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三章 再造小洪荒

看似無盡裂變增值的刀,實質只有一刀,每一次裂變增值,都是一次摺疊空間的結果,正如一張紙在反覆摺疊的情況下,摺痕也會呈指數增長。而現實中一張紙其實基本都無法反覆摺疊超過七次以上,不過如今依仗帝江幡之力,上條演武幾乎可以做到無限摺疊附近的空間。

理論上僅僅是摺疊,不會損毀空間本身,正如僅僅摺疊一張紙不會撕裂紙。然而量變卻會引發質變,如果將一張紙反反覆覆摺疊數百萬數千萬甚至上億次,那麼再堅韌的紙都會因飽受磨損而分崩離析甚至化為飛灰。而空間也是如此,當附近空間無止境地反覆層疊到某一個臨界點後,就必定會引發大面積的連鎖崩潰粉碎,讓所在範圍內的一切都徹底化為烏有,哪怕再強大的心之壁防禦也難逃一劫!

「快了,只要再過不到兩秒……」

只是一個呼吸功夫,無處不在的亂飆刀光便已增值到十億量級,而且還在向上無止境的狂飆,雖然斬向惡魔鄭吒的那一部分刀光盡遭湮滅,但這一小部分損失根本無關痛癢。

上條演武已能敏感地感應到四周的空間正在發出某種繃緊到極限的微妙顛顫震鳴,無所不在的無量空間星塵正在瘋狂閃爍明滅,已經下了死志的他心中並無恐懼,有的只是淡淡的遺憾。

「可惜,我終究不是憑著自己的力量與這個男人同歸於盡……」

就在此時,異變突生!

隨著直觀深邃無底,餘光璀璨斑斕的詭異黑火憑空一閃而逝,原本充斥視野的刀光一下彷彿從來沒有存在過一般徹底煙消雲散,而上條演武期待的無差別大粉碎大崩潰,自然也成了泡影。

上條演武嘆了口氣,低頭看了看自己上一瞬還完好無損,如今而又突然變得彷彿被烈火灼燒烘烤過相當長的時間,已徹底枯槁寸裂的雙手,又抬頭看向已經近在咫尺的惡魔鄭吒,平靜而誠懇地發出請求,「在我死之前,大人能否告知我,我究竟是怎麼落敗的嗎?」

「相比面對我就像鵪鶉一樣縮成一團的弱者,你幹得還算不太難看。」惡魔鄭吒收起譏諷,略有幾分讚賞說道,「這一招隨著時間的推移,威力倒是不俗,可惜起手太弱了。所以只需順著你的刀追根溯源,將你的第一刀扼殺在萌芽,你的所有後即招式也自然會隨之消失。不過這一攻擊效果,要過一段時間後才會覆蓋原本的時間線!」

「逆著時間線,攻擊對手的過去嗎?」上條演武恍然點頭,「原來四階中的‘心之壁’是涉及空間領域,而四階高則開始涉及時間領域,能夠在死前領略四階高的風采,我死而無憾!」

「或許,你暫時還死不了……」惡魔鄭吒忽然咧嘴露出一個充滿危險的笑意,「你的救星好像來了!」

話音未落,就見在一團炸開的星塵之中,處於一個輪環中心的鄭吒正一臉震驚望來。

「真的是你?!」

……

當某位男子將一道符印彈入眼前一柄由無窮閃耀雷光凝聚的旗幡時,四周的雷霆之海隨之出現深遠的變化,一位彷彿集結天地靈秀的少女如龍神出海一般從中浮現,衣裙飄蕩,風采飄逸,髮絲之間還有如凝露一般的璀璨雷珠滾動滴落,見了男子,便笑吟吟問道:「夫君此行,可有妨礙?」

這位少女,儼然卻是王宗超曾在神機處所遇的,自稱華胥的那一位女性大宗傅。

「僅存的五階巫聖一直避而不出,又能有何妨礙?」男子笑而搖頭,「不僅僅是我,其他兩名四階高看來也還沒接觸到五階巫聖,倒是其餘四階中以下輪迴者大都與其有所接觸,正如這傢伙。」

華胥看了看趴倒在雷霆旗幡之下,全身金色凌厲雷光閃爍流轉的一個壯漢,饒有興趣問道:「竟然能以肉身承受六劫以上雷霆,這個人又是誰啊?」

「一名強化了宙斯血統的四階初輪迴者,在仙秦時得了‘琉金塑骨’強化,到古巫遺地後又得了強良一系的古巫圖騰,正在試圖收取強良幡,不願合作,反而試圖運用強良幡擊殺我,被我順手打暈了。」男子一笑回道,「他已與強良幡徹底繫結,不過究竟是以人馭幡,還是以人祭幡,可不好說。」

「剛剛獲得了平生未見的強大力量,的確難免迷失。」華胥搖頭而嘆;「好歹也是一名叱吒風雲,幾乎不弱於拳意實質境界的強者,不過終究卻不過是被用來釣出都天神幡的魚鉤而已……」

「在這一場延綿萬古,橫跨諸天的大局之中,又有幾人不是棋子,就連嬴政都不敢妄言自己就是奕手吧?」男子對此說法很是淡然,轉而向華胥問道,「嬴政那邊,鎮服燭龍、帝江二幡應無太大問題,不過這強良幡屬性可暴烈許多……」

「夫君這可是小覷於我了?」華胥莞爾一笑,「這強良幡溝通起八劫雷霆都有些勉強,這古巫一族,在強良之道上造詣可謂欠缺良多,又豈能難道我?」

「很好,那麼這第一步計劃便可順利施行,這強良幡就交給你了。」

「五階巫聖實力與動機皆難測,夫君千萬小心!」華胥說完之後,人就重新融入雷霆之海消失,她並非真身到此,而是神念顯化的分身。

……

在一無所有,連上下四方遠近大小一切方位與距離概念都不存在的虛無之中,可謂混沌空虛,可謂淵面黑暗,忽然,有一縷光輝憑空而生。

初時如絲如縷,轉眼間已是如龍如洪,鋪天蓋地,浩蕩光流摧枯拉朽地衝破無邊無際的蒼茫混沌,在虛無之中開闢出一處自有際涯的虛空界域。

緊接著,蘊含無窮無量資訊的光流又在界域之中輝映投射出山山水水日月星辰永珍萬物,蒼莽壯闊,具體而微,玄機天成!

一切景象盡皆生動鮮明,卻彷彿只是海市蜃樓一般,只是折射著來自另一個時空維度的諸般風景,並無任何的能量與物質蘊含其中。

忽然,只見暴虐雷霆與漫漫雷光滾滾而至,吞沒了這一方虛幻世界。

大音希聲的虛無轟鳴在雷霆之中連綿迸發,每一分,每一秒,每一個彈指,每一個瞬間,都有千萬次爆發和靜默,猶如不斷步向高潮的宏大交響樂章一般,宛如世界開闢的巨響在這一方虛幻世界之中醞釀,磅礴的力量不斷從雷霆席捲而來,化作了熔煉虛無的龐大熔爐。

滾滾雷光之中,九尊高冠闊袍的偉岸神人各屹一方如花似果的小位面,將這一方蒼莽龐大的虛幻世界圍在中間。每一尊神人,身上都分化出十二萬九千六百道強大無匹神念,來去交織成籠罩四極八荒的無窮玄奧法理禁制,引導調和著雷霆與一方虛幻世界結合,發生著一系列繁複到極點的性質干涉變化。這卻是九位已經到了「造物主」境界的七劫鬼仙,正將自己畢生所學所悟盡情施展出來,烙印到這一方虛幻世界之上。

一時間,這一方虛幻世界在電光與雷火之中轟鳴運轉,在毀滅的電光中熔煉,在重生的雷火中凝聚。

當這一切醞釀繼續到一個頂點之後,隨著一聲彷彿開天闢地的巨響,真實和虛幻的邊際被徹底打破。一個由六環層疊相扣,交錯衍復結構,十二柄擎天立地的旗幡各為支柱,外圍浩瀚能量洪流編織成宏偉圖騰,一層疊著一層,近乎無止境般蔓延擴散的壯闊雄奇世界由虛轉實,真正於一方虛無之中冉冉誕生!

與此同時,九位造物主所在的小位面各自升起一座宏偉的七層祭臺,每一座都以一位造物主為首,以下近十位六劫鬼仙、數十位五劫鬼仙,上百四劫鬼仙、以及以下成千上萬雷劫鬼仙分層屹立,開始進行規模宏大的祭拜儀式!

「祭迎東方木德木正祖神句芒歸位!」

「祭迎南方火德火正祖神祝融歸位!」

「祭迎西方金德金正祖神辱收歸位!」

「祭迎北方水德水正祖神共工歸位!」

「祭迎中央土德土正祖神后土歸位!」

……

先祭四方五行,再祭天地宇宙,生死雷霆諸神,隨著撼動太虛的龐大祭祀之力波動,一尊又一尊的巨神各自踏破虛空而來,各與一柄旗幡合為一體,各司各執一方造化威能,大道權柄,齊心協力將一方新生世界穩固下來。

「好一番開闢天地,再造乾坤的曠世偉績!」也身在一方祭臺上的齊藤一感慨萬端地看著這一幕幕,眼前不說這九大造物主以及數以萬計的雷劫鬼仙,單是這十二尊對應洪荒十二本源的巨神,每一尊都擁有著更勝天照、阿蒙十倍的曠世神威,這是仙秦兩千餘年來億萬軍馬的香火願力以及征戰各方,巧取豪奪之下的恐怖積累,諸方合力之下,正是一方真實世界開闢誕生的無比宏大情景。

然而齊藤一的感慨萬端之中又帶著一絲疑惑,以他曾經接觸一方世界的本源具現——「世界之石」而超乎尋常六劫鬼仙的眼界,足以看得出雖然集結了如斯龐大偉力,但這個即將成型的真實世界仍隨時有崩潰瓦解的危險。

原本以這種力量,哪怕創造類似暗黑位面,天堂地獄庇護所三位一體結構與規模的世界都已堪稱有餘了,然而眼下他們試圖創造的世界之格局宏偉,構造之玄奧,各方大道規則搭配之精妙絕倫卻是到了一種以他的目光也是無法解讀無從理解的地步。他心中暗揣:以此推論,這個世界的創造難度也是遠遠超乎七劫鬼仙的上限,連八、九劫鬼仙都未必應對得來。

如此規模與格局的世界,自然不會憑空而生。以齊藤一的目光,足以看出它實際上是某種驚天動地的神通將存在於另一個時空的某個真實世界的全部資訊都投影到這一方虛空的結果。對於這裡的所有雷劫鬼仙與香火神祇來說,這也就相當於圖紙與印模皆備,只要依樣畫葫蘆照著造也就可以了。

不過即使是這樣,難度依然是難以想象的大,就像哪怕圖紙與原材料都具備,又集中了一大批古代能工巧匠,但由於起碼差了一個時代的巨大鴻溝,要憑此就打造出一枚衛星精度陀螺儀,那也是強人所難。以齊藤一估計,要百分百複製出一方一切細節具備,連其中所有生靈的軀體與意識都絲毫不差的世界那是想都不用想的,最有可能是這方世界連各基本框架都搭不起來就宣告崩潰!

果然,隨著時間推移,代表洪荒十二本源的十二尊香火神祇開始出現越來越頻繁,越來越激烈的衝突與不協,哪怕一眾雷劫鬼仙竭盡所能從中斡旋,也是難以扭轉不斷惡化的架勢。

「洪荒十二本源原本就存在不可調和的衝突,哪怕以香火願力外加我等加以扭曲調和,也無法在此時此刻避免這一根本矛盾,時間稍長衍生的神煞必定越來越強烈!」

「一定要將十二洪荒正神完美匯入小洪荒界六輪迴圈大勢之中,才能最大程度避免衝突。」

「但我等只是得了帝江、燭龍、強良三幡的真意,其餘諸幡都只是衍生時空投影,真意大有殘缺!」

「而且香火凝聚的十二洪荒正神與古巫十二都天神幡投影不相契合,要徹底融合還需許多時日,更關鍵是——我們缺少居中鎮壓的陣圖中樞、天道核心!」

「古巫圖騰乃是以生靈血脈為基,說到底還需將十二洪荒正神儘快轉化血肉生靈,甚至還需要再造逝去的古巫,這需要超大規模的血祭,這可曾準備好?」

「傳聞小洪荒界的天道核心也就是造化玉碟!這造化玉碟,又可曾到手?」

此時虛空之中九大造物主交流的神念已帶上幾分前所未有的焦灼,緊接著就聽在瀰漫的雷光最深處,一個還有幾分慵懶的女聲傳來:「造化玉碟還有巫聖在看著呢,哪有那麼簡單到手的道理?」

當即便有造物主發出回應:「華大宗傅雖所言在理,但若無造化玉蝶為核心,又無足夠血祭,這再造小洪荒界之大計必敗無疑!」

華胥不急不慌,老神在在地回道:「這些原本都有準備啦,血祭是計劃讓司馬動手;而天道核心,則準備利用‘混沌’。」

「竟然是以‘混沌’為核心?但如果是這樣的話未免太不可測了,這一方世界隨時可能被‘混沌’吞噬!」

「都說只是原本的計劃,現在有了更完美的選擇,自然排不上啦……」

「那麼所謂的‘完美選擇’,究竟是……」

神念交流未必,就見一道猶如億萬星辰串聯的長鞭劃破虛空,銀河天墜一般直向眼前一方新生世界核心落下。

「是陛下的‘趕山鞭’!」

趕山鞭雖名為「趕山」,但其實卻蘊含最為本源的空間挪移法則,若威能真正發揮出來,不說趕山,就是移星換月也只在反掌之間。而此時此刻,眾多鬼仙都有一種感覺,被趕山鞭挪移而來的存在,當真堪比真正的星辰,沉重如斯,難以撼動,與之相比,萬物皆為虛幻,脆弱如夢!

只聽一聲彷彿可以將整個世界轟塌,莽莽洪荒共鳴的轟然巨響,原本如同風中飄搖的凌亂紙屋一般的脆弱新生世界就如被壓上一枚沉重鐵砣般在轟震之中徹底穩定下來。

來者若只看外表明明只是一名普通男子,但當他從世界中心緩緩站起時,從他全身上下千餘竅穴吞吐的龐大元氣以及千輪萬暈的璀璨光環就無止境地漫湧擴散,直至彌四極照八荒,將所有人所能感知的一切輕易籠罩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