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七章 絕境之戰

「在我見過的所有運用火焰的戰士中,你算得上最強的那幾個之一。不過很可惜,你卻偏偏站在註定失敗的一方!」男子一邊狂攻一邊大剌剌喊道,「趁我還沒有真正動怒趕快滾吧!你明顯不是巫族轉世,根本沒有資格與已獲得洪鈞大主祭認可,受了‘造化祝禳’的我爭奪祝融幡!」

「這傢伙到底是哪一隊的?居然又是四階……雖然沒有感到‘心之壁’存在,應該只是四階初,但加上那一身火焰圖騰就實在太難纏了!尤其距離祝融幡越近,這傢伙身上的圖騰與幡上圖騰隱約串聯,獲得的助益越來越大!」秦綴玉在烈焰霞光之中飄飛來去,身影如夢如幻,步法似虛似實,一直穩保自身無損,但卻仍被逼得節節後退,距離身後天際一柄橫亙天地,如日中天的烈焰旗幡越來越近。

「難怪他之前曾提示過我,‘古巫遺地’將會是一個高階基因鎖開啟者佔據極大優勢的舞臺。不過我既然來了,也絕不會容忍自己灰溜溜地無功而返!」秦綴玉剛剛回憶王宗超曾經給予的暗示,隨即只見對手身上火焰圖騰忽然浮現一系列讓人眼花繚亂的狂亂繁複變動,緊接著暴虐的火焰從他渾身的每一個毛孔之中滲透而出,血肉在火焰中被煅燒成了某種瑰麗結晶。他在那火焰中昇華,昇華成某種常人難以揣測的怪物,手中六稜大劍炎光大作,將六大焚化一切的火焰災厄盡數釋放,再一下橫掃,舉目範圍內的大地盡數化為無邊火海,排山倒海的赤烈狂潮逆卷而起,遮蔽了大半個天空。

「攻勢太猛太廣,反有可乘之機!」

在對方驚天動地的攻勢面前,秦綴玉眼前一亮,刀劍交錯,弧曲環繞,如日月轉輪,自成天地,諸般不侵。緊接著身形逆著刀劍急轉,重重光環外放,與天地交融,形成完美的圓形虹暈。手中的刀劍,在旋轉中抖出日月般的旋繞光焰,逆著她嬌軀旋轉的方向轉動,又與外界火焰正好相反。

自然大天地、身周小天地、自身內天地,三重天地形成三重正反互逆螺旋,在彼此的激盪摩擦中,滋生出越來越熾烈的光焰,溫度呈幾何級數急劇攀升!

宛若天地不動刀劍輪轉,又彷彿自身不動,整個天地都圍著她旋轉。玄之又玄的錯位感中,她宛若以天地為炮筒,自身為炮彈,脫膛而出。隨著她的前衝之勢,整個天地都猶如在旋轉顛倒。長虹貫日般的旋繞刀劍之間,絕強光線如同超星爆炸般一圈圈的綻放,帶動了團團倒轉的天地,朝前方的男子覆蓋轟去。

但也就在此時,在秦綴玉眼中,已經避無可避的男子臉上卻露出一個嘲諷的笑,一雙燃燒般的火紅雙眸之內一重又一重的金黃圖騰浮現,一下化為一對不可直視的金焰之瞳,兩道懾人神芒從中綻放!

秦綴玉的雙眼剛剛映入對方雙眼中的金黃圖騰,隨即雙眼焦灼劇痛,在世界徹底陷入黑暗之前,耳中只聽到兩聲來自眼球的清脆炸爆!

「這傢伙只是將眼中圖騰倒映入我眼中,就引爆了我的雙眼?」

一瞬間,秦綴玉雙目毫無任何抵抗餘地地俱焚爆裂,但憑著天人感應,這一招仍然準確無誤地轟中對手,將他一下遠遠轟出數千裡外還止不住去勢。

秦綴玉雙眼重創失明,這也罷了,畢竟憑著天人感應,即使沒有眼睛對四周的一切也能瞭如指掌。但是更要命的是對方映入自己雙眼的圖騰在摧毀自己雙眼之後並沒有消失,反而如同跗骨之蛆一般,變本加厲地從自己眼部試圖向自己大腦等區域蔓延擴散,即使自己以真氣重重封鎖,也無法完全阻止。

「這一擊殺不死他,只不過他要完全消弭我的刀劍氣,復原身軀在趕回來還需要相當一段時間。這段時間內,或許可以容我完成這件事!」

秦綴玉沒有試圖追擊對手,也沒有乘機逃跑,只是咬緊牙關,飛速趕向祝融幡。一刀一劍與此同時化為金液,融入她體內,為她的火鎧鍍上一層剔透金邊。

當她雙手握住幡柄之時,只覺一股無窮無盡的灼熱能量轟然湧入身軀。伴隨著這股能量的,還有從幡面流水般蔓延而至的火焰圖騰……

一刻鐘之後,那名赤發男子這才腳踏圖騰所化炎龍飛身趕至,抬頭看到祝融幡下的秦綴玉,驚訝之餘,更是冷笑連連:「女人你又不是古巫,難道還妄想突破四階基因鎖去駕馭收取這祝融幡?」

只見此時幡下的秦綴玉全身散發著堪比太陽表面的光熱,而且全身血肉已徹底化為流動的濃縮光熱,只是在全身一百四十四處彷彿空間透鏡的竅穴以及盔甲的約束下還保持完好人形。而與此同時,她已無法避免全身上下浸透遍佈了來自祝融幡的火焰圖騰。

「的確不行啊,我的體系與四階基因鎖有衝突,現在的境界距離兼顧兩者還很遠的……」秦綴玉微微嘆氣,就撥出一股足以蒸發一個湖泊的焚風,「不過如今我只是想借用祝融幡的力量而已!」

「有用嗎?現在我可以隨時剝奪祝融幡賦予你的力量,順便把你轉化為巫傀!」赤發男子冷笑著一手按上祝融幡,身上火焰圖騰湧動,與幡上圖騰來去交織,漸漸融匯一體,還藉機向秦綴玉身上滲透入侵。

驀地,天空中光焰大作,縱然赤發男子雙眸不畏強光,也被刺激得本能的眯了眯眼,抬頭望去,當即怔住。

只見一個光焰無量的熾熱光團,正從祝融幡之上徐徐升空而起,其橫豎足有近百米,表面燃燒噴吐著浩瀚熾烈的火焰,無時無刻醞釀著天崩地裂的爆炸,而且自有一種堪比巨嶽的沉重感,壓地虛空也微微扭曲傾斜,看上去,竟是一輪如假包換的微縮烈日。

然而,這卻只是個開頭!

只見一輪接著一輪,彷彿上古金烏競相從棲息的扶桑之木傾巢而出,足足三十六輪微型太陽從祝融幡之上接連升上天空,又圍繞著祝融幡盤旋互繞,組成一個單由恆星形成的小小星系,焚天灼地,光耀大千的無量光熱霎時充斥整個世界。

「這些微型太陽,是借祝融幡的力量凝聚的,核心蘊含真正的核聚變……它們彼此構成一個脆弱的平衡,隨時會連鎖爆炸!」秦綴玉微笑著說道,但是已經化為光焰的臉卻是看不清任何表情。

「笑話,我只要控制住你,不就可以控制住它們!」赤發男子加緊施為,火焰圖騰加速向秦綴玉身上入侵。

與此同時,其中幾枚小型太陽一陣震晃,霎時噴吐出橫掃百里的狂暴日冕,浩大無邊的毀滅氣息充斥整個世界。

「抱歉,它們是遠遠超越了我目前境界的力量,以我現在的天人與魔法境界,都只是勉強駕馭住。你一旦攻擊我或攻擊它們,就會一股腦炸爆!」秦綴玉風輕雲淡,不急不緩地反問道,「至於你利用古巫圖騰控制住我,真的能夠保證我的心境不失,境界不跌落嗎?據我所知,天人體系與古巫基因鎖體系可是很大程度不能相容!」

赤發男子剛毅冷硬的臉頓時扭曲起來,憑著古巫圖騰掌握到的對方的部分思維資訊,他已意識到秦綴玉所言不虛。而哪怕獲得古巫圖騰後他對於火焰的掌控已經提升了一個巨大的層次,近乎火免疫,但看這三十六輪烈日的威勢,他也沒有把握在它們連鎖殉爆之下生存下來。事實上,在它們環繞焚烤之下堅持,他都已經感到些許吃力了。

正感騎虎難下之間,赤發男子忽然感到全身一陣入骨的酥麻癢痛,再仔細看時,身上已浮現許多密密麻麻如同太陽黑子般的細小黑斑,黑斑之內的古巫圖騰竟已有些許斷裂跡象,且還隱約有細小如蠱的詭秘之物蠢蠢欲動。

「終於發現了嗎?」秦綴玉繼續微笑道,「雖然表面上輝煌燦爛,但實際上,我卻只是個狠毒記仇的女人!」

此為「玄陰秘魔劍」,乃是借微型太陽無時無刻散發的高能粒子流,能夠在無形無跡之間穿透人體,轟斷一切基因鏈,散佈惡毒癌變因子的詭秘劍氣。

來自風雲世界的「玄陰十二劍」寄託心靈,借陽養陰,以佛煉魔,卻又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如今終於蛻變為更加詭異可怕的殺招。只是這一招,同樣也會對自己造成無差別殺傷,換句話說如今秦綴玉全身細胞的基因鏈也已被徹底破壞,哪怕有滴血重生之能,也無論如何無法恢復原本的血肉之軀了。

「你……」赤發男子面色數變,終於果斷抽身而退。在三十六輪環繞烈日散發的高熱毒光攢射焚烤之下,他也開始難以支撐了。至於隨他同來的巫傀,在三十六輪烈日拱衛封鎖之下,要接近秦綴玉都大有問題。

眼下秦綴玉等同於在祝融幡上繫結了三十六枚無法拆除,而且隨時會爆炸的恐怖炸彈,而且還設定了普通巫傀與輪迴者都闖不進來的防禦體系。如今最理智的選擇,就是暫時退走,等秦綴玉支援不住自爆後才返回收取祝融幡,反正這種爆炸雖然殺得死他,也肯定摧毀不了祝融幡。

「這一次命是肯定保不住了,不過如果能收了祝融幡,也不算虧了。」對方走了之後,秦綴玉喃喃自語,若不是受了對方的火焰圖騰入侵而無望擺脫,苟存下去很可能淪為巫傀,她也未必會狠下決心走這條絕路。若是赤發男子瞭解這點,也多半會懊惱自己不該將她往絕處逼。

如今她軀體已徹底在光熱中焚化蒸發,但是一百四十四天人竅穴所扭曲的虛空卻一直存在,天人意識在無邊光熱中不斷熔化、昇華,若存若亡,卻又始終沒有泯滅,反而更深入地與這片光熱世界融合為密不可分的整體,宛若化身火焰真靈,一直維持著這三十六輪微型烈日組成的小小星系。

……

那是一處冥冥漠漠,陰暗冷寂的區域,從任何方位看去都只能看到各種流動的陰影。居中一柄漆黑旗幡,幡上彷彿懸掛著一輪黑日,散發著無邊沉浮動盪的幽暗之光。

「對不起,看來你與玄冥幡無緣了!」

一柄薄如柳葉的匕首輕飄飄的在一名頭戴骷髏面具,全身黑煙繚繞的男子頸部劃過,沒有任何鮮血飛濺,那名男子就毫無煙火氣地化身飛灰。

趙綴空收回匕首,忽然意外地望向某處,之間那裡的陰影忽然一陣扭曲波動,緊接著裂開一道雷光隱約的極細縫隙,緊接著一位體態嬌小婀娜的少女從這道本該連薄紙都穿不過的縫隙中跌了出來。

趙綴空先是錯愕,但很快露出一個欣喜若狂的微笑:「真是驚喜啊!我的小蘋果,到底是哪路神仙大發慈悲把親愛的你送到我面前呢?」

趙櫻空搖了搖小腦袋,很有些暈頭轉向地環顧四周,卻似乎沒有見到鄭吒或楚軒等人的身影,只能看到正一臉笑容,敞開雙臂向自己大步走來的某位英俊青年。

「呃……是表哥啊?」辨清了形勢之後,趙櫻空開始露出一個可愛且無辜的笑,以一種甜美清脆的聲音說道:「初來咋到,我好像有點暈傳送的樣子,能不能等我緩一緩再‘交流’!」

「呵呵呵……這樣啊,既然小蘋果這麼說,那麼我的答案當然是……」趙綴空聞言停下了腳步,無奈地聳了聳肩。

此時此刻,若有第三人在現場,就會發現這兄妹兩人雖然都掛著動人的笑,但他們的眼神,卻都一樣森冷得可怕!

「……不行!」伴隨著這句話,一柄又一柄造型各異,或遍佈玄奧魔紋、或粗樸平凡毫不起眼、或精巧如寶石雕琢、或如刃體是盤繞的雙蛇、或握柄儼然是一個沙漏的各式匕首,紛紛從趙綴空身上憑空冒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