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八章 明爭暗鬥

「開啟輪迴者私人通訊模式,確認之後的十分鐘內,輪迴者一切涉及主神空間,或者會洩露輪迴者身份的交流資訊會自動對輪迴者之外的所有物件遮蔽!」

交流資訊自動遮蔽這一功能可以用一個d級劇情申請開通,只不過王宗超有的是「傳音入密」之類手段,沒有開通而已,眼下對方啟用了這個功能,倒是讓彼此說話方便了不少。

王宗超隨即開口問道:「聽起來,你對我佔了你的便宜很不滿。」

「廢話,你們的人把我們的一個名額給強佔了去,這種半路摘桃子的事換了誰都不爽!」羅應龍沒好氣地說了一句,又壓低了聲線,將手伸到王宗超面前,撮了撮手指道:「當然,如果你們肯付出點代價,比如交出一兩件s級的修真法寶,幾本寄託道念真意,能讓人修成天仙的天書等等。我也就勉強認了,不和你們計較太多!」

對於對方的漫天要價,王宗超不以為意,反而饒有興趣地問了一句:「喔?你很想在洪荒位面修成天仙嗎?」

「什麼意思,聽不懂?」羅應龍撓了撓頭,有些不耐煩問道:「到底有沒有?沒有s級的,a級以上的我也可以勉為其難收下,不過要多幾件!」

王宗超認真想了想,最後回道:「這樣的東西,我好像是沒有的。」

羅應龍嘆了口氣,無奈地對王宗超說道:「那就只能算了……話說,各喝各的茶多無聊,不如我們劃劃拳?」

說完,將手一伸,似是比了個剪刀,又似捏了劍訣,朝王宗超劃了過來。

王宗超將手伸出,卻是半掌半包,向對方手上裹了過去。

羅應龍這一齣指,表面上平淡,但伸出的中指、食指指甲彈出,邊沿鋒銳如劍,表面平滑如鏡,無比鋒銳、也無比明淨,彷彿一柄無暇寶劍的劍鋒,泛著微妙的紫光,紫光照處,四周的一切都被秋毫畢露地映照出來。任何事物,在其映照之下,一切最微不足道、最不起眼的細節與結構都隨之顯露,一展無遺!

無限微分的細節,係數剖析展現,在紫光面前,根本沒有所謂的無懈可擊,一切都成了千瘡百孔,彷彿砂礫的胡亂堆砌!

更可怕的是,除了物質、元氣、神念之外,連空間與時間,在紫光照耀下都出現了一種微妙的斷續,一切都是不連續的,離散的,有隙可尋的!

而與此同時,羅應龍的如劍指甲,又呈現出一種讓人根本無法捉摸的靈動去向,如水潤下,無孔不入,無限深入的滲透。

無論是皮膚的縫隙、細胞的縫隙、原子的縫隙、念頭運轉、元氣流動的縫隙,都能夠滲透切入,將一切固若金湯的防禦化為烏有,直指最關鍵最根本的要害。

但羅應龍卻沒有觸及王宗超的手掌,他的劍指所面對的,始終是一個在王宗超掌中團團旋轉,無色無形的小小渾圓星宇。

雖然看上去只是一個彈珠大小的脆弱氣泡,但紫光照到星宇之上,卻不能滲入分毫,只是變成氣泡壁上一抹團團旋轉的紫色,不過映照之處,卻也讓人感覺那原本渾圓的星宇表面變得粗糙許多。

「類似兩儀微塵的空間手法?對於空間的縫隙,尤其是時光的縫隙,紫郢玄光雖能映出,但我還不能徹底把握住。」羅應龍眉頭微皺,手法連變,但劍指卻始終被幾團渾圓星宇擋住,難以順利施展所長。這一團星宇只是一個曲閉空間,雖非牢不可破,但如果冒然撞上去,只會陷入其中,成無法脫離其表面的一個影子,除非從完全垂直於表面的空間維度一切而入。

不過這難不到羅應龍,只是片刻功夫,他就捕捉到要害,屈指一彈,將這個渾圓星宇如同肥皂泡般一下點破!

星宇雖破,但在爆開的一瞬,卻有一股璀璨而混亂到極點的彩光在兩人掌間一閃即逝。雖然表面上點塵不驚,但羅應龍的手卻微微抽搐了一下,原本無暇透徹的紫光也出現了紊亂的波動。

「天魔亂法之力?」

羅應龍心中更奇,他明白這股雜亂彩光卻是無比兇險的,規則徹底失控錯亂的虛空亂流,雖然在規則完整嚴禁的世界,這股亂流只能維持電花火石的短短一瞬,但給自己造成了意想不到的麻煩。真不知對方究竟修的什麼門路,竟然還能兼顧天魔手段。

不過無論如何,羅應龍總算瓦解了星宇的阻攔,劍光稍稍頓挫之後,便長驅直入,在不損害王宗超「隔離服」的情況下,直透王宗超體內。

但下一刻,羅應龍就發現在對方「隔離服」的包裹下已沒了血肉之軀,有的只是一團人形的凝實元氣,雖然筋骨內臟氣血乃至每一處人體竅穴都無比具體逼真,但畢竟只是元氣所凝。而在這個人形氣團之內,又有數以百計的小小星宇沉浮運轉。

「竟然是‘一氣衍萬界’……在混沌狀態的元氣中隨意開闢空間,又將真身藏於某個空間之內,不過你以為這樣就能讓我分辨不出你的真身所在嗎?」

羅應龍好勝心徒起,紫色玄光大大熾,照徹人形元氣,將一個個渾圓星宇映了個分明,頓時發現這每一個星宇都蘊含著不同屬性的元氣,有著各自的空間曲率、宇宙常數以及一系列不同運轉規律,若是落入其中一切物理常數都會不可遏制地遭到各種扭曲篡改,比如光速、質量、熱容熱率、電阻磁性、動能動量都與正常狀態截然不同,從而飽受掣肘甚至自我崩潰,當真兇險莫測。

更頭痛的是,在混沌原力混淆之下,紫色玄光始終只能照到區域性範圍,而且還照得不甚清晰,只因除了混沌原力之外,還有另一種更為高階莫測的干擾。

「是都天神煞?這玩意簡直是天道迷霧,有這玩意在,一切天機都變得不清不楚。不過神煞感染的是你的本源,無論你躲到哪裡,我只管往煞氣最強的方向去就是了!」

羅應龍很快把握到關鍵,只管摧動紫玄劍光來回掃蕩,轉眼間,已然把握到在某個渾圓星宇之內,有著某個散發旺盛煞氣的人形。

「找到你了!」

羅應龍當機立斷,紫玄劍光尋隙殺入,但在觸及對方的一瞬間卻又發現不對,只因對方全身上下竟然已如同晶石一般凝固,一切生機活動都遭封印凍結。

「他沒理由封印自己的,這不是他!」

羅應龍面色徒變,背上古劍古樸青芒亮起,驀地擴散開來,古老蒼茫的氣息四溢,彷彿他將一方古老的青天揹負在身上。

而在他的身後,光線卻忽然扭曲了一個微妙幅度,彷彿有一個小小氣泡在虛空中沉浮隱沒。與此同時,撐著「隔離服」的人形元氣忽然移動了一下,轉到羅應龍身後,不動聲色地佔據了那個氣泡沉浮的位置。

羅應龍怔了怔,隨即若無其事地坐了下來,開始泡茶,口中說道:「你贏了,這盞茶算我請!」

「喔?」王宗超也坐回了原位,順便向他背上的古劍瞥了一眼,「這把劍不錯,為什麼不試上一試?」

「何必呢,過來串個門蹭口茶喝而已,幹嘛動用刀劍呢?」羅應龍連連搖頭,很是無辜的樣子,心中卻也頗為無奈。

表面上看,兩人只是胡亂劃了划拳,又各自起身走了幾步,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哪怕目光高明的人在場,也只能看出羅應龍動用某種手段在王宗超身上探測了什麼,而王宗超身上的都天神煞又有些許外溢跡象,此外別無異處,只有兩人才能知道這一場交鋒的兇險。

「虛空如水,潛遁隨心……看來這傢伙已經把握到共工界的空間本質,悟徹了‘水遁’,在共工界,我估計是奈何不了他了。宋天怎麼這麼不靠譜,把這麼一個棘手刺蝟拋給我。」羅應龍心中暗罵,剛剛一場交鋒,他已經弄清王宗超有在混沌元氣中隨意開闢渾圓星宇,但卻還做不到在一無所有的真空中憑空開闢空間,而對方的混沌元氣沾染的都天神煞,已變得有跡可循。

卻沒想到王宗超還能讓開闢出的渾圓星宇融入虛空,在一定範圍內超越空間界限隱沒自如。之前他還以為捕捉到了王宗超的真身,卻沒想到王宗超早已身藏某個星宇空間之內又悄然挪到他身後。而那李代桃僵者,想來也就是被他取代的荊無殤了。

這種局面下,如果他狠下殺手,王宗超就會借他的手將真正的荊無殤殺死,並將他的屍體留下,自己卻悄然遁走讓他背這個黑鍋。而在軍部出手殺戮立下大功的軍士,無疑就犯下了滔天大罪。被仙秦全力誅殺還是輕的,指不定還會被強行抹滅神志製成傀儡之類。而短短的一輪交手試探,已然讓他意識到王宗超手段當真深不可測,即使動用青索劍,也沒有把握避免這種惡劣的局面。

這樣一來,宋天讓他出手逼迫王宗超暴露身份的計劃,如今已是很難實施下去了。如果非要實施,就要冒上極大的險,不過對方和自己又沒什麼大仇,犯得著這麼幹嗎?

「既然你請我喝茶,那我就不客氣了。」王宗超也是不客氣,隨手將他泡好的茶接過飲下,果然用了青玉帝流漿這種高階貨色,這一杯茶的滋味加倍爽口,飲之回味無窮。

羅應龍卻不知他也只是在虛張聲勢而已,他可沒有隨身帶著一個人的習慣,只因渾圓星宇是他把體內竅穴規則投放於混沌元氣,在混沌中暫時開闢出一個獨立空間,每一個又對應著某種光環規則以及元氣屬性與現象,與真實的世界總有著種種差異,對於生命體並不友好,不好用來長期藏人,而在混沌元氣沾染都天神煞之後,更是如此。說不定隨身藏著一個活人,藏著藏著就變成隨身藏一具屍體了。所以羅應龍之前看到的「荊無殤」仍是他以元氣模擬實化、凝固化的個體,在混沌元氣與都天神煞混淆感知的情況下,哪怕是羅應龍洞察至微的紫色玄光,在驚鴻一瞥間也分不清真偽。

「反正這傢伙只是排第五名,還佔不到我天一真水的便宜……」羅應龍心中正在自我安慰,忽然只聽門外有人驚呼:「軍功榜有了變動,荊無殤被追加十二萬八千馘,位列第三!」

「噗……」

羅應龍正喝下一口茶,聞聲忍不住一口噴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