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吒咳嗽一聲問道:「好吧,就算你所說的一切的確有可能是事實,但是你又有什麼證據證明?」
「首先,你們可以看看眼下古巫遺地的空間構造,看看它究竟是更像一個囚籠,還是避難所?」
楚軒話音方落,無所不在的無數微粒便自動排列,形成一個以六重交錯層疊的輪軌為主體,每一輪軌都龐大得猶如星河橫空的巨大軌儀。軌儀遮住楚軒面目,高踞與天空之上,看似靜止不動,卻令人產生了整個世界都在圍繞著它緩緩轉動的錯覺。
(這是什麼鬼?看不懂啊……不過看樣子真的很像放大的「造化玉碟」。他如果沒去過「巫聖殿」的話,為什麼會對「造化玉碟」以及「盤古真血」的許多內幕都有所瞭解?)
鄭吒正感到有些尷尬之間,還在一邊應付兩名古巫的宋天卻開口道:「看來的確是以封困為主要功能的空間構造,但是這一構造,你又是從哪裡得知的?」
「洪均在隕落之前,除了調整古巫遺地的空間構造鎮壓對手之外,還特意留下一個可供利用的‘漏洞’。」複製體楚軒說道,「這個‘漏洞’,也只有身為他的轉世的我以及我的本體能夠覺察並加以利用,我對‘古巫遺地’現狀的瞭解,以及本該前往‘巫聖殿’的你被送到我的‘真理領域’,都是因為如此。如今的我,可以將全部意圖前往‘巫聖殿’的人都轉移到這裡,也可以直接將你們轉移去‘巫聖殿’。可惜我掌握這一‘漏洞’已經遲了一步,絕大多數輪迴者已經去過‘巫聖殿’了。不過無論如何,我可以保證直到目前為止,這裡仍是那名巫聖無法覺察無法干涉的領域,也是你們擺脫那名巫聖掌控,甚至反客為主的唯一機會。」
鄭吒已經決定放棄思考對方所說究竟是真是假了,反正他也就是替楚軒問問,於是直接進入下一個話題:「那麼,你究竟希望我們怎麼合作?」
楚軒回道:「眼下最重要的是,趕在遺地徹底崩潰之前,殺了那名被鎮壓的巫聖。否則等他脫身,我們面對的就是一名即使虛弱,也有足夠的實力碾壓我們所有人的五階巫聖!請不要妄自揣測,對於五階的實力,所有人中,只有我知道得最清楚!我可以將接下來前往‘巫聖殿’的人都轉移到這裡,集結到足夠力量後,再一次性將你們傳送到‘巫聖殿’發動突襲。不過鑑於你們都已接觸圖騰,鄭吒身上的圖騰尤為完整,為了避免你們被對方控制,在此之前,必須解除‘心之壁’,讓我幫你們解除隱患。」
「就像他一樣?」鄭吒瞥了一旁的羅甘道一眼,問了一句。
「是的,這是最穩妥可靠的計劃!」
「豈有此理,你當我們是弱智嗎?」鄭吒當然不幹,不想被巫聖控制,卻換成被你控制這是什麼道理。再說,誰又能保證你說的東西都是真的。
「所以說,我建議你還是讓我的本體直接與我談。而現在你已經知道得太多了,無論你願不願意,我都不能放你走了!」
複製體楚軒話音方落,就在此時,羅甘道與其中一名巫傀(寄生復活古巫)已舍了宋天,轉向鄭吒齊下殺手。
「對不起,鄭大哥,我也控制不住我自己……」羅甘道一臉惶然愧然,但攻勢卻極盡猛惡!
「終於露出狐狸尾巴了?」鄭吒刀鋒一動,擴散開來的凌厲氣機頓時讓四周景象猶如海市蜃樓一般扭曲變化,隨後的景象卻讓他驚「咦」出聲。
他發現四周的一切一下縮小了許多,最明顯是複製體楚軒宛若天地的巨臉與巨掌,比起當初最起碼小了一半,連帶著他大到失真程度的巨臉看上去也變得順眼不少,只是眉目間那種缺乏人類氣息的非人感卻始終如一。
再仔細感應,鄭吒發覺這個空間的一切從宏觀到微觀相對於自己都在縮小,自己就像身處一處幻燈片投影的布幕之前,布幕中的畫面在不斷縮小的同時也不斷精細化,原本那種略顯粗糙的顆粒感已經有了明顯淡化。如今他雖然還能感知到無處不在的細小顆粒,但已經無從判斷它們的具體形狀與動向。似乎它們已經小到他所能觀察的極限,若是要再進一步觀察它們是否有稜角以及自轉角度等區域性細節,已是無能為力了。
他一下明白了,這並不是四周的事物在縮小,而是自己在不斷變大。事實上自己從進入這個空間之後就一直在緩慢變大,只是複製體楚軒用扭曲空間與光線之類手段加以掩飾而已。
鄭吒身形閃動,在遊刃有餘避過羅甘道與巫傀的攻擊的同時,又是一刀斬出,還是與之前相同出力的一刀,撕開的空間裂縫卻不足之前三分之一。如果說之前像是斬向鬆軟浮土,如今就像斬向流沙,一刀還未收回,斬出的痕跡已自行合攏了大半。
「在這個空間呆越久,你的體形就會變得越大,這也意味著你被同化的程度越來越高!」就在此時,宋天發刀提醒,「哪怕維持著‘心之壁’,也沒法百分百隔絕這種同化!」
複製體楚軒開口說道:「只不過是以‘鍊金智子’同化你身體的微觀粒子而已,它們可以利用量子糾纏原理將其他微觀粒子不斷複製同化。以這種方式,可以幫你解除身上圖騰的隱患!」
宋天繼續運刀傳訊:「再拖下去,我們都難逃僥倖,聯手吧1」
「你們還真是有夠‘熱心’啊!」鄭吒冷哼一聲,心知複製體楚軒一番解說固然是意在拖延不懷好意,但宋天也沒存什麼好心思,之前故意不提醒還有意無意幫複製體楚軒拖延時間,不就是為了避免自己第一時間果斷脫身,從而在同樣身陷其中的情況下不得不與他聯手。
鄭吒身形一動已將羅甘道與巫傀都遠遠甩到身後,緊接著揮刀連刷,虎魄所向,空間在顫抖,在哀鳴,在破碎!比之前的試探強出十數倍的連環出刀,直將四周的空間絞了個支離破碎。但也就在與此同時,無可計數的「鍊金智子」組成一輪又一輪縹緲暈輪,在他的身旁冉冉升起。它們重疊在一處,化作了真實不虛的龐大輪盤,在輪盤之中,六大主輪交錯,又有四十九輔輪層層加持,結構繁複而清晰,每一輪運轉,其冰冷無情的規則之力就加強了一分,不僅令被嚴重破壞瀕臨崩潰的空間一下子有了堅定的秩序和支撐,還讓鄭吒一時也無法通過空間裂痕,還反而被逼退出一段距離。
「怎麼回事?」鄭吒皺眉看向手中的虎魄,只見虎魄相對於自己的尺寸明顯大了不少,而且還如吸水的海綿一樣迅速膨脹。除了形體的變大之外,自己發出的刀芒也受了各種莫名的微妙干擾,不復之前運用隨心。
鄭吒再次揮動虎魄,這一次他卻不再刻意破壞空間,而是連連發出地、水、風、火、冰各種屬性的攻擊,猶如末日災劫的狂暴毀滅狂瀾爆湧沸騰,但是一輪狂攻之後,卻只是擾動四周的「鍊金智子」出現一系列相應的波動變化,至於究竟毀去了多少「鍊金智子」,卻幾乎看不出來。
只因它們實在太小了,至少在這個空間中,它們就是物質與能量的最小單位,若要將力量凝聚到足以破壞它們的程度,也就意味著已經撕裂了空間,只能白白外洩漏走!
鄭吒心念電閃:「這些所謂‘鍊金智子’比我感應到的正常微觀粒子要大上不少,不過它們卻依舊可以組合成任何特性的物質,演繹電磁光熱各種物理現象,沒有四階級別的入微感知根本就分不出任何區別,甚至四階初也只能覺察出些許異樣。現在虎魄膨脹速度比我更快,說明組成它的微觀粒子正在被迅速替換成‘鍊金智子’,替換越多,這些‘鍊金智子’對我刀招的干擾越來越強!這種狀況,不知道會不會給寄託虎魄的楚軒造成麻煩?」
此時宋天全身刀勢滾滾,正飛身向他靠攏:「我刀勢中蘊含的天道規則已有相當一部分被他解析並複製運用,反過來加固這個空間。你的刀招雖然更傾向於破壞,但過於依仗神兵外物,拖延下去也必然越來越不利,快與我聯手攻擊這個空間!」
「只是破壞這個空間的話,我一個人就夠了!」
鄭吒冷然回了一句,緊接著運刀一劈。
「闢地式!」
無遠弗屆,縱橫交錯的千萬刀筆直凌厲的刀光,霎時充斥了整個空間!
……
到處都是類似滑膩血肉組織,還有密密麻麻布滿大地,猶如蛛網一樣的筋膜,由纏繞著血肉的巨大脊骨化成的山脊,深沉的血池、血河處處,彷彿一個無時無刻都在蠕動、吞噬、孕育著莫名之物的巨大子宮胎海。就在這一片無比恐怖的血肉噩夢景象之中,萊因哈特猶如觀賞美麗花園的王子般悠然而立,在他身後,卻是一柄無比巨大,撐起這片血肉天地的血色旗幡。
忽然,遠方有兩名男子由遠而近,轉眼間就已來到萊因哈特的面前。看上去,這兩名不速之客的樣貌竟然一模一樣,毫無差異,區別是其中一人手中持著一柄金旗,而另一人雙瞳則呈現紅色。
萊因哈特點頭微笑:「終於來了……喔,這位就是你轉隊到天神隊的複製體了?你血統強化很有意思,似乎與血族有不淺的淵源,是什麼來的?」
與昊天有著相同容貌的男子同樣露出一個溫文爾雅的微笑:「見笑了,這是紅眼殭屍血統。」
「那麼,作為奢比屍幡的副旗之一的蚩尤旗,也該發揮出應有的威力了!」昊天則將手中的金旗一展,頓時金光盡褪,呈現出深沉的血色旗面。
……
「總算來了……」在一方由無窮無盡,多彩絢爛而又恆定如凝的種種光輝構成的世界中,在一柄光明普照的旗幡之下的亞當抬起頭來,看向踏著蒼白火蓮步步而來的薇薇安。
「已經準備好了嗎?」薇薇安抬頭看向那面光明旗幡,露出一個清冷而又絕對可以惑亂蒼生的微笑,「仙秦將破局的關鍵放在燭龍、帝江、強良三幡之上,卻不知真正的關鍵應是翕茲與奢比屍幡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