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說葉昭此刻的心情,卻好像也沒有什麼特別之處,葉昭本以為,這位未來五十年中國最重要的人物,自己和她第一次見面,可不知道是什麼情形,甚至想象過無數次第一次見面的情形,但卻怎麼也沒想到會冷不防就同她有了交集。
而此刻,自己的心情卻是平靜的很,絲毫沒有和歷史巨人碰撞的那種激昂。
「鎮國將軍吉祥,請座。」聲音說不出的嫵媚動聽,宛如鶯啼。
「鎮國將軍不必太過拘禮,今日偶遇,我也想見一見妹妹的夫君,就當敘家常吧。」
「是!」葉昭在太監搬來的軟墩上坐下,心裡卻在思量面前這小公公不知道是不是安德海,又暗暗佩服蘭貴人就是蘭貴人,換第二人,怕是不會見自己這個所謂的妹夫,免得引起飛短流長。
「鎮國將軍對西洋諸國研究造詣頗多?」
葉昭眼觀鼻鼻觀心,倒是難得的坐得有模有樣,答道:「略有耳聞,談不上造詣。」
「鎮國將軍倒很謙遜。」
葉昭前世時見過幾本大清官員日記所載的西太后問答,知道這位西太后對外面情形倒頗多瞭解,不似東太后,只能問幾句家常。
「西洋蠻夷,久必為我大清之禍,鎮國將軍現在就摸透了他們的性子,很好啊。」
葉昭忙道不敢,又道:「辦夷務最怕流言蜚語,奴才時常為此憂慮。」
蘭貴人似乎斟酌了一番,說道:「這些人明白這理的少。你替國家辦這等事,將來這些人必有罵你的時候,你卻要任勞任怨。」說完似乎就覺得自己一個貴人,老在政務上與人言談,雖是與妹夫在家裡私下閒聊,終究不妥,於是就轉了話題,問道:「蓉兒怎樣?」
提到小傢伙葉昭就笑:「她呀,除了不聽話別的都好。」卻是忘了身處何地,對面又是何人,張嘴又貧上了,說完才覺不對勁兒,但話已出口,卻收不回來了。葉昭心裡就嘆息,雖然蘭貴人是女人,可你也不能這麼放鬆吧,這女人手腕多厲害旁人不知道,你這個穿越過來的傢伙還不知道麼?
黃幔後蘭貴人卻是好半天沒吱聲,想來做夢沒想到葉昭有這麼一答,卻是不知道如何往下問了。
好久之後蘭貴人才接著問:「怎樣不聽話?和你搶望遠鏡麼?」
這次是輪到葉昭目瞪口呆,可是沒想到蓉兒什麼都跟她姐姐說,看起來姐妹感情竟然相當好。
呆了一會兒葉昭道:「針織女紅,蓉兒搶了做,奴才怎麼說都不聽。」趕緊往回繞話,不知道蓉兒跟她姐姐說了什麼,自己的二世祖形象,看來要在西太后眼裡根深蒂固了。
顯然又未想到葉昭有此一答,蘭貴人沉默了一會兒,說道:「你倒寵她的緊。」
「寵老婆本就是天經地義的!」葉昭說完心裡苦笑,對面這位,可不是你朋友啊,以後她可說不定分分秒就想要你腦袋。可不知道怎麼的,或許是因為深知面前女人日後的可怕吧,葉昭卻偏偏不畏懼,下意識就想和她開幾句玩笑,可能,這又是另一種心情上的不平靜吧。
估摸著宮女太監聽著這一句句問答也都有些傻眼,不過能站在這屋裡,必然是蘭貴人的心腹。
好一會兒後,蘭貴人道:「你跪安吧。」頓了下,又加了句:「鎮國將軍非池中之物,倒也不必隱瞞真心,故作癲狂。」
葉昭一呆,額頭就有些冒汗,有那麼一刻,竟有被黃幔後這女人看穿的感覺,而來到這個世界後也是第一次,直覺的感到了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