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搖頭:「不至如此,確切來說,我可以短時間內掌控住自身的絕大多數機率,也能夠長時間掌控住自身的小部分機率,但卻無法長時間掌控住自身絕大多數機率!」
從量子力學的角度上看,這個世界上並沒有必然的因果律,有的只是機率。不過這些機率都只是表現在微觀層面上,比如一個微觀粒子能否穿過一面牆,或者會不會在突然之間原地消失穿越到其他時空,都不過是個機率問題。而當無數微觀世界裡面的機率疊加到宏觀層面的時候,物質世界才看起來就有了牢不可破的因果律。理論上一個人能否穿過一面牆,以及月亮會不會在你不看它的瞬間消失不見,都不過是個機率問題。只不過越是宏觀越是龐大,會出現這種情況的機率越是無限趨近於零,但嚴格來說,它永遠都不會是不可能事件!
所以在某種意義上,如果一個人能夠徹底操縱自身機率,那麼他身上發生任何事,顛覆任何規則都是有可能的。無論看起來多麼荒謬,多麼不可能,多麼不應該出現的事情,但憑著控制機率就能把應該無限接近與零根本不可能出現的機率,修改成可能甚至必然出現。當然如果男子承認的限制是真實的話,他無疑還做不到無所不變無所不能。
王宗超再問:「那麼憑著‘千變萬化’境界脫離主神空間之後,你就一直留在所在時空的仙秦?在發現平行時空的仙秦有輪迴者進入,特別其中還有‘我’之後,你又特別過來與我見上一面?」
對方點頭,表示預設。
「那麼你趕來與我見面的目的,又是什麼?」王宗超目視對方,終於提出一個至關緊要的問題,「如果不是因為什麼‘同位不相容’的限制,我相信你至少會樂於與我較量一番,說得再多,也不如一次短暫交手能夠了解彼此。」
「彼此彼此,如果不是因為這層限制,我也樂於見識一番你從‘人仙煉竅法’身上推演出的屬於煉氣士的煉竅法,尤其是‘元氣千變萬化’境界的能耐!」對方喟然而嘆,對於見面卻又不能交手的遺憾也是毫不掩飾,「不過我之所以趕來與你見面,關鍵不是為了交手,而是因為這關係到我的自保。」
「自保?你顧忌我再引發一次高維天劫?」王宗超目光一凝,雖說不能完全信任對方所說,但近乎毫無破綻的一切卻已讓他傾向於「寧可信其有」,如果對方真是自己的異界同位體的話,與自己見面的目的已基本可料知一二。
「如果是你曾經引發的那種型別的高維天劫,哪怕再強大十倍百倍,我也並無所謂。只因你我的路子差異很大,你引發的天劫對我波及有限,哪怕有所波及,你以為真能威脅到我嗎?」男子哂然一笑,「即使真有一場對決,讓多元時空的我一併決出最強者,我也會欣然參與,豈會逃避畏縮?我所擔心的,是這一切最終都會失去意義,沒有勝者,沒有最強者,所有多元時空的‘我’,都會徹底歸於混沌空無!」
當對方提到「混沌」,王宗超忽然意識到一種可能,面色慢慢沉了下來,但依然向對方再次確認:「什麼意思?」
對方搖頭而嘆:「最大的威脅雖與你有密切關係,卻不是源自你。另外,你以為你是我親眼見過的唯一一名異界同位體嗎?」
「那麼,其他同位體又在哪裡?」
對方似是面露嘲諷而又似是自嘲地說道:「你不是也剛剛見過了嗎?而且相比我,‘你們’之間的道路其實更接近才對!」
一言至此,王宗超一時如中雷殛,他呆呆怔了片刻,才緩緩將目光移動向下,一直移動到眼前這個深不可測的洞淵最下端。
「你是指……混沌?」
「是的,就是混沌!太玄之初,有物混成,為天地先,無竅無識,即為混沌!」對方深深吐出一口氣,仰頭向天,緩緩說出這麼一段話:「在不只一個時空,與你一樣選擇了煉氣道路的異界同位體,在主神有意營造的因緣際會之下最終都選擇了與仙秦誓死對抗,並在一場死傷無數的慘烈大戰之中,被大都天神煞轟中的瞬間混沌元氣失控暴走,內外諸竅盡數崩塌湮滅,不復人形,化身混沌!混沌,存在於一切時空,所以在任何一個仙秦,都有著被大都天神煞籠罩,不斷混溶都天煞氣的混沌存在。照這樣下去,有朝一日它必定會將都天神煞也徹底混溶同化,並進一步蔓延多元時空,將所有異界同位體一併化作混沌!而同樣走煉氣路線,如今又同樣涉及混沌本源的你,面對的威脅可比我大上許多。對於我來說,若能達成‘粉碎真空’,即可粉碎一切因果時空束縛,破局而出。不過對於你已然沾染混沌以及都天神煞的你來說,卻唯有迎混沌而上,再開諸竅於混沌,否則在劫難逃!」
一時雙方相對而立,默然無語,良久之後,王宗超才面無表情地說了一句:「我怎麼感覺這種情況,正是主神空間樂於達成的?」
「沒有錯,我想你也抓住重點了。對於主神來說,它其實已不在意你我是否已脫離它的掌控了。因為無論如何,我們都必須竭力去解決混沌的威脅。而這,同樣是它的關鍵目的!」對方點頭贊同,又道:「事實上我雖然知道得比你多些,卻同樣不清楚主神空間究竟是什麼存在建立,又是如何運轉,隱藏著什麼宗旨與傾向。不過如果我猜得沒錯的話,主神空間很可能近似於一個融資中心或者證券交易所,而天庭、天堂、西方極樂世界等存在則近似於一家家大公司大企業,他們通過主神空間,可以在遵循一定的代償規則的情況下,遍佈多元時空,諸天萬界地投資、融資以作佈局,去完成一個個公共專案。至於輪迴者,則是交易所招納培訓的員工,至於你我,眼下就是某個涉及仙秦的大專案的主要負責人。這個專案如果做成了,或許便可以從中獲得異常豐厚的回報,足夠你我從此出去自立門戶而不必再寄人籬下。不過如果失敗了,需要承擔損失卻是我們絕對賠不起,傾家蕩產也賠不起!」
雖然之前被一系列真假尚且不明,卻又至關緊要的資訊衝擊得有點懵,不過王宗超眼下已徹底冷靜下來問道:「那麼所謂關係仙秦的大專案,又會是什麼?」
「事情到了這一步,應該已經很明朗化了。因為洪荒世界的多元天道本源,一向是多方大能覬覦的存在。不過都天神煞,卻又是多方都不願面對。」男子平靜地分析道,「雖然混沌可以對付都天神煞,不過混沌本身也不會是什麼可以貿然招惹的善類。所以在利用混沌盡融都天神煞,直指洪荒開闢之初,十二祖巫彼此對撞一瞬的混沌太初狀態之後,便要設法開闢混沌,再從中攫取各自所需的洪荒本源大道!不過你需謹記一點,開闢混沌,尤其是開闢徹底混溶都天神煞,演化洪荒太初的混沌,其難度甚至比粉碎真空還要大上不止十倍。絕對不是單憑你我之力能夠完成,所以仙秦之力,甚至其他輪迴者之力,都是必需!」
王宗超問道:「也就是說,仙秦會全力支援這個‘專案’?」
「為什麼不?從某種意義上,仙秦就是為了這一‘專案’而特別成立的公司!」男子淡然指出一個事實,「若成,嬴政便能成功合道,整個仙秦的所有民眾也將獲得洪荒眷屬,從此不必顧忌都天煞氣的威脅,一舉奠定雄霸洪荒之基。若敗,同樣身染都天神煞的嬴政,恐怕也支援不了太多歲月了!」
秦始皇也身染神煞……這是何等臥槽。王宗超雖然自認神經足夠大條,卻一番對話下來卻屢遭種種意外打擊,只是直愣愣問道,「那嬴政眼下又是什麼修為,也有‘千變萬化’境界?」
「不,我只是幫他奠定拳腳以及體修根基,但他最後卻沒有走當時還極不完善的人仙路線,也非鬼仙路線。他所成就的主要有兩個方面,一個就是仙秦億萬民眾信仰所成的神域之主,而且已經初步統一了多元。所以即使我不過來,我也可以通過龍氣獲知許多平行時空仙秦的資訊。至於另一方面,也是他的修為根本,則是天仙路線,而且如今已成就了合體境,正在進一步追求合道!」
王宗超只覺一口氣差點沒接上來:「秦……嬴政竟是天仙?而且還是帶著一國軍民特別跑來洪荒界享受神煞的天仙?」
「有何奇怪?」對方見狀嘲諷一笑:「煉氣士到了合體境,奠定天仙成就之基之後,更進一步就是尋求合道。在元始天尊演化的玄妙無邊廣法世界,早有三清演繹劃定的四十九先天大道與三千後天大道,前者擇一而合可成就金仙,後者擇一而合則為天仙。不過說到底都是寄人籬下,遵三清之道而行,想來若是三清起意,一念而斬也自不在話下。嬴政自小野心甚大,豈能止步於此。所以他不會去玄妙無邊廣法世界合道,卻偏要冒奇險去合帝江的宇空大道,以及燭龍的宙光大道,若能成功,連封號都已經準備好了,似乎就叫什麼……‘宇宙龍帝’!」
「這個稱號,我認為很缺乏內涵。」對此,王宗超面無表情地評價道。
「是嗎?這方面,大家所見略同!」
經過一番短暫的沉默之後,王宗超再問:「那麼其他輪迴者,在此過程又能發揮什麼作用?」
男子回道:「當然有作用了,一方面他們身上可能有開闢混沌所必須的某些關鍵法門與手段。另一方面,我注意到你們所在主神空間的輪迴者的力量根基,似乎是以開啟基因鎖為主流。這種極為原始的開發潛能手段,足以證明你們的主神空間的競爭機制是比較殘酷的。」
「那麼基因鎖,又能說明什麼問題?」
「看來你真是什麼都不清楚啊,這要麼就是你的情報收集能力有問題,要麼就是你所在的主神空間保密機制太過森嚴。」男子嘆了口氣:「這就說來話長了,大概要從洪荒世界的過去說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