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六章 仙秦各家

「仙秦取賢,但憑‘登仙之橋’!」綺湄手中忽然就多了三柱鎏金色長香,轉過身來,恭恭敬敬地對著遠方的蟠龍天柱拜下。隨著長香燃起,一縷氤氳的香氣就迅速蔓延開來,融入無所不在的虛空龍氣之中。而天空之中更是傳來陣陣編鐘奏鳴之聲,莊重肅穆,讓人不敢擅動。

「青龍軍府主管,農家錦羅宗宗主綺湄攜帶故土歸化之賢才異士一千三百四十八人,奏請始皇聖帝降‘登仙之橋’,以便納賢取士。」

片刻之後,方有回應傳來:

「準!」

只得一聲,彷彿自無盡高遠的天外傳來,但聽在耳中,卻彷彿有一座巍峨高山當空降下,帶來皇天后土般的浩蕩威嚴,哪怕是以齊騰一的修為,竟也一時有些舉頭艱難,只能確保挺直腰桿,至於四周的一群人,除了心境最佳修為最高的近百人之外,早已自然而然地跪倒一地,許多明明自負傲骨崢嶸之人,此時竟也是腦中一片空白,彷彿理所當然般跪得乾淨利落,毫無半點勉強,不知不覺中,心靈已印下了某種難以抹滅的深刻痕跡。

隨即,只見一道龍形飛虹自遠方的蟠龍天柱之上降下,劃破天際,所過之處的虛無之中留下一座玄黃色長橋,一直延展到眾人面前。

所謂玄黃之色,實謂天玄地黃,天空澄清空曠而深邃莫測,故為玄色,大地渾厚寬廣而孕養萬物,是為黃色,玄冷黃暖,互為陰陽。眼下此橋上接天幕,祥雲繚繞,下連地極,山河相映,天地二色徹底溶為一體,方才構成一種包羅永珍的奇妙「玄黃」。

齊騰一神念沿橋而上,竟無法測探出橋另一端的具體位置,只覺此橋看似只有一條,實質卻通向無數個陣法空間或者獨立洞天。

見長橋立下之後,綺湄隨即回身向眾人宣告道;「此橋起點雖一,實質卻有無數分歧,大家各盡所能,各依本性擇路而行,排憂解難,力爭向上,直至心力已竭,各宗各門自會依據各位表現進行招錄。不過若無把握,切勿不自量力強闖,以免招惹不測之禍,我等修道之人,斷不能如兵家勇夫一般但憑血勇行事。」

言下之意,眾人在登仙橋的過程中可能會有危險,不過眾人既已到此,都沒退縮的道理,當即紛紛上橋。

此橋沒有明顯的邊沿欄杆之類可言,就算千人並排而走,也是綽綽有餘,很快登橋者都已消失在層雲繚繞之間。

只聽綺湄又朝齊騰一說道:「以道友境界,卻是無需與他人一般循橋而行。還請隨我前往,去見一位賢師。」

齊騰一卻開口問道:「若我如常人一般登橋而行,又會如何?」

「以道友修為,等閒考驗自是難不了道友,不過也難保神念有損。」綺湄只是搖頭勸誡:「況且此橋終點直指‘至道殿’,倘若入了‘至道殿’,再與駐殿賢師論道,尤能立而不倒者,便有資格常駐‘至道殿’,並自立一宗,不必託庇於任何一家一宗門下。只是此舉何其艱難,以道友天縱之資,若知雄守雌,厚積薄發,將來成就必定遠在我之上,何愁無出頭之日?」

「求道者,需心存隱忍敬畏,卻也當有精誠勇進之時!」

齊騰一一言方落,人已踏上「登仙之橋」,再不回頭,大袖飄飄,臨風而行。

綺湄舉頭望去,只見齊騰一背影轉眼間已消失在雲蒸霞蔚之間,隱約間似有歌聲傳來。

「……仙路漫漫千般劫,而今邁步從頭越!」

他剛剛告誡茅山等一眾道門弟子要隱忍敬畏,只因以這些人的實力,在目前的確沒有爭上一爭的資格,非要逞強的話,絕對沒什麼好結果。至於他卻並不一樣,縱然艱難,卻未必沒有在仙秦開宗立道的一線可能。

若他能在仙秦正式立下茅山道統,也就等於給了所有茅山弟子一種精神寄託與希望,哪怕暫時分散道仙秦各宗,只要還對茅山心懷眷念,未來就有重歸茅山門下的可能,而且由於兼修了仙秦各宗之法,開闊眼界,前途更加遠大。當然若是不願迴歸,也是人各有志,無需強求。

但如果連他也是選擇了隱忍,等待十數年甚至幾十年後才開宗立道,還能挽回多少人就很難說了,畢竟人心善變,若是沒了念想,一切都會淡去。

他既身負一眉道人所託,自要一路向前,力爭一線,但卻沒有必要強求其他茅山弟子與他共同承擔風險,這就是他選擇的做法。

……

「你……竟然不僅在蛇潮下逃生,還能夠帶上我……」

「鯨將」彭元仕如今已沒了半點嘯傲滄海的氣魄,有的只是滿臉的困惑與懵懂,如今的他,就連自己究竟是如何逃出生天都是不清不楚。

距離越近,越是可以深刻感受到眼前一盔一劍散發的滔天都天煞氣,似狂沙漫漫、似愁雲滾滾、似毒火熏天、似濁水蝕地……攪翻了天地,混淆了乾坤,遮蔽了過去未來,又在恍恍惚惚間貫穿了洪荒諸界,讓身處其中感覺自己是無比的渺小無力,這不是形體上的渺小,而是來自於心靈。

沾染此煞,人仙也會肉身腐爛,鬼仙則會神魂迷失為怨靈,連神祇也會因此而隕落,在這股煞氣面前,剛剛受到重創的自己無法維持清醒的判斷與認知能力,以至於不清楚如何蛇口逃生,也不足為奇。

「竟然曾獵殺過一隻五頭海蛇,果然不愧是‘鯨將’。不過你現在該認真考慮的,是怎麼讓自己活下來。」

面甲之後的人聲繼續傳來,吐氣吹動面甲鏗然作聲,更增一份冷厲。

「若要我向你稱降為奴,不如馬上殺了我!」彭元仕斷然說了一句。

出於保全人才的考慮,仙秦允許生死鬥擂中,落敗者向勝者稱降,勝者若肯受降,則降者等同戰俘,需奉勝者為主,為僕三年。而且三年之後,也絕對禁止實施或參與任何對勝者以及親屬不利的行為,違者處於極刑。在沒有公證的情況下,降者只需在一種試煉者都會隨身攜帶的特殊軟玉上按下指模交與勝者,在此之後再前往法家刑殿確認即可。

「但是,你不像想尋死的人。」對方開口回應,「所以,你可以考慮付出其他代價來保全性命。」

沉默片刻,彭元仕最終開口說道:「如果你答應保我一命,將我所領悟的武道經驗全部向你透露,並告知你這次絕地試煉的一些內幕……」頓了頓,他又特別補充了一句,「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話,這次絕地試煉的勝出者,也將是將來‘千秋競擂’的勝出者。也就是說這一次桂冠必將在玄武、白虎兩軍之中決出,其餘各方或者也有些人打探到某些風聲,這幾天陸續來了些意圖一探虛實之人,卻終究難以逆轉大局。你若是不明究竟,就算依仗一絲相柳兇念與一身都天煞氣,也休想勝出!」

彭元仕在玄武軍中的地位相比荊無殤實有天壤之別,他所知道的機密,荊無殤可能一輩子都接觸不到,所以他所說的的確有一定可信度。

對方點頭示意:「你說。」

彭元仕咳了幾聲:「請你先離我遠些,否則單憑你一身都天煞氣,我只怕難以保持清醒。」

對方隨即後撤,彭元仕這才緩過一口氣,只覺得眼前世界竟是前所未有的清新美好,再仔細一看,自己似乎處在一處頗為寬敞的溶洞內,空氣凝滯而無風,卻有一份森森的陰冷潮溼,沒有明顯的出口,但身側有著一個一丈見方的泉眼,應是可供進入的水道。

「據我所知,白虎軍於洪荒諸界之外的某處異域取得大捷,收穫諸多資源與異術,也招納了一大批能人異士,只是還未正式向聖帝獻捷。」定了定神,彭元仕開始述說,「憑著這批收穫,白虎軍與玄武軍達成一項計劃,可以將兩軍將士大幅強化,只是時間倉促,在‘千秋競擂’之前,大約只能強化十餘名額,故需先行選拔。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這一次強化,起碼可以將玄武軍的‘重水滌血’與白虎軍的‘琉金塑骨’合而為一,兼兩者之長……」

仙秦五大軍團,各有將人仙進一步強化的玄妙秘法。其中玄武軍的「重水滌血法」乃是採共工界數萬裡深海之下才有可能存在的一種「一元重水」,此水之重,是為凡水十二萬九千六百倍,正合一元之數,常人哪怕飲用了半滴都會全身爆裂而死。然而玄武軍另有秘法,可將重水融入人仙血脈。融入一元重水的人仙之血十數倍重於同級人仙,蘊含的精血之旺也是同級人仙的十數倍,其強大可想而知。而且還有可能借重水參悟出將肉身隨意放縮之法,於瞬間將肉身擴大數百倍或者縮小到數百分之一,並如呼吸般本能施展「葵水神雷」,戰力倍增何止十倍?

而白虎軍的「琉金塑骨法」則是源自蓐收界一種奇蟻,此蟻以金礦為食,百年之後,體內則會凝聚出一粒異質金砂,收集足夠的金砂再研磨成粉,配合各種奇藥與手段,便可將之融入人仙骨骼,使得骨化琉金,無論強度、自我復原以及骨髓造血能力都是同級人仙的十倍以上,而且以琉金之骨傳導運轉諸竅震勁,更是加倍迅猛集中。

青龍軍的「靈木易筋法」需煉化句芒界一種名為「太陽藤」的異種藤木的種子,此藤生命力無比強悍,刀斧不損水火不傷,而且異常霸道,所種之處,方圓百里之內一切生機都要被抽盡,徹底化為荒漠。但若將其種子改造,種入人體,就可以慢慢將人體的筋絡皮膜改造得堅韌數十倍,而且具備強大再生能力,哪怕肢體被斷,只要將斷肢重新按上傷處,也能夠在瞬間將經絡悉數接駁完好,兼且自身生機延綿強韌,哪怕用上透支潛能的自損之法,又流乾血液,斷水絕氣十數年,也只會陷入假死狀態,獲得足夠進補即可還原如初。

朱雀軍的「離火煉元法」以祝融界的火鳳凰之血為引煉藥,此藥並非口服,而是外敷人體,再以火點燃以收煉體之效,受煉者需承受巨大痛苦,但如果成功,氣血的精純程度以及各器官功能運轉、瞬間爆發力都將是同級人仙的十數倍,而且在瀕死之時還有一次涅槃重生的機會。

中央軍的「戊土孕神法」最為神秘,傳聞涉及身神凝鍊,但具體過程與效果卻不為人知。

五大軍團的人仙強化秘法都不會對人仙進一步煉竅造成任何妨礙,反而有不小的益處,對於實力的增幅也是立竿見影。只可惜每一種強化都需要耗用許多資源,更有不小的風險,至今各大軍團中強化成功者都如鳳毛麟角,更不用說將幾種強化都集中於同一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