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二章 初臨洪荒

原本她是可以循著斷開的「虛空升龍道」進入洪荒世界,不過作為仙秦經營多年的一處要道,另一端必定有仙秦重兵把守,她即使狀態完好,也無必勝的把握,更何況如今剛剛橫渡時空風暴,實力僅餘兩三成。

而王宗超如今雖然已經恢復清醒,但仍然沒有徹底理順被小都天神煞與億萬殘缺規則擾動的混沌原力,需要花些功夫自我調理,並藉機消化此行的收穫。

之前雖然差點落得個理性、人格徹底崩潰,不過如今回味過來,卻只覺心頭變得輕鬆了不少,像是放下了許多不必要包裹,更加靈動活潑。許多以往沒有意識到的,自設桎梏的凡俗眼界在不知不覺中被打破,知見障一去,眼前豁然開朗,分外自在隨性,無數奇思妙想湧上心頭。

要知道,凡夫俗子受限於肉眼凡胎,所知所感的一切其實都不過是「表象」罷了。比如平直的時空觀、明確的物體座標以及連續性的運動軌跡,這寫看似顛撲不破的常理在宏觀與微觀領域實質卻是不適用的。但絕大多數人都被這無數「表象」所矇蔽,無法深入本質根源。

雖然在不斷突破自我,晉級超凡的同時,王宗超的眼界也不斷深入開拓,越來越接近事物根源,但受限於以往的經驗與成見,仍然有許多侷限性。哪怕他已遍閱無數絕學,以致萬武全通,不受任何一門一派的武學偏見所限,但他所知曉的武學除了少數神魔絕學之外畢竟大都創於凡人,依然受限於凡夫眼界。當他修成混沌原力,創出「混沌四劫」這等意欲直指大道本源的絕學後,以往所知的無數武學至理已經徹底失去了參考價值,知道得越多,反而受限越多。

不過時空風暴中的經歷,以及來自天魔的億萬殘破悖異規則,卻是最能顛覆瓦解一切常規常理的東西。如今在破而後立的同時,那些由成見與知見構成的樊籠也不覺盡數粉碎。雖然沒有什麼立竿見影的具體強化,但對以後的修煉與成長的影響卻無比深遠。

而另一方面,他的混沌原力瀕臨崩散而又重聚,也是等於是經歷了一次涅槃,其本質隱有全新的蛻變與昇華,畢竟包羅永珍的混沌,也該能容納完美與殘缺,相容常理與悖論。經過這一番破而後立之後,王宗超已有把握在再次面對同等級的天魔時不付出太大代價便取得完勝,畢竟天魔這種邪物雖然奇詭恐怖,卻偏離大道,一旦適應了它的詭異手段,威脅也就大大減弱。

眼下他所要做的,就是徹底解析、消化源自小都天神煞的十二道先天蠻荒氣機,讓混沌原力再有全新突破。不過這件事卻又沒那麼容易,在臨近洪荒諸界之後,這十二道氣機又重新壯大,衍化出許多前所未有的玄奧變化,讓混沌原力一時間依舊無可奈何,只能不斷中和消融其造成的破壞而已。

眼下距離主神給出進入五行仙天的最後期限還有九天,為了多爭取一些時間,王宗超開始運用剛剛感悟不久的時光操縱之法,構造出一個漏斗狀的星宇螺旋,使得身週一片區域內的時光流動以自己為中心匯聚壓縮,形成一股湍急渦流,連綿沖刷自身,從而令自己的時間極大延長,一天也就抵得上一兩個月。

能夠做到這一點,也是因為大千虛空原本就不存在統一穩定的時光流逝,不像絕大多數位面內的時光規則來得不容違逆,森嚴冷酷。畢竟時光規則是最根源的大道法則之一,這方面不夠嚴謹的位面很可能出現某些無法自圓其說的規則悖誤,從而自我崩潰或者為外魔所侵。若在正常的位面,王宗超最多就將自身時光流動長久穩定加速兩三倍,或者在短時間內加速十數倍,而且很可能引來位面排斥,導致氣運折損。而對於修道者來說,涉及時光類的道術同樣多為需要慎用,可能導致不測後果的偷天之法。

就這麼一邊結合觀摩眼前的洪荒諸界體悟十二道蠻荒氣機,一邊運轉混沌元氣反覆消磨化解各種異質隱患,也不知過了多久,直到主神給出的期限只剩下倒數六天,王宗超忽然向紫媛點了點頭,隨即動身投向洪荒諸界。

「道友保重……」紫媛也不挽留或者一起動身,只是微微頷首,隨即再次入定靜修。橫渡大千虛空對於她而言既是劫數也是歷練,在此過程她同樣有著頗為可觀的收穫與提升。而且她也完全不必急於一時,有的是充裕的時間去消化這些收穫。

雖然一路相互扶持,攜手闖關,但此時作別,卻沒有任何眷戀不捨之意,這是已然渡過兩千年歲月的仙家應有的看淡紅塵雲煙的超然心境,除非因果未了,心中不平,否則一切隨緣,無謂強求。

至於王宗超也是如此,他同樣不會因一段短暫的攜手合作就將自己視為與紫媛同一陣營,也不會因紫媛與仙秦的敵對就將自己徹底置於仙秦的對立面。對於他而言,他與仙秦在過去雖然有怨,不過卻已連本帶利地討了回來。至於未來採取何種態度,還要看仙秦是選擇懷柔招安還是不死不休,他卻是沒有主動對仙秦採取敵對行動的必要。

觀摩洪荒諸界運轉多時,王宗超如今所選擇的位置正是金、水兩性交界的位置,雖說洪荒諸界的運轉之玄奇莫測,完全無法單以陰陽五行規律概括,不過其中五大界域,卻是最為接近五行屬性以及五行生剋規律的,定與仙秦五行仙天關係重大。不過選擇界域相交的邊陲之地進入,應當可以避免突然空降仙秦核心都市的尷尬,招惹不必要的麻煩。

洪荒諸界越來越近,迎面而來的是白、金交錯的無盡罡氣,罡氣外面是無數的星辰,按著各自既定的軌跡執行著。這是與星系宇宙相似的空間,事實上,洪荒十二主界之中也有一個正是星系宇宙結構,而且其他界域的壁壘也大都會出現它的投影。雖是投影,但如果沒有突破空間界域的能力,就只能永遠在無邊星宇中漂游,自能有效阻止危害本大千世界的事物進入。

王宗超自然不會受阻於這區區一層障礙,混沌原力團團湧出,轉眼間就在星系空間之中製造出一個暫時泯滅了空間概念的混洞,又在混洞中一穿而過,進入罡風層。

隨即稀薄得近乎真空的環境中充斥無窮無盡的肆虐罡風,其風森寒,沒有任何熱量可言,近乎絕對零度的概念,足以凍徹一切,讓一切物質的化為既非氣態、又非液態或者固態的「超原子」結構,這種結構下核內質子間的排斥力將超過核子間的結合力,由此引起核分裂。也就是說,進入這層空間的一切生物,全身質子都將被徹底凍結分解化為無數質子炸裂飛散,然而卻又無法釋放出熱能,而是化為足以撕裂切割一切的凌厲動能!

時而又有彷彿綵綢飄帶般的飄逸迷離極光,滿眼旖旎瑰麗,看似美麗,實質卻蘊含極為強大的元磁之力,時而像是能吸納萬物,時而則排斥一切,在奇寒無比,具備不可思議的磁性的超原子罡風之中,其力量之強,足以扭曲空間!其中相比普通星系宇宙的磁力,又有微妙的不同,王宗超能夠模糊感到其中陰陽兩極竟是處於離散狀態,並不渾然一體不可分割。也就是說,這竟是星系宇宙極為罕見,甚至僅僅存在於理論上的「磁單極子」!

綜合而言,眼前罡風層的危險之大,已然完全不遜色太陽表面,甚至還尤有過之!這是一個成熟界域抵禦外來威脅的根本屏障,若是王宗超之前遇到的域外天魔進入其中,在受到森嚴規則壓制的情況下遭受罡風元磁打擊,早已瞬間飛灰湮滅,連一秒都撐不到。不過由於洪荒位面十二個主界的規則都各有不同,彼此存在一些微妙的衝突與排斥,所以屏障仍然存在著某些漏洞,要不是這樣,也就不會與洪荒之外的許多界域存在連通。雖然這從某種程度上,或許也可以看出一種掠奪其他位面資源與本源的「進食」方式。

而如今的王宗超,實力比起當初在太陽之上時又有明顯的提升,不久便已安然穿過罡風層,又穿過重重飄渺浮雲之後,只看到地下卻是一方浩瀚海域,無遠弗屆彷彿直連天邊。即使以王宗超的天人感應,也無法弄清這片大海到底有多大,有多深,最起碼在海面以下百萬米,也依然還是海水,地球上再深的海溝,相比之下也是望塵莫及。其中又有不少規模數以萬里的巨大渦旋,海水正通過某些空間縫隙浩浩蕩蕩湧向其他界域。

大海上空自有種類不明的各種海鳥飛翔,又有飛魚不斷躍出海面,其中又潛伏著許多龐大蠻荒的氣息,儼然是某些海獸。

藍天、白雲,撲面而來的海風中充滿一種靈元氤氳的清恬、流淌、浸潤之感。彷彿在酷暑之際,端起一碗冰鎮的酸梅湯,糖水尚未入口、但冰塊碰擊細瓷的叮咚輕響已然入耳時的感覺。

王宗超舉目望去,只見遙遠的天際有一艘規模足有三千丈的鉅艦,正以極快的速度在海面飛馳。只見它通體狹長且充滿流暢線條,呈金鐵色澤,九成以上的艦體都浮出海面,底部龍骨線銳如鋼刀。整艘鉅艦就如一把巨刃一般斬風劈浪而去,在海面上留下一道足有數萬丈的筆直「傷口」。

更重要的是,王宗超在這艘鉅艦之上,感受到幾股明顯是來自人仙的氣息。

「是仙秦的船!」

……

「眾所周知,天神隊是所有輪迴小隊中起步最高,陣容最強大的小隊。甚至於東、西美洲隊,據我所瞭解到的資訊看,也稱得上是實力不弱的中檔強隊。如果他們已經結成穩固同盟,我們三隊再不全心全意聯合起來,很可能面對團滅的局面……」

在一處寬敞廳邸之中,昊天正款款而談,而在他面前靜聽的,除了鄭吒與楚軒之外,還有東海隊隊長上條演武。

他們所處的大廳,有著一副不同尋常的氣派,金碧輝煌,奢華華麗之類詞彙用在這裡,反而是種侮辱。這裡佈置古樸無華,在給人以一種恰到好處的寬敞舒適感之餘又流露著一股滄桑的肅穆感,寥寥幾幅水墨壁畫與字帖匠心獨運的刻畫了仙秦軍民在洪荒位面征戰開荒的歷史畫面,或是慷慨悲歌,或是激昂豪勇,或是篳路藍縷……彙集而來的是動人心魄,這是將一個種族,一個文明的歷史滄桑濃縮在其中。

只因這裡原本就是有超過千年歷史的一方建築——青龍軍——將軍府!

「你說的很對,然而,我卻還需要見到你們的‘誠意’!」靜靜聽完對方所說的,楚軒淡然回了一句。

「這是自然的!」昊天異常誠懇地說道:「接下來,我會將我方隊員的一切資訊,以及我們所掌握的所有任務世界、輪迴小隊的情報全部送上。」

楚軒喔了一聲,開口問道:「包括你們在鬼神世界的所有活動情況嗎?」

「只要貴方想了解,我們知無不言!」昊天坦然道,「當然,我承認我方在鬼神世界活動時,曾經有一些行動損害到貴方利益,如果貴方介意的話,我們可以儘量作出補償。另外,我願意以任何形式與貴方簽訂魔法、靈魂契約,或者立下因果誓言,哪怕只是單方面約束我方也行!」

鄭吒在一邊聽著,卻是一言不發,沒有流露出半點喜怒情緒,已經突破四階中的他有著完美的自控能力,在他真正有所行動之前,其他人哪怕是三階心靈能力者都休想判斷出他究竟是心存敵意還是善意。

忽然,雙方同時不約而同中止了交流,緊接著一名披甲衛兵忽然出現在客廳入口處,向鄭吒執戈為禮:「鄭校尉,蒙將軍有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