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章 一戰功成

隨著督瑞爾拼盡全力,地獄的陰鬱晦惡的濃厚雲層都被惡嘯驚天重重刃影撕裂粉碎,露出背後一派漆黑虛無的虛空。無匹奇寒從巨大凶刃之上散發,竟然凝成道道足有近百米長,寒光閃爍的巨型冰鋒浩浩蕩蕩、遮天掩地瘋狂斬落,貫注黯邪之力的陰森幽藍冰質刀砍斧鑿都難傷分毫,每一道落下,就足以將一座陰山從中徹底斬開,散發的奇寒又讓山體一寸寸碎裂,轟隆隆垮塌。

藍色的幽光從督瑞爾龐大到讓人一見就感覺到戰悚的魔軀上無盡散發,所到之處,儘讓人感受到一種靈魂即將凍澈窒息的無比痛苦與絕望。與此同時,督瑞爾的十幾只蟲足開始極度彎曲、蓄力,下一瞬,他就會在足以真正意義上足以撞碎山脈、撼動大陸架的無匹動能之下,開始擋者披靡的恐怖蠻橫衝撞。

但他的每一隻蟲足卻都蹬了個空,鄭吒潛伏的刀氣全面爆發,將督瑞爾立足借力的地面徹底化為齏粉,無盡蔓延生生不息的刀氣彷彿密荊亂棘徹底佔據方圓數里之內的地面,從督瑞爾防禦相對比較薄弱的腹部的每一處甲殼縫隙向內猛鑽滲透!

「吞天滅地七大限」之「滅地」,鄭吒在將前五式殘缺刀意徹底融會貫通甚至進一步蛻變昇華為屬於自己風格的絕學之後,憑著三成推演七成模擬,終於達到足以投入實戰的程度。

……

另一邊,暈頭轉向的阿茲莫丹仍在飽受狂轟濫炸。雖然身處地獄,在源源不斷的地獄源能的加持之下,阿茲莫丹稱得上擁有更甚於天人的無窮無盡的力量與魔能,此時早已替自己加持了無數防禦魔法,自身的傷勢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復原,然而在連綿而兇猛的全方位打擊之下,也是入不敷出,狼狽不堪。雖然都傷不到根本,但一直耗下去也只會越來越不妙。至於身邊殘存的魔怪,在第二輪打擊之下早已全部粉身碎骨,只剩他一個孤家寡人。

正想奮力一躍強行衝破火力網,驀地腳下一個踉蹌,只見一隻只遍佈鍊金陣圖的粗大金屬手臂破地而出,死死抓住阿茲莫丹的每一根蛛腿,要將他禁錮在原地變成活靶子。

阿茲莫丹頓足咆哮,每一次腳掌接觸地面,就有一圈帶著強烈腐化之力的黯邪光環如漣漪般貼地擴散,所到之處那些金屬手臂包括佈滿鍊金陣圖的地面近被腐蝕成粘液狀態。轉眼間,以阿茲莫丹為中心的整塊區域,就彷彿是一隻陷入了憤怒狂暴中的軟泥怪一般,無數扭曲膨脹的潰爛泡沫接連冒出又不斷炸開,爛泥和膠池狀的腐敗物質化為無數揮舞著的觸手在瞬間伸長,直向天空中插去,如同巨大的長鞭一般揮舞橫掃攔截著一切對準阿茲莫丹攻擊。

阿茲莫丹也藉機將大半個身子沉入腐化成沸騰沼澤狀的地面,只露出一個腦袋四處潛游,又驅使腐化的物質變化形成十幾個分身浮出地表,魚目混珠,以此避開了大半炮火的直接打擊。

藉著稍為喘息的時機,阿茲莫丹再次發動了大招。虛空中就有一張猙獰漆黑的次元裂縫伴隨著濃稠如實質的黯邪能量急速擴大,正要硬生生將一大片陰山區域連同佈置陰山上的元素尖塔與魔晶炮囫圇吞噬進去,從而將包圍圈撕開一角。

然而下一刻,一股來自阿茲莫丹身子底下,威力空前摧枯拉朽無可抵禦的恐怖衝擊,直接粉碎了整片被腐蝕的地域以及它的所有分身,將阿茲莫丹炸飛上天!足以吞山噬地的巨大次元裂縫只是扭曲了幾下,就不甘地重新閉合消失了。

像是十個大太陽一起降臨大地,足以燒傷每個直視之人視網膜的強光,化作火焰流光,把整個天空都燃成火紅。在巨爆正面的天空,不知有多厚的地獄雲層已經徹底蒸發湮滅,虛空中漆黑裂痕如電芒飈閃,又飄移閃爍著點點閃光,紫、紅、綠、黃、白、藍,多種不同的色彩閃爍,就像點點流螢飛竄,五光十色,煞是好看,事實上卻是混亂狂暴的能量殘留。

正在與鄭吒酣戰的督瑞爾聞聲色變,這種狂暴到無法形容的恐怖巨爆正是他在幾年前深刻體驗過的,當時這一巨爆直接扭轉了戰局,讓他好不容易投放的庇護所的分身間接隕落,迪亞波羅與墮落天使衣卒爾也是很大程度由此飲恨。

雖然自己身在地獄的本體比庇護所的分身至少強出三倍,而阿茲莫丹又比自己更強,但是單論防禦,偏於施法作戰的阿茲莫丹也未能強於自己的一身甲殼,從如今巨爆後急速衰弱的氣息看,無疑已是不妙了。

再加上眼下的鄭吒相比之前也是脫胎換骨,十倍的棘手難纏,而其它魔怪又在詭異的陰山地形內被庇護所聯軍各種吊打,督瑞爾已然心生退意,急於脫身。

「這就是楚軒所說的‘魔動炮’嗎?這傢伙……要是在他事先佈置好的場地動手,我也會很快被幹掉吧?」鄭吒也不由嘟囔了幾句。

又見督瑞爾在加緊狂攻的同時身形見退,當即大喝一聲,「哪裡走?」

一瞬間,鄭吒已摧動體內一百零八枚混沌氣丹,這些氣丹早已融匯的大量魔怪的生命源能,但鄭吒卻以入微的操縱能力將其遏制,如今才一併引爆。無窮力量自體內源源不斷升騰而起,其力之強彷彿沒有邊際一般,又盡數匯入虎魄之中。

就見地水風火諸般毀滅刀意澎湃流轉,便迅速交匯成一片白茫茫灰濛濛,彷彿可以將萬事萬物抹殺滅絕的大肅殺,大破滅!

無法言喻的恐怖的滅絕刀煞一經出現,萬物開始無可抗拒地凋零毀滅,督瑞爾身側的冰凍大地盡數粉碎化灰,縱然是無時無刻在天地間翻卷如潮的扭曲和晦暗都被斬開,天地之間隱約響起空曠而深遠的哀鳴,彷彿是黑暗與邪惡的意志發出的慘叫。

另一聲驚天動地,令聽者七竅溢血不忍耳聞的淒厲慘叫則來自督瑞爾,他引以為傲的甲殼直接在胸腹部位遭虎魄開膛破腹,內臟還未流出,就遭刀氣絞殺成粉。與此同時迎來的還有一記來自零點的補射,正中他腹內的死亡要害,令無可遏制的崩壞湮滅從中槍處四下蔓延開來。

……

「竟然還不死,身在地獄的情況下,魔王的生命力真是不可思議……」在滾滾擴散的魔動炮餘波中,楚軒的目光冷冷鎖定了只剩下頭顱、胸膛以及一隻相對完好的右臂,大半個身軀都已宣告粉碎的阿茲莫丹。

魔動炮是一種以大量死亡魔怪的生命與靈魂煉化的能量晶石為能源,與上一次暗黑任務中交予王宗超的晶劍相同性質的攻擊,但卻是定向炮擊而並非無差別爆炸。這也楚軒不惜動用「不朽符文」加持永不磨損屬性才製造出來的魔動炮,正面轟中幾有空間崩滅之威。也幸好它總算是定向打擊,所以向地面擴散的餘波不到一成威力,所以距離不超過幾十里範圍的庇護所聯軍才不至於承受慘重傷亡。至於距離發炮地點不遠的元素尖塔與各種高科技自動攻擊武器,由於激發防護結界、以及用鍊金陣改變地面與物質升起硬度更甚鑽石的多重金剛合金盾,大半還能儲存下來。

此炮威力雖強,但始終也只有一擊而已,不能連發,而且後坐力與餘波之大,就算開炮者也要承受近乎核爆的可怕衝擊,所以只採用定點埋伏遙控發炮。若是不看準時機攻其不備,阿茲莫丹的虛空巨口就足以將一發魔動炮的大半威力吞噬掉。能夠做到一擊建功,朱雯的漏盡天眼也是佔了大半功勞。

正如身受位面氣運眷顧的天命之子,阿茲莫丹越是形勢怠危,越是有源源不絕的可怕潛能與生命力被激發出來,在冥冥中的地獄意志的呼喚與呵斥之下。阿茲莫丹缺損的肢體彷彿從虛空中直接憑空浮現般迅速滋生,緊接著一道又一道蘊含無比灼熱與腐蝕之力的混黑邪光,伴隨著宛如末日眾生極盡醜陋與罪惡的大合奏一般的黑暗詛咒從阿茲莫丹邪祟猙獰的開裂五官連綿發出。被邪光命中之物,盡數化為一個個劇烈膨脹的潰爛泡沫炸爆開來。

看似煊赫無比的反攻,其實只是虛張聲勢,為了創造逃生的機會罷了。之前魔動炮一擊,也同樣破壞了空間的封禁,阿茲莫丹的逃出生天仍大有可能。

然而就在此時,一尊高大而乾瘦的身影,帶著無窮無盡的繞體喧囂兇炎,頂著阿茲莫丹的混黑邪光冉冉而上,如妖似魔的兇戾殺氣直衝九霄,竟隱隱與冥冥中的邪惡意志共鳴呼應。

乾瘦的巨掌只是一拍,就將一塊稜狀晶體深深嵌入阿茲莫丹頭顱,緊接著無窮凶煞屍火就將阿茲莫丹的殘軀化為飛灰。

之前在督瑞爾出擊的時刻,齊藤一已開始將鰲拜一絲氣勢外放,成功嚇阻住蠢蠢欲動的安達利爾,不過在有選擇的情況下,他還是寧可不讓鰲拜露面。

「旱魃的兇戾之性竟然溝通了地獄的本源意志,讓我駕馭起來更加艱難,陰德之氣耗損速度更甚十倍……」操縱鰲拜出擊之後,齊藤一不敢怠慢,立即將鰲拜重新收回,「這樣看來,若是鰲拜失控遁入地獄深處,過不了多少年,地獄必定會誕生一尊新的魔神,或者更在其上的存在!」

……

「在他們養殖的邪惡之花之上,我看到了有可能比阿茲莫丹更具危害的慾望與罪惡;在他們偽造的虛假天堂中,我看到的是比貝利亞更加可怕的彌天大謊!而現在,我竟然看到了他們之中,一名有可能成長到比迪亞波羅更加恐怖與致命的邪魔。直到現在,你還試圖說服我,庇護所的那群雜種真的對天堂並無威脅嗎?泰瑞爾大人!」

在天堂與地獄交界的永恆戰場之上,在屬於天堂的群魔堡壘之中,不惜耗費力量將四感穿透空間屏障,關注庇護所與地獄一戰的幾位光輝存在收回了各自的目光,其中一位全身上下聖輝熾烈淬厲如刀如劍的高大身影向泰瑞爾發出了質問。

「或許,這些都是必要的……至少,他們取得了我們在千萬年中也無法取得的輝煌戰績,竟然在地獄中打敗、封印了阿茲莫丹。」泰瑞爾有些沉重地回應道,「那種邪惡之花,只是控制邪惡,挑動他們自相殘殺的必要手段。至於那個虛假天堂,他們也已經提前告知了我們,畢竟天堂的救贖力量還未能深入地獄,他們只是將其當成一個必要的保障與中轉,是否選擇歸於雲霄天堂,仍要看那些靈魂自己的意志以及我們的篩選。而那名強大妖魔,看來也只是類似於赫拉森控制的惡魔傀儡……」

「夠了,我已經受夠了你對邪惡無底線的妥協與容忍,當未來庇護所雜種進攻雲霄天堂時,你將負有不可推脫的責任!」聖輝凌厲的身影打斷了泰瑞爾的話,又朝另一名聖光給人以無比深沉、寂然之感的身影問道:「馬薩爾大人,你對此怎麼看?」

對於他的詢問,馬薩爾只是並無任何感情波動的回了一句:

「我還看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