬闊,巍峨壯觀,船內房間皆民居架構,雕樑畫棟,彩繪裝飾,華美璀璨。

夜幕降臨,珠江水彷彿也被燈火耀的紅霞一片。

春來畫舫二層繡琴閣,錦帳流蘇,奇香陣陣,美人出浴花式屏風、亮晶晶西洋鏡,綺旎中又有幾分清雅。

葉昭和官文正飲酒作樂,兩人都是平民打扮,而跟官文在一起胡混,葉昭也粘了鬍子,免得被人認出,倒是令官文詫異了好久。

沒辦法,廣州花花世界,官文定要見識一番,要說這廝也實在不像話,竟然跟大將軍王明目張膽的提起要來珠江畫舫,可顯然,沒將葉昭當外人。

後世有形容鐵子間特殊關係的順口溜,是為「一起同過窗,一起扛過槍,一起坐過牢,一起嫖過娼」。

雖後世諺語,放在這個世界卻也極為恰當,葉昭也不好推卻官文情面,而且這一起逛畫舫,確實也能拉近自己和官文的關係。

想想葉昭也有些哭笑不得,看看現在站在自己對立面的人,曾國藩、左宗棠、沈葆楨等等,俱是一時名臣,而自己呢,卻是與官文之流為伍,可歷史就是如此奇妙莫測,想要自己的影響和勢力在東南半壁更進一步,把官文拉攏過來不失為一個捷徑。

此時官文身邊,坐一妖嬈女子,身段窈窕,紅裙綠襖,粉嫩瓜子臉尚算俏麗,和官文膩歪在一起,不時發出令人面紅耳赤的咯咯媚笑。

此乃是粵報評選的三十二名花之一,喚作繡琴,粵報介紹她的篇幅稱之為「年十七,失身於人,故流落風塵,無所歸著」又有文人贈詩,說她是「瘦損腰支力不勝,多愁多恨有誰明,悔教攀折他人手,狼藉東風太薄情。」

葉昭同官文穿得都很樸素,手上玉扳指都去了,穿著不起眼的綢袍,看起來就是家境中資之人,這也是官文的主意,講的就是這情調,可在這繡琴閣一坐,官文就要這要那,什麼特等佳釀,特品酒餞果子,比那一品花酒還要奢侈,一看便是財大氣粗,令葉昭莫可奈何,還以為遇到古代溝女癮君子呢,說到底,還不是用錢砸人,既然如此,又何必穿的這般寒酸?

而本來對官文頗冷淡的繡琴立馬變得熱情起來,可不是,別看這位爺衣著不起眼,可這行家一齣手就知有沒有,畫舫花酒成桌為四品,也可單點,而這位爺要的酒水點心,可比五個銀洋一桌的「一品花酒」貴多了,繡琴又哪裡不又疼又愛,立時就把葉昭給冷落了。

可官文不敢怠慢大將軍王啊,叫了老鴇,吩咐給王先生選一名清倌人陪酒。

就在官文和繡琴膩膩歪歪的時候,老鴇領了個清秀小女孩兒進來,看起來比蓉兒大一些,瘦瘦小小的,穿著嫩綠裙子,加之臉上彷彿猶有淚痕,倒是挺討人疼。

老鴇賠笑問葉昭:「王先生,您看,滿意嗎?」要說清倌人,春來畫舫不少,可老鴇自己心裡清楚,所謂清倌人有幾個清的?就說蘇州來的那幾位,十九早被人開了苞,換個地兒,又成了清倌人。

而老鴇唯一有把握的就是昨天剛剛進春來畫舫的這小丫頭,叫做明霞,念過幾天書,名字還是自己起的呢,老鴇一聽這名字還挺好聽的,是以這小丫頭的花牌名也就叫明霞了。

老鴇見多識廣,這兩位客人,看起來不起眼,可都帶著貴氣呢,說不定就大有來頭,就說隔壁屋那幾位青袍漢子,十九就是這兩位跟班,剛才還聽姑娘說,那幾個漢子有病,神經不正常,點了這麼貴的酒菜,可話都不許大聲說,為什麼?老鴇琢磨著,估計是聽著這屋動靜呢,怕出事兒。

這麼兩位爺,老鴇可不敢糊弄,是以將最最有把握的清倌人明霞給帶來了。

葉昭本就不是來喝花酒的,自無異議,對老鴇點點頭,笑道:「挺好。」

老鴇立時媚笑,胖臉上厚厚的脂粉撲撲的落,令人一陣惡寒。

「快,陪好王先生。」老鴇就將明霞按在了葉昭身旁,又諂笑對葉昭道:「先生若覺得順暢,可留下過夜,價錢咱再談。」

明霞清秀的小臉蛋煞白一片,眼裡又有淚水,可不敢哭。

葉昭見狀心裡嘆口氣,知道,這小姑娘定然身不由己。

雖然廣州嚴令逼良為娼,可現時娼妓不似後世,後世風塵大多自願,那逼良為娼的都是非法囚禁。可現在的女子成為娼妓,就算不是自願,也絕不是堂子妓院所逼,而是為了生計,不得已進了堂子。而大多,會拿堂子給的一筆錢,簽訂死契,這筆錢或是救命錢,或是給家裡用,你說堂子逼良為娼吧,還真談不上。

現在堂子不籤賣身契了,多和這些女子籤十年二十年契約,實則不過是變相的賣身契,想離開堂子,就要付一大筆贖金。

葉昭知道,要根絕這種現象不是自己嚴令能辦到的,你一定要裁定這種契約違法,那隻會造成堂子妓院以更隱蔽的形式同這些女子交易,而為了拿到救命錢,這些女人是甚麼都肯做的,到時候她們的權益反而更不容易得到保障。想根絕這種現象,只有令城鄉民眾生活越來越好,甚麼時候連鄉下都解決了溫飽問題,這種良家女子不得不進堂子的現象也就會慢慢消失。

看著這個叫明霞的小女孩兒,可不知道她家裡為什麼急等著用錢,竟然不得不把女兒送如火坑。

葉昭心裡一憐,拿起桌上一塊雪白的西洋糕遞過去,笑道:「給!」

明霞卻嚇得一哆嗦,小綿羊一般向後縮。

繡琴嬌笑道:「傻丫頭,大官人疼你呢,快接著。」別看繡琴嫌貧愛富,可這是窯姐兒必然養成的性格,可她心地不錯,怕明霞得罪了兩位豪客,回頭吃老鴇的苦頭。

明霞卻是小臉蒼白,只是搖頭。

葉昭笑道:「算了。」將糕點放了回來。

繡琴嫣然一笑:「王先生脾氣可真好。」

葉昭笑笑沒吱聲。

官文終於放開了繡琴,道:「彈一曲給老爺助興所謂綺琴繡遐能分外,報不如儀獨不慚。繡琴姑娘定是秀外慧中了!」

葉昭訝然,不想這不學無術的滿洲竟然也會吟詩?但想來都是風花雪月,這就叫術業有專攻。

繡琴嫵媚一笑:「老爺可抬舉繡琴了。」輕盈盈起身,坐到了對面鳳尾琴後,輕輕除錯。

葉昭飲了口茶,對官文道:「聽聞湖南有捻匪出沒,老弟可有對策?」

官文一怔,心說湖南什麼時候鬧捻匪了?但他心思靈敏,立時眼睛一亮,但猶豫著,沒說話。

葉昭微微一笑:「等鬧得兇時再說吧!」

官文隨即鬆口氣,忙道:「是,是,到時還要請王爺指點。」

王爺身後坐著那小女孩兒,一來看著傻呆呆的,再一個這王爺,就算她聽到,怕也以為是王老爺呢,是以官文對她全不在意。

葉昭則回頭看了她一眼,說:「想吃什麼就吃。餓不餓?」

明霞其實小肚子很有些咕嚕嚕,但雖見王老爺和藹,終究不敢說話。

葉昭道:「不要怕,你年紀這麼小,怎麼進了堂子?可有人逼你?」

明霞眼圈一下就紅了,慢慢低下了頭,她雖然年紀小,可也知道以後要面臨的殘酷命運。

葉昭輕輕嘆口氣,揉了揉她的小腦袋。

明霞身子一僵,隨即就感覺到這大手暖暖的,滿是疼愛,心下突然難過的無以復加,眼淚也流了出來,她伸著小手拭淚,而另一邊,美妙的琴聲漸起。繡琴倒端得是好手藝。

葉昭輕輕遞給明霞一方手帕,柔聲道:「不要怕,我不是壞人。」

明霞抹著淚水,用力點頭。

葉昭這才遞過去點心,明霞猶豫了一下,接過,小口小口的吃起來,可一來還是有些怕,二來餓壞了有些急,吃沒幾口,就被嗆到,咳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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