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深深入侵天幕的數百星宇空間也一同破碎,每一個空間中都爆發出有著無與倫比的賁烈貫穿力道千萬金砂,直打得天穹千瘡百孔,緊接著億萬直欲撕天裂地的震晃金光透過每一粒金砂摧枯拉朽擴散,逼得羅應龍不得不將天穹重新還原成一柄青銅古劍,護住自身四下飛遁走避。
永珍碎滅鐘被破時,許多帶著第九震烈勁的激射碎片都被王宗超納入星宇空間內,由於每一個星宇空間都是真空狀態,這些碎片在其中都可以永無止境地以原有的速度力道繼續飛行下去,等合適時在釋放出來,打對手一個措手不及!
「竟是利用了鼎內溢位的一元重水與鐘體的金砂碎片瓦解我們的聯手圍攻……姑且不說他為何還能維持著這麼強悍的戰力,更古怪的是他明明剛剛破鼎而出,憑什麼先知先覺處處針對我們的佈置下手?」
震撼之餘,羅應龍心頭難免困惑難解:自己紫青雙劍齊出,又與宋天聯手,何等高深奧妙,就算蜀山有數幾位大能也多半做不到彈指破解,如今卻在王宗超手下不堪一擊。驚疑不定間,忽然只見一道蒼茫一片的毀滅刀光滾滾殺直,卻是鄭吒對著滾滾湧來的混沌出擊。
隨即只聽混沌之中猶如開天闢地的雷音連珠爆發,又有大大小小數以千百計的星宇空間從混沌中瘋狂開闢衍生,層層疊疊,扭曲光線,每一個空間中都有一個光環繚繞的王宗超出現,各自施展手段,鋪天蓋地打來,一時間每個人都彷彿在孤身作戰,被四面八方的王宗超團團圍住窮追猛打。
「小友還請止步!」
一直守著大殿出口的王翦忽然舉步向前,手中一面龜甲質地的盾牌變得越來越大,盾面浮現出六十四個等邊六角,光芒大放,與此同時殿中地面也浮現同樣六十四個等邊六角,兩兩交匯,彷彿一大一小兩塊磨盤重疊合並。忽然轟的一聲,王宗超一掌正中王翦手中盾牌,當整個人也從縮小狀態恢復原來大小,去勢受阻。
「老將軍真想不惜代價攔下我?」
「你用盡手段,方能僥倖脫身,此時不過虛張聲勢,還能剩下幾分氣力?將你留下,有何難哉?」
雙方言語交鋒,手上更是互不相讓,他們的動作時而平緩穩定到極點,時而忽然變幻了角度方位,就好像時間突然出現了斷層,莫名的就少了幾個片段。但無論如何,掌與盾之間始終相隔一寸,沒有正面接觸。而就在掌與盾的方寸之間,空間卻彷彿一塊被拼命按壓揉捻的海綿扭曲成各種形狀。在那激烈變幻扭曲而變得一派渾濁的虛空深處,似有海傾山崩,風雲色變,一無所有真空之中正在化生浩瀚無量的微觀大海,原本平靜的虛空劇烈扭曲起伏,無形的洪濤正在水漲人高,渾渾濁濁間,只見天濤卷蕩,浩浩蕩蕩,盡淹洪荒而來。
無比澎湃、無比沉重,阻力之大堪稱空前,普一接觸,王宗超已感到王翦身上八百八十八處竅穴正在同調震盪,以一衍百,不僅如此,在他身後的殿外,還有數以萬計的竅穴也在共鳴呼應,滾滾血氣幾乎連成一片無濤血海,激擾量子真空,讓原本無序分裂又湮滅的正反粒子正在排列成越來越齊整沉重,無可抗拒的正反質量波,以每一瞬都有八萬八千八百八十八次衝擊的密集頻率向自己瘋狂湧來!
激擾波動的質量場,讓核心範圍內的一切物體的質量從八萬八千八百八十八倍到八萬八千八百八十八分之一的幅度劇烈波動起伏,憑此就足以撕裂摧毀一切物質結構,亦干擾、阻止了王宗超縮小或放大自身。
人仙煉竅,一切勁力根本都源於以凝練的竅穴,也就是說王翦凝練的主竅起碼已超過八百八十八個,單憑這一點就已在蒙恬之上。而且由於早有佈置,殿外已然潛伏玄武軍精銳,又借特殊陣法實現彼此竅穴共鳴,相互借力,如今王翦看似只有一人,發揮的力量卻是數倍於平常。而他手上所持的甲盾,卻與殿中玄武大陣相連,在陣法引導下,無論如何意圖破陣而出,都只會正面迎上他的甲盾。如此便形成一道不可逾越的障礙,無論如何,都要將王宗超留下!
毫無花巧的對撼,對於王宗超來說,卻儼然以一人撼一軍。一時間,王宗超只感到自己脊椎上的九大新型竅穴發出接連破碎之聲,崩潰只在須臾。而與此同時,四十九道輪轉刀勢與青光紫芒、以及蒼茫一片的毀滅刀芒也各從後方捲土襲來,沿路開闢的一個個渾圓星宇不能抵擋,幾乎一觸即潰……
「誰說我要走的?」
三方圍攻之中的王宗超忽然朗聲而笑,右掌依舊與王翦相抵角力,左手卻忽然握拳,向後一拳擊出!
這一拳,幾乎與王翦向他衝擊的正反質量波頻率完美共鳴,彷彿於王翦一起合力出擊,拳勢無比沉重,速度也似乎頗為緩慢,但去向卻又偏偏憑空變幻,猶如電子雲狀,所在位置一瞬間足足變換了八萬八千八百八十八次,混合著混沌元氣,重不可言的無定拳影轉眼間淹沒了大殿內的每一處空間。
宋天與鄭吒幾乎在同一時間中拳噴血,這一拳呈機率雲狀根本就無可防禦,偏偏只要被打中就是實打實地中了王宗超一計重拳,與僅是渾圓星宇中僅僅是靈氣光環與元氣分身結合那種不痛不癢的攻擊完全是兩回事。其中鄭吒的心靈之光主要用於強化自身還好些,只是噴了口血,毀滅之力一時難以順暢運用,攻勢為之一滯。而宋天在這一拳之下,整個人卻幾乎被打個不成人形,不過與之相對的,他的四十九路刀勢卻幾乎不因肉身遭受打擊而稍有影響,依舊運轉無礙。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媽的,這種拙劣臺詞不應該是被主角反覆打臉的三流配角常備的嗎?莫非這傢伙真的是命定主角……」
羅應龍隨便表面上並無傷損,但卻也被一拳打得從古劍清光中摔落出來,身形翻滾,法力一時幾乎凝聚不起,正努力穩住陣腳間,忽見眼前金風凜冽,金雨氤氳,一尊裹在無窮細碎金芒,彷彿全身都長著如針毫毛的魔神正向自己衝殺而至。
這尊色作白金的魔神與破損的永珍碎滅鍾一體相連,看似完整,但其實軀體的每一部分卻都是毫不連續的離散狀態,連動作都是憑空跳躍,毫不連貫,稍稍與之散發的金芒接觸,就有億萬種細碎紛雜而又直欲刺透分解一切銳烈勁力直襲上身,更甚雷殛斧劈,逼得羅應龍連連避讓。正當羅應龍想要與宋天會合間,卻見另一尊由破損九淵歸元鼎內散發的濃烈水汽構成,全身湛藍,所到之處百川奔湧萬水澎湃的魔神已打得軀體還未復原的宋天一時應接不暇,哪裡還騰得出手來?
早在被困鐘鼎之時,王宗超已運用混沌原力不斷侵蝕九淵歸元鼎與永珍碎滅鍾,溝通共工與蓐收兩大祖巫意志,由於這兩大殺器原本就是蘊含共工、蓐收兩界本源的天材地寶所煉,藉此凝聚兩大祖巫法相,足以事半功倍,更能就地取材增幅威力。此時雖然蓐收法相比共工法相要弱小不少,但也不是羅應龍一時半刻能夠擺脫糾纏的。
鄭吒形勢雖然好些,但依舊磕磕碰碰,毀滅之力一時難以順利摧動,也就意味著難以乾淨利落地劈開混沌之氣,摧毀星宇空間,不純的毀滅刀芒只會被星宇空間挪轉借用,轉嫁到羅應龍等人頭上。
「君若歸我仙秦,兵家諸子,必能獨據一席,可惜以寡敵眾,何堪久持?」
王翦面色微變,腳下卻不退反進,向前踏出半步,盾上力道驟然數以倍增,摧枯拉朽地直向王宗超壓去。
借陣法聚集全軍之力,優點是借來力道更大,但缺點卻是難以靈活移位,與青龍軍借夔鼓共鳴全軍竅穴的優缺點正好反過來。如今王宗超與他正面相抵,無論如何取巧,最終都是力強者勝。
「以寡敵眾?此言差矣!」
王宗超只覺九大新型竅穴已在漸次崩潰,由於都天神煞的潛在影響,九竅所能堅持的時間比之前估算的要足足短了一半,但卻依舊暢懷而笑,那是拋棄了陰謀計算,真正在全身心投入享受戰鬥與拼搏的笑。
他的身形忽然一陣搖晃,看似在王翦的壓力下已不堪支撐,但這一晃,卻變幻出遍佈每一處混沌元氣瀰漫空間的無數虛影。
緊接著,無數王宗超的虛影連同所有混沌元氣在一瞬間重疊歸一,重重疊加到正與王翦抗衡的王宗超身上,無可計量的磅礴能量,連同不完全的高維疊加效應,在一瞬間盡數灌注到盾掌之間。
天人合一,拳意實質,兩大境界徹底合併,蛻變昇華,以此全新領域,全力出擊!
彷彿數萬裡深海的恐怖巨壓憑空降臨,整個大殿的地面彷彿被重物壓墜的彈簧床面一般向下凹陷進去一個極深也極盡圓整光滑的深坑,表面的一切盡成齏粉,而齏粉又被盡數壓成一種數萬倍於平常的高緻密固態外殼。宋天、羅應龍、鄭吒三人雖然還能勉強保住自身完整,卻都被壓得身陷地面,一時無論如何都難以掙扎起身。
王翦依舊一步不退,但手上盾牌,雙手臂甲卻已然全碎,熾鐵般的沉重血珠直接滲出他的肌膚,在他體表緩緩滾動。他就這麼默默與王宗超對峙而立,片刻之後,才緩緩坐倒。
集結一軍之力,若被人正面壓制擊潰,那麼垮的就不止他一人而已,此時包圍大殿的玄武軍只怕也是一派人仰馬翻!
整個大殿,能夠穩穩站著的唯有王宗超一人。雖然此時的他九大新型竅穴已徹底破滅,連鎖失控的元氣正在體內暴走,剛剛真實模擬出的拳意實質境界化為烏有,狀態已經低到一個自完成天人煉竅後的一個前所未有的低谷,連元氣千變萬化境界都難以維持,不過眼下的他,卻無疑仍具備主宰在場眾人生死的能力。
「別衝動,千萬冷靜,我這裡有一份招賢文書,上面有經過龍氣確認的官方印信,只要你願意歸降,一切都可以既往不咎!」
在倒地四人中,稱得上身軀最強,狀態最好的鄭吒勉力從身陷的地洞中抬起手來,高舉一份文書大聲呼喊!
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王宗超已經充分證明了自己「殺人放火」的實力,那麼下一步就該是「受招安」了。反正以王翦如今的狀況也已經無法反對,只要王宗超順驢下坡,一切都可以皆大歡喜。
就在此時,一切都靜止下來,化為一幅凝固的畫卷,唯一能夠移動的,是一根從天而降的丈許銅針,銅針四周蟠龍盤繞,針下有盤,盤身邊緣處刻著十二個字,為子、醜、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形成一個迴圈。
這是一個不斷流露出陣陣時光荏苒波動氣息的日晷,所到之處,虛無縹緲的時光凸顯出來,化為席捲萬物的潮汐,但在時光沖刷之下,這根日晷如同中流砥柱,定海神針一般巋然不動。
此為始皇四寶之——定日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