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已不再僅僅侷限於狂暴的有害元氣了,如今已是實實在在的物質攻擊。這些虛空中直接呈現出來的隕石卻是來自另一個平行空間,在天劫導致時空法則紊亂的情況下穿梭虛空,沿著強大的磁力牽引來轟擊王宗超。每一塊異界隕石都是這個世界所沒有的堅固物質構成,附帶莫名的輻射與磁性,每一塊都帶著橫渡宇宙太虛,撕裂天空,要令大陸板蕩,天昏地暗,世界重回洪荒的氣勢正面砸落!
「好,倒要看看這些石頭硬還是我拳頭硬!」
王宗超沒有慌張,更沒有任何畏縮情緒,此時此刻的他心情反而十分地激動,十分地興奮,胸膛中的熱情,似乎火山一般噴發了出來!
正對著從四面八方砸落的異界隕石,王宗超雙拳齊出,拳勢方動,已打得虛空如風雷般激盪,如雲水般沸騰,宇宙真空中游離的分子、原子在他雙拳下崩裂四射,它們相互撞擊、撕扯、聚合然後釋放出巨大的能量!
彷彿可以把虛空點燃的可怕高溫、以及可以刺透星辰的強烈光輻射連綿暴發!
……
「這究竟是一顆什麼星辰,為何光華閃耀與移動軌跡如此難以捉摸……」
在地表,許多還未入睡的人們都紛紛到空曠地觀摩天空中突然多出來的這枚異星,一邊議論紛紛,嘖嘖稱奇。
忽然,許多觀星者都痛苦地捂上自己的雙眼,只因這枚異星忽然連綿爆閃出比太陽更炫目,比閃電更耀眼的白光,這等強度的光源,無疑已超越了他們視網膜所能接受的上限。
當然沒有任何聲音,畢竟王宗超目前距離地球超過了十萬公里,身處宇宙真空,自然無法傳播聲音。
也有不少人知機地搬來水盆或者走到水邊,通過水麵中的倒影繼續觀看,但過了不久,震撼的神情又出現在他們臉上。
空中彷彿有人燃放了煙花,無數道璀璨明亮的軌跡劃破夜空,帶著細小而又不可忽略的光弧鋪天蓋地地灑落下來,虛空留痕,悽茫如逝,剎那輝煌,形成一種瑰為壯觀的奇景。
……
碎!碎!碎!碎!碎!碎!碎!碎!碎!碎!
只是揮拳、揮拳、不斷揮拳。足以令一切堅硬物質從分子、原子結構層面出現崩解的一拳又一拳,令一塊又一塊的隕石漫天崩碎,大部分散落到宇宙太空中,一小部分卻被地球重力所捕獲,劇烈燃燒著穿梭大氣層,如流星雨般灑向地表。
這些異界隕石實在堅固得不可思議,受了王宗超原子爆裂拳一擊,卻都僅僅是崩碎,沒有徹底灰飛煙滅。至於地球的大氣層的摩擦燃燒,估計已很難讓它們再有絲毫折損,撞擊地面時,仍然免不了造成一些人畜傷亡。王宗超當機立斷將自己流放到十萬公里外的太空中,卻依然免不了讓天劫傷及地面無辜,由此可見天劫威力已經大到什麼程度。
而這些來自異界的特異礦物被人們獲取之後,會引起什麼深遠變故,是福是禍,也著實難料。不過王宗超如今卻已經理會不了這些了。
他只管拋開一切,全心全意去揮拳,暢快淋漓的去揮拳,毫無花巧,以強對強。每多揮一拳,都會多將幾尊身神的力量統御其中,到後來一千二百九十六尊身神一切動作都與本體無異,每一拳發出,都是一千二百九十六神齊動共擊!
隨著轟襲的異界隕石越來越密集,王宗超漸漸已不再只是揮拳,甚至腳踢、肘擊、膝撞、肩頂,全身上下,力發之處,隕石崩碎!
也不知轟碎了幾千塊隕石之後,眼前忽然只見金黃一片,卻是無數彷彿流沙一般的細小事物,在無聲無息間向自己沖刷過來。
一劫之後,又有一劫,而且一劫比一劫更兇更險。這些流沙雖然看來聲勢似乎不如隕石,但速度卻快得已經足以引發相對論效用的地步。加上質地堅固得可怕,每一枚流砂,都有可能貫穿月球。億萬粒流沙沖刷之下,哪怕火麟劍、絕世好劍一類神兵,都會在瞬間變得千瘡百孔,再迅速分解成最基本的微粒。而這樣的流沙,更非拳頭能夠簡單應付下來。
「我不朽不動,你能奈何?」
對著鋪天蓋地的金沙,王宗超凝立虛空,全身上下一千二百九十六竅穴忽然重組移位,彷彿石墨的原子排列結構改變變成金剛石,很快就褪去血肉觀感,呈現出一種非金非石,彷彿可以亙古永存,永恆不變,鎖定虛空,與虛空同在的質感。
這正是屬於三名不朽之王的質感,王宗超已將「不可磨損」規則,首次運用到全身。
一枚枚金砂撞擊到王宗超身上,卻沒有擊破,而是反彈了回去,隨後爆起了一連串火星似,但遠比任何火星耀眼千萬倍的東西。
緊接著火星連爆,把王宗超體表都徹底淹沒。此時,他的身體就好像是一塊金剛之軀,而億萬金沙就好像砂輪,在不停的打磨,淬鍊他的身體。
即使是「不可磨損」規則,在如斯打擊下,也是數度開裂,險些就要支援不住,只有憑著超越規則之上的意志才能稍為堅持。不過這一劫來得兇去得也快,很快四周便已只見一顆顆失去動能的金沙懸浮虛空,形成一道延綿萬里的金色沙帶。
此時四周依然元氣鼓盪不朽,空間震盪不穩,不過對於王宗超來說,不過是些許風吹浪打而已。
「天劫還未徹底平息,還有壓箱底絕活?」
天劫與王宗超氣機相連,是否終止,自然心中有數,依舊平心靜氣等待著。
無數駁雜混亂而自有玄機的詭秘意念不知何時已出現在虛空中,雖然看似無害,但四周的混亂元氣、力場,以及破碎的隕石、金沙卻紛紛以這些意念為核心開始凝聚,重組,形成一個個時清時朦的人形。
「這樣算什麼?人形天劫?」
前所未有的奇觀,霎時吸引了王宗超的全部心神。
一個身高數十丈的巨人轉眼間已出現在王宗超面前,彷彿過千人形混亂重疊到一起的形態,讓這位巨人看起來面容一片混亂,眼睛不計其數,手臂與腿腳足有數百上千對,其中不少還持了奇形兵刃。層層光暈重疊在巨人身上,彷彿佛光眩輪。
巨人一遭成型,便散發著一股與天地世間都同存同有的蒼茫氣勢,彷彿翻手之間,一切都只能被碾壓粉碎,徹底毀滅!一陣由神光、雷霆、烈火、冰風、穢氣、力場組成的龐大風暴,伴隨著巨人的步步逼近向王宗超狂湧而至!
……
一群一貫道弟子剛剛走出總壇大門,便陷入了集體呆滯的狀態。
明明此時正值初秋,山上酷暑猶在,但如今卻只見漫山遍野隱現冰花雪粒飄揚。秋風搖動間,上一刻還漫山遍野的青葉,如今竟已霜葉染紅,一夕紅遍。
「哈哈,素聞貴道金公祖師所到之處,自然而然便有天花亂墜,地湧金蓮。我老高可沒這麼大的排場,姑且只能催紅這滿山青葉聊表敬意。」
一位髮鬢稍微有些花白的中年漢子在以漢白玉堆砌的齊整寬大山道上大步前來,只見他身材高大肩寬體闊猿臂蜂腰,虯髯滿面,聲如洪鐘,而且笑得露出滿口白牙。
「原來是高將軍。」路中一的聲音從虛無縹緲的極高處傳來,也不知他究竟身在何方,只聽他不急不緩地說了一句:「看高將軍這一手,舉重若輕,神妙難言,看來這兩年來實力大進,對上元嬰期修士只怕也有不小勝算了。」
「不敢。」高翔搖頭而笑:「就連龍虎山都已封山多時,我怕是沒有什麼機會相比元嬰修士誰強誰弱了。」
「雖然本座對高將軍一向景仰,但如今南北兵戈大起,生靈塗炭,我等各為其主,怕是難以坐下來和氣閒談了。」隨著一聲嘆息,天地間金光大盛,當即將滿山紅葉又染成金黃,無所不在的濃稠金光在隱約間從四面八方向高翔包裹過去。
如今距離龍虎山封山已有一年有餘,這也代表著以天師教為首的南方諸道已撤出世俗事務一年有餘,所以在超凡領域,南方政府只剩下一貫道一根支柱,委實獨木難支。
這其實也罷了,畢竟一貫道的「請神大法」能很好地剋制金丹級以下道術,加上易於速成,信徒甚眾,對上北方即使處於劣勢,但也還不算太過吃虧。然而北方政府卻在一年間發展出一套名為「赤色光輝」的異學,分外「赤色曙光」與「赤色雷霆」兩訣,似武而非武,似法而非法,與「請神大法」似有相似之處,但其凝練赤忱,卻近乎完克一貫道的「請神大法」。一貫道引以為傲的「撒豆成兵,金豆點將」之法,遇上「赤色光輝」,儼然就像充氣人偶遇上燒紅的烙鐵一般,近乎一觸即破。以此配合北方遠勝南方的軍威民心,近乎所向披靡,開戰以來,已連克長江南岸諸省,兵鋒直指南京、上海等地。
一貫道總壇天台山位處浙江省,距離南京、上海不遠,若兩者被攻克,遲早也非陷落不可,也難怪見了高翔沒有幾句好話。
高翔見狀卻絲毫不急,反而自顧自解了酒葫蘆飲酒,一邊喝一邊道:「何必著急,我不過是來當保鏢的,和你說話的正主在後邊呢!」
話音方落,在路中一的感知中,只感前方紅光大盛,彷彿九天之上忽然多了一個赤紅的太陽,並緩緩朝他道場落下。
路中一不由自主的大吼一聲,隨之他的眼中、耳中、鼻中、意識裡都充滿了閃耀的紅光,他第一次體會到了失明的感覺。
紅光之中,彷彿有著無盡喧囂在洶湧,又似有著千軍萬馬破城而來。自己的金光神域在激烈震晃搖動,隨時有可能在來自北方的滾滾紅潮中倒塌淹沒。
路中已隱約從紅光之中看到了一個人正騎在馬上徐徐登山而來,他沒有穿重甲,沒有持利刃,身材甚至比普通人還要來得瘦小單薄一些,卻讓人覺得一座山在他的面前都要被推倒。
「陳囤,你竟敢親自犯險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