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理說,當時中原一方的高手不少,雖然虯髯客已受重傷,但只要有摩訶葉、李淳風等任何一人在,四夷君主都沒那麼容易肆意行事,但偏偏天驕就是落單遭遇了這群兇人。
一個嬌豔絕倫的絕世中原美女,遇上一群劫掠成性而又剛剛吃了一個空前大虧,對中原人滿腔怨恨的草原強盜,究竟會是何等下場,不言而喻。雖然天驕肯定會嘗試向他們解釋她是剛剛救了他們一群人的李世民的女人,但是在奉行強者為尊的他們來說,被中原人所救,原本也是奇恥大辱,他們對李世民心懷的可沒有半分感激,有的只是恥辱與痛恨!
天驕性烈,在父親虯髯客自小教導下武功也算不俗,不過四夷君主雖然萬萬比不上李世民、朝陽等人,但也絕對稱得上一方霸主豪強,外加隨行親衛也有不少高手。落單的天驕縱然拼死反抗,最多也就讓他們火上澆油而已……
於是該發生的都發生了,當好容易解決了朝陽的李世民懷著四海皆兄弟,民族大團結的美夢尋到暴屍草原,飽受摧殘的畢生摯愛的屍體時,眼前整個世界連同他的天真信念都全盤崩潰了(順便一提,李世民到目前為止感情仍堪稱專一,初戀即是摯愛,可不像姬發等其他天子女人好幾個)……
如今的李世民,在用「菩薩滅」之火將受辱慘死的摯愛火葬之後,又追上仇人,用盡所能想象的殘酷手段虐殺四夷君主以及他們的一批近衛之後,兀自怨憤滔天難解難消,又將殺戮的目標放在馳援救主,以及所有在這一帶的外族兵馬乃至普通牧民身上!其間,原本被他輕輕放過的中二漢奸軍師袁天罡被他打成殘廢,嘗試勸阻他的李淳風被他以佛光弄瞎雙眼,就算曾與他志同道合,一起多次出生入死的忠心屬下要阻他濫殺,都被他殺雞屠狗般隨手殺了!
唯一有能力阻止李世民的摩訶葉,卻飄然離去,絲毫不理。事實上,這次四夷入侵,極樂正宗弟子乃是赴前線抗擊的主要群體,五部眾就有三大護法陣亡,堪稱傷亡慘重。朝陽雖口口聲聲隱忍為國,但其實也存了借四夷兵力打擊異教對頭的心思。所以無論是李世民打朝陽、還是殺戮四夷,摩訶葉都壓根不想阻止。而另一方面,他也似因外道而成而又不遜佛門正宗的靈識感應心知李世民已是殺劫加身,鬼神辟易,仙佛莫阻!
此時此刻,只聽人吼馬嘶金刀破風以及骨骼爆碎鮮血潑灑慘叫怒吼混成一道混亂驚悚的洪流,隨草原刮面風沙由遠而近滾滾而來。六聖僧舉目看時,只見一群人數近千的突厥騎兵正丟盔棄甲狼奔豕突倉皇飛奔,而在他們身後的,則是一個全身從頭髮到衣物都已被血汙浸了個透,許多地方還掛著殘缺的人體器官內臟之類,隨著縱橫如電的身法將鮮血在草原上肆意潑灑塗抹的修羅殺神!
「雷神疾」到處,只見一道身影快若流光在將要逃散的每一個騎兵頭上掠過,緊接著才是噼裡啪啦一連幾十聲頭顱爆碎之聲,卻是被他一腳踩過後,人飛出老遠後頭顱才承受不了驟然變形的巨大內壓而爆碎。「羅漢卸」施展,到處都是像破毛巾一樣嚴重扭曲變形揉成一團的人體。「金剛解」一擊之下,人體全部血肉炸飛,只剩下一個孤零零的完整骷髏架子保持原來的姿態留在原地。「菩薩滅」火勁到處,到處都是過火烤肉的焦臭味……佛門一流絕學被用於肆意殺戮造成修羅煉獄一般情形,就這麼在六聖僧面前隆重上演。
「救,救我……」
最後一名騎兵落馬墜地,雙腿骨折,人卻還在求生欲驅使下拼命向前爬,顫抖著向已近在咫尺的六聖僧伸出手……隨後,就是一連串骨骼爆碎內臟破裂與高亢而又迅速衰弱的瀕死慘叫聲。
李世民面無表情地踏步向前,一腳將這名騎兵雙腿踩個粉碎,第二腳將他踩了個脊椎寸斷破腹流腸,第三腳才將他頭顱踩爆,橫飛的血肉腦漿直濺了六聖僧滿身。
「交出全部神掌法器,盡傳所悟神掌決要!本王……不,朕可以答應留爾等一個全屍!」親眼確認了六聖僧已是處於一個無比虛弱狀態後,李世民森然下了通牒,如今的他全身浸透血汙,也佈滿了累累創傷,牙縫都掛著不明的血紅碎肉,雙眼糊滿了濃厚血痂,而又被從眼眸中盛燃的忿怒赤炎燒成焦黑,完全看不到半點眼白,望之心寒!
他的傷除了在廝殺中受創之外,還有極度愧疚自責之下的自殘。這個世界的天地元氣比絕大多數世界來得充沛活躍,所以普通軍士普遍有內功根底在身,以兇悍著稱的草原騎兵更基本有著不惜透支潛能壽元的爆發技,人數一多對於絕頂高手來說也是個威脅,當他們四散奔逃,分兵劫掠,絕世高手更是顧都顧不過來,所以朝陽也需設法將他們的首領精銳都聚在一起再殺。李世民是憑著「雷神疾」超強機動,加上入魔後的「佛問珈藍」的超廣域音波攻擊,摧人瘋狂自相殘殺才能以一人殺戮過萬,不過也付出了不小代價。畢竟,能夠越殺越強而又完全無視雜兵傷害的,也就唯有依仗了「天魔四蝕」與「天魔金身」的天魔功修煉者。否則哪怕強如西楚霸王項羽,由於「紫雷七擊」攻強守弱,適合單挑不利群毆,外加過於霸道對身體負荷過大,也照樣被千軍萬馬外加張良的奇門陣法與心理攻勢給圍殺了。
不過無論如何,李世民現在的狀態仍比六聖僧好得太多了,尤其天命殺劫加持,踏步上前,全身纏繞著的無窮洶洶血孽怨氣已如修羅煉獄洞開,衝擊得六聖僧心旌搖晃。
「唉,首惡既誅,惡業已償。施主何苦再鑄滔天殺業?冤冤相報何時了……」
若在尋常,在天竺千萬苦行僧中脫穎而出,開啟六識、七識通,繼承神掌法器,且又心心互通宛若一人的神掌六聖僧,就是不履世則已,入世則為當世無敵,鎮壓一切的絕對力量。但如今他們識海念力已將近枯竭,只能嘗試以言語相勸了。
「住口!」李世民一聲怒喝,已震得六聖僧一陣東歪西倒,有口難言,只聽他聲聲如雷怒吼不絕,「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四夷外族一個個全是狼子野心的人面畜生!我李世民有生之年,發誓登基後就盡啟大軍,盡滅高麗、突厥、西域諸國,屠盡其族,雞犬不留,方消我恨!還有爾等,先前施惠於朕,未曾不是想借朕將佛家邪說傳諸中土,蠱惑人心,滅我族鬥志血性,將來只能如豬羊任人魚肉。用心更是可惡可恨!我李世民若非先前信了你們的邪,又豈會鬼迷心竅放過那群畜生,害我摯愛受辱慘死!」
李世民越說越是悔憤填膺撕心裂肺,如今的他深恨自己曾經的心慈手軟釀成大錯,自也對任何勸他為善的存在都深惡痛絕,哪怕佛祖真的降臨在他面前,他都要撲上去打!下一刻,他手中法印已結起,「佛光初現」就要朝六聖僧全力轟出!
「六位大師剛剛耗損心力展示三式神掌,現在都已累了,你又何苦難為人家。想學神掌的話,我也可以教你啊!至少前七式是沒問題的……」
忽然,一個聲音輕輕鬆鬆傳入耳中,李世民目光一冷,側目看去,只見王宗超揹著手,輕鬆寫意地站在不遠處的一處小山坡上,正似笑非笑打量著自己。那目光形容起來,簡直就像正在打量一個正遍地打滾撒潑的熊孩子差不多。
就這麼一個眼光的嘲諷比任何尖酸羞辱都要來得有力許多,李世民心中無名火驟起,充滿殺意的目光立即轉移到王宗超身上。
而另一邊,六聖僧聞言一齊發怔,再展開貝頁佛帖一看,卻見佛帖之上哪裡還有什麼琉璃蓮臺之圖。
默然片刻之後,六僧齊頌佛號,向王宗超合十一禮,又長嘆一聲,再不回頭,動身直往西方飄然離去。
迎著對方只要將自己碎屍萬段的實質目光,王宗超若無其事,似是教導似是自言自語:「‘迎佛西天’的真諦在於‘解脫’,‘佛光普照’的真諦在於‘無我’。而‘天佛降世’的要旨則在於‘涅槃寂滅’,真能完全發揮其中真意,一掌之下,對手本性靈光沉寂,境界飛速下降,所在時光寂滅,空間維度寂滅,相當於遭受降維打擊。如果有足夠大的法力,甚至可以暫時降低一個世界的層次。若是佛陀或大菩薩出手,將某條先天大道暫時壓制寂滅也不足為奇……年輕人,以你現在這狀態,這三式哪怕最粗淺的入門都沒法沾邊,不如先……」
話音未落,眼前人影電閃,天下武功唯快不破,「雷神疾」的神速早把聲音遠遠拋到身後,比絕大多數高手的思維反應還要快得多,而且其中蘊含「金剛解」、「觀音亂」等一系列變招連招。六聖僧雖佛法境界修為遠在李世民身上,但遠不如他精於實戰,單對單的話,來不及出神掌就被擊倒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驀地人影紛亂,李世民連王宗超都沒有碰到就一下倉促變招,身形隔著丈許擦著王宗超飛掠出百丈之外才落地。緊接著一圈圈四下盪開的白色空氣漣漪伴隨著連連如雷氣爆才在他掠過的軌跡接連爆開。
「……將所會的前四式重修一番,夯實基礎才好更上一層樓。」
王宗超整個過程不閃不避不招不架,兀自把話完整說完。他整個過程只不過向某處隨意看上一眼,但卻讓李世民驟然感到自己招式有絕大的破綻被捕捉到,本能地倉促變招,但過後回味對方究竟是否當真捕捉到自己的破綻,卻是莫名其妙至極。
雖然莫名其妙,但李世民卻已意識到眼前這個莫名而來,不見經傳的傢伙很可能是深藏不露的絕世高手,不容有絲毫怠慢,當即再度摧動「佛光初現」。整個人在已被血色侵染,凶煞不詳的異化佛光中懸浮而起,轉眼間宛若實質的佛光越擴越大,化為鋪天蓋地的洶湧光流向王宗超席捲而至。
「若非天命加持,以這種崩到一塌糊塗的心態,強用神掌早就走火入魔自爆了,正如理論上朝陽本不可能接連速成兩重渾天寶鑑……不過天命之下,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他都能夠簡單粗暴做到逆佛成魔!」
王宗超對於臨頭的猛招絲毫不加理會,只抬頭看向天際與李世民彼此呼應,血芒兇光空前熾盛的帝星。在帝星已完全是白晝可見的光芒輝映下,四下似有若隱若現的某個隱星正要被映照顯形。
「天命的作用機制,越是偏離原本軌道,引發的熵亂越是規模浩大。先前我只不過為觀摩神掌的同時就近觀察李世民魔化過程,導致天竺六僧沒有像原本劇情一樣及時離去,就致使他們也捲入這股天命亂流。若是再置之不理,讓李世民殺了六僧再獲得全部神掌法器,以他為主導的這股天命殺劫規模就會再數倍增幅,將中土、大漠、西域乃至天竺都一併捲入,因此而死傷的人命何止多出百萬?不過我若制止,天命就會拉我代六僧應劫,現在天穹上正要借李世民的帝星映出對應我的本命星。不過,哪有那麼容易……」
此時此刻,原本代表祥和光明的「卍」字光印已徹底化作充斥血腥凶煞的「卍」字光印,摧枯拉朽正中王宗超。
王宗超自顧自地仰頭看天,若有所思,身形卻在被光印轟中的瞬間化為毫無色澤可言而又可以映照一切的琉璃明鏡般的質地觀感。
「身若琉璃,心如明鏡?」
還未走遠的六聖僧目睹這一幕,不由恍神出聲,不過仍強行忍住駐足旁觀的念頭,加速離去。他們心知肚明,這次李世民入魔,與他們沒能忍住弘法東方震旦的功利心,強行提升李世民使得他根基不穩有莫大關係。而王宗超雖然根底不明,但他們心底已預設對方多半為前來修正天命,理清因果的神佛天人一流。此時他們怎還敢再沾紅塵因果,一心迴天竺之後就此閉門思過苦修,守住神掌法器不至所託非人便是功德圓滿。
此時只聽李世民慘叫出聲,他全力以赴的一掌「佛光初現」明明近在咫尺卻始終不見落到實處,對方身若虛空萬般不沾,而又宛若琉璃明鏡,將他佛光雜質悉數過濾,化為純粹的「卍」字光印返照他身上。恍惚間映出血孽滿身的他彷彿修羅惡鬼在佛光下扭曲掙扎的醜陋面貌,當真身心俱創!
但這又算得了什麼?如今的李世民,哪怕王宗超真是如來降世他也要衝上去殺個痛啊!如今的他,活著的每一時每一刻都是無比的痛苦煎熬,還不如在瘋狂殺戮發洩中自尋了斷!
所以他壓根不管不顧早已瀕臨崩潰、亂七八糟的心境與經脈,強行摧聚功力,雙掌間無邊熾烈業火宛若無間煉獄開啟,「金頂佛燈」呼之欲出!
王宗超仍在仰頭看天,注意到光焰空前的帝星已是一派烈火亨油迴光返照之相,但在它附近的隱星始終若有若無,無法被明明白白映出。
在如今的天命渦流中,李世民就像一個巨大的漩渦,將所有發生牽連的人都無情吞噬裹脅進去。但王宗超卻像一位憑絕世輕功萍水踏波如履平地的高手,哪怕把其他人從漩渦中拉出,自己都不會陷進去。
此時李世民強摧「金頂佛燈」,火勢越摧越強,越摧越兇,卻始終無法順利遞出。驀地,業火從他雙掌、心坎間燃起,由內而外,當即將他燒成個內外通透的火人——「金頂佛燈」還未發出,已徹底失控反噬!
王宗超也看得大出意外,「帝星眼看將崩,身為主角的李世民不會就此掛掉吧?若他真死了,天命殺劫是就此散去還是徹底失控?不過就這個世界天命的特性,多半還是往更崩壞惡劣的局面發展吧!」
「朕……只要一息尚存……便誓要殺盡一切……蠻夷戎狄……神擋殺神……佛阻……殺……佛!」
業火焚身,造成甚於無間煉獄的無窮痛苦,但李世民殺意怨恨卻是如沸如騰如火如荼摧上一個空前絕後的巔峰,已被燒得開始殘缺寸斷的十指兀自結了一個無比醜陋扭曲的法印,緊接著「佛問珈藍」化作孽龍絕唱,魔音貫腦,帶著無比熾熱惡劣的焦臭,從他已嚴重碳化的胸膛、咽喉中噴薄爆發!
這一式怨念深沉,籠罩範圍空前廣闊的「佛問珈藍」卻不僅僅衝著王宗超,而是傳遍方圓百里,無差別衝擊這個範圍內一切眾生的心靈,肆意散佈瘋狂與殺意。而且還憑著李世民自身的皇者龍氣為引,隱約震動中原龍脈,要將對異族的恨意與仇視種子種在無數中原人的心中,只待有朝一日開花結果,大開殺戒!
「佛既為全知全覺,何必他問。所謂‘問’,不過啟人自省。」王宗超微微搖頭,平靜地看著在無邊業火中狂嘯如魔的李世民說道:「當你寬恕時,就要讓中土百姓都放棄冤仇一起原諒強盜;當你憤恨時,就要中土百姓豁出身家性命陪你一起去恨去殺,要天下百姓命運皆由你一人喜怒而定,你自己又有多大的功德回饋眾生?你要佛問眾生,那麼我且替天下眾生反問你一句:你,可配為皇?」
李世民瀕死之際,一式「佛問珈藍」再次有所突破,已無形中入侵天下眾生群體意識,波及範圍之深之廣超乎常理,但力的作用都是相互的,王宗超稍加干涉,就已引動眾生意念洪流轟然回饋!
天寒地凍,北風呼嘯之時,將最後一隻凍死羔羊的血肉分給食不果腹的妻兒後的牧民,拿起因缺少鐵器而僅僅在木棒上釘上幾十鐵釘的粗糙狼牙棒,咬牙跨上瘦骨嶙峋的牧馬,加入了南下劫掠的行列……
在部落紛爭中,被掠走了所有財產與妻子,失去一切的絕望牧民,被部落頭領驅使著衝鋒在前,期望能憑一條命搏得繼續活下去的希望……
被迫屯墾戍邊,發配邊疆的中土百姓們,在軍士押解下背井離鄉,在苦寒北地揮汗灑淚開墾出一畝畝農田,好容易有所收穫,又要承當軍役與軍糧攤派,面對南下劫掠的強盜的屠刀與狼牙棒……
被弓箭馬鞭驅逐著,一路逃亡期望能回到自己家園的邊民,面對的卻是已大門緊閉的邊塞,以及自己人的亂箭射殺……
天地如爐,眾生卑微,眾生皆苦,眾生苦苦掙扎只求一活,對於絕大多數普通人來說,僅僅為求自己與親人活下去已耗盡他們的所有精力與血淚了。很多時候,為了爭奪微薄的生存資源,他們只能選擇要麼自己死,要麼別人死。什麼是仇、什麼是恨,什麼是衝冠一怒為紅顏,什麼是夏夷之別家國大義,對於很多普通牧民邊民而言,都太過遙遠,太過奢侈了……
摧枯拉朽反湧入識海的眾生意念洪流讓如魔嘶吼的李世民沉默了,相比芸芸眾生的無窮悲與苦,他區區一人的怨恨與瘋狂又算得了什麼?他又可曾真正為他們做過什麼?又豈有資格因一己喜怒去要求他們去付出去奉獻他們原本已無比微薄的所有?
一直在注意李世民的狀態,同時仔細觀察帝星的王宗超,忽然只見帝星爆發出一股空前熾亮而又無比散亂的光流,緊接著從中生出一道驚心動魄的裂痕。
「不是吧,帝星還真的崩裂了……這傢伙的心理承受力當真有夠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