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一章 腕錶的異變

此時王宗超已不見了蹤影,在他所在之處只見浩瀚暴烈的煞氣滾滾轉動,充滿焚盡八荒、水煮乾坤無邊霸道,又有如潤物細雨,小火慢亨的細微侵蝕,反覆煎熬。都天神煞之強之烈,直若王宗超剛剛被一輪小都天神煞反覆狂轟濫炸過一番。

「同時凝就共工、祝融法相,引發的都天神煞暴走衝突比我想象中的更加強猛,若非剛剛大有突破,只怕撐不過這一輪!」

隨著無窮無盡的地脈靈氣被鯨吞攝入,都天神煞之中,后土法相變得越來越巍峨凝混,厚重無方,將勢不兩立的水火衝突漸漸分隔鎮壓,這才使得形勢漸漸穩定下來。

都天神煞漸漸平復隱去,王宗超緩緩抬起左手,卻只見手腕上的主神腕錶,竟然已出現了輕微的鏽蝕痕跡,雖然極為輕微,但卻已是王宗超足以分辨出來的。

形為腕錶,實非腕錶,它只是主神加諸每一名輪迴者身上的烙印、契約以及許可權的具體化,烙印不滅,則永遠繫結輪迴者,不死不滅,不可摧毀,而此時此刻,卻終於出現前所未有的變化。

「也就是說,都天神煞,是真正能夠干擾、消蝕甚至摧毀主神加諸於我的烙印與制約的力量。終於,眼看著已即將走到這一步了嗎……」

看著不知覺間已伴隨自己半生歲月,也見證著自己在無路之後再踏無限征途的主神腕錶,王宗超一時感慨無言……

「……怎麼了?」注意到王宗超良久並未回覆,秦綴玉忽然泛起一絲不詳預感,小心詢問。

「……沒什麼,只是忽然意識到一點:這場任務,或許將會是我作為中洲隊一員與大家並肩作戰的最後一場任務了。在此之後,還望大家自行保重!」

「什麼意思?難道?……」秦綴玉畢竟也是聰明人,聯絡到王宗超在通過主神腕錶通話過程中的莫名干擾,頓時猜到幾分真相,一時也是無語凝噎,不知該說些什麼。

倒是王宗超很快便朗聲一笑:「萬般相聚,終須一別,何須索懷。而且無論我此後何去何從,也無需在當下計較,先過好這一場任務再說吧!」

說到這裡時,大門禁制解除,主事侍衛帶著歉意走入:「挪山陣法忽然莫名受損,提前失效,還望見諒……啊?夏仙姑……」

此時秦綴玉已解除了偽裝,恢復成豔光照人的本來面貌,見侍衛一臉驚異,她之淡然說道:「我突破關隘,如今已返老還童,新一輪競擂已然在即,帶路吧!」

她身上還有赤汞果的印記,如今只是變幻外貌,並不擔心身份不受仙秦承認。

到了賽場之後,她只一下出手,便化作滿天光雨氤氳紛揚,滿天盛放的火花如天花亂墜,將眼前的人仙對手一下淹沒。

在第六層,剛剛輕鬆解決對手,即將升上第七層的萊因哈特目睹蜃鏡中映出的上一層選手的賽況,目光鎖定到露出本來面目的秦綴玉身上,流露出一絲輕佻的玩味:「竟然捨得暴露輪迴者身份,而且看來還是個難得的美女,這不是擺明要勾引我和她發生點什麼熱情激烈的故事嗎?」

「元磁周天數,突破五十六重天了!接下來,我不會再那麼簡單就輸了!」在第四層的一個練功房,隨著充滿各種懸浮地磁礦物的溶洞空間消失,羅甘道大步走出,直赴擂場。他身上依然是血肉之軀,卻已完美融入了金屬質感,淡金色、銀輝色和古銅色的流光在他體表反覆流轉,勾勒出一道道彷彿戰紋圖騰般的繞體光輪,在反覆跌宕之間,讓身上披掛的金屬機甲表面出現如同彷彿細雨灑落的池塘般波瀾泛蕩,微妙嗡鳴之音不絕,似乎每一部分都充滿著活躍的生機。

「儘快殺上去吧,不能放過萊因哈特這小子!」另一邊,剛剛升上第三層的鄭吒將目光投向四層選手的擂賽映像,要從中挑選挑戰物件。雖然青龍塔只會向每一層的選手公開上一層選手的具體名單以及賽況,以便發起挑戰,不過鄭吒已通過主神腕錶知悉了中洲隊各參賽者的狀況。

「完成‘金水強化’後,鄭吒哪怕對上蒙恬都大有勝算,青龍塔中已無對手,無須我錦上添花。而趙櫻空已經成就四階,走的也是念氣與基因異能這類專注個體領域的路線,不涉及煉氣與煉竅,不好強行介入幫她提升……在不直接介入擂賽情況下,我目前所能幫的,也就這麼多了。接下來,也該忙自己的事了。」

此時王宗超已轉移到后土與句芒界的邊緣交界,開始凝聚句芒法相,隨著如龍如樹,無止境向虛空矯騰蔓延,要貫穿諸天一統萬界的句芒法相初成,五大法相終於圍繞著居中的句芒法相形成一個穩定的平衡,法相彼此之間又有隱約的星辰閃動浮光,讓空間也變得若遠若即,這卻是已經開始涉及的帝江本源的日月星辰神禁羅網。都天煞氣也平復穩定下來,不再有爆發與動盪,看上去彷彿已變得馴服可控。

「仙秦竟然能夠找得到這麼一處暗合五行相生相剋之妙,長久維持五界平衡,同時又隱約兼顧到其他七界的天然寶地,只怕洪荒界之大,這也是絕無僅有的獨一份……」

王宗超清楚中央戊土天並非僅僅牽連五界那麼簡單,所謂對應五行,事實上只是已后土界為根基的地脈只能做到溝通這五界罷了,而事實上在中央戊土天之上的無限蒼穹,就是另一個與后土界正好互為對立的洪荒界——天吳界。那是一個不存在「萬有引力」,而是以「萬有斥力」取而代之的位面。所以那個位面的絕大多數事物都是氣態,也絕對不會聚集塌縮成恆星之類存在,充斥宇宙的就是無窮量的氣體與永恆不息馳騁無間的無界無垠之風,其中又有億萬氣泡小世界,生存在那一界的生靈,也大都是氣態。如果說后土是代表「濁降」的地之大道,天吳就是代表「清升」的天之大道。

而強良界則是一由雷霆構成的宇宙,而且雷霆隨時會撕裂一切空間屏障,跳躍到其他世界,鬼仙的渡劫很大程度要依賴來自強良界的雷霆,所以五行仙天處處不乏溝通強良界引來雷霆的陣法。

而後土界極深的地下深淵,據說就是通向暗無天日,一派死寂的玄冥界。至於帝江、燭龍對應空間、時間,本就無所不在,所以也必然與五行仙天脫不開聯絡。

「也就是說,以五行仙天為模板,可以架構起一個未必穩固,但勉強可以平衡十二洪荒本源的構造,將都天神煞從不可控化為可控,甚至以此演化陣法、界域。雖然即使如此,神煞消蝕生命本源的問題依然無法解決,但已經能緩和許多。不過為實現這一目標,最好還要去各界親自看看。說起來在祝融與句芒界交界封鎮檮杌的那一處絕地應該也是進一步凝鍊祝融與句芒法相的好地方……此外,還有……」

正在思索行走間,忽然聽到華胥的神念傳訊:「你這樣無所事事地到處遊蕩,所到之處地脈都幾乎要為之改流絕流,都天神煞四處荼毒。這神機處,看來是越來越不好容下你這尊大神啊!」

「是這樣嗎,我感覺我還是挺有分寸的……」王宗超無所謂地問道:「那麼,是有什麼重任要託付給我?或者,乾脆打發我走人?」

「眼下似乎還沒什麼要勞駕你出馬的……」華胥想了想回道:「至於你要走,我自然是巴不得的,不過在此之前,你最好去神機處之下,混沌所在的那處絕地,去見那個人!」

「混沌……」王宗超忽然有一種一直被牽著鼻子走的感覺,雖然自從突破神級血蒼穹之後,自己每時每刻都在變得更加強大,眼看著仙秦能夠制約自己的手段越來越有限,付出的代價也會越來越大,但偏偏對方的安排,卻又恰好是自己無形中難以拒絕的。而主神在施加自己的輪迴者烙印有可能被都天神煞磨滅,致使自己脫離掌控的情況下,也一直沒有對自己發出什麼警告或者釋出什麼任務,也著實頗耐人尋味。

王宗超很快動身,順著對方的指引來到一處深不可測的洞淵之前,哪怕在王宗超的感應中,這洞淵起碼也有數千上萬裡之深,並感受到洞淵深處極度內斂收縮的濃烈都天煞氣,但在此距離之前,一切便徹底變成不可感,不可知,空間的距離、上下等概念,在那裡已徹底失去意義。

「那就是混沌?與我的混沌原力竟似有異曲同工之妙,卻又無疑更進一步,都天神煞無法將其煉化,反而被其死死吸附,不斷混溶歸一。這個存在,只怕我也不好貿然接觸!」

正當王宗超遙遙感應,心中評估揣測之時。忽然身側有人發聲:「我有不少麻煩與疑問未解,偏偏還因一群孱弱同伴而不時分心他顧。不過這沒有什麼關係,時候到了,一切都會有結果。」

王宗超抬頭望去,只見一名男子正向自己點頭示意,明明看上去也是穩定具體的血肉之軀,但卻偏偏叫人難以確認其形貌體態,每逢將要在意識中留下確定印象時,就會發現極為微妙的,顛覆之前認知的新變化。

更關鍵是,王宗超甚至在他手腕上看到了清晰可辨,卻又似是而非的主神腕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