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八章 收穫與兌換

這是一片陽光明媚的好地方,群山連綿,泉水飛瀑,細雨綿綿,綠草成蔭、花團錦簇,柳絮飄飛,處處呈現出一派生機盎然,氣息清新氣象。

下一刻,春日裡迎風飛舞的柳絮漸漸為夏初盛開的夾竹桃取代,那淡粉色的花朵妝點河山。空中也是一派夏日炎炎,驀地烏雲蔽日,只聞一陣陣雷鳴之聲隆隆響起,雷電交加,暴雨傾盆。

但轉眼間大雨停歇,空氣迅速變得乾燥起來,寒風陣陣蕭殺肅穆,所到之處原本鬱鬱蔥蔥的草木呈現出枯黃,原來是秋風起了,落葉墜了,伴隨著六稜狀秋霜淡淡揚揚地飄然灑落。

緊接著,秋霜變成雪花,千里冰封,萬里雪飄,連天際的孤陽也一下子變得遙遠、清冷起來……

不久之後,又是氣溫回暖,冰雪消融,一派大地萌發的跡象,草木滋長……緊接著又再見夏氣蒸騰,後見秋意肅殺,再見春光明媚……

在一處孤峰絕壁上,王宗超靜靜盤坐,似乎在坐著呼吸吐納,但又看不出呼氣吐氣的動作,只因他每一次呼吸都長得驚人,足以用小時來計算。

但是四周方圓百里內,隨著他的呼吸節奏而反覆呈現出春夏秋冬四季輪迴的自然環境,相比真正的四季卻又短得驚人。

一呼一春夏,一吸一秋冬。每一呼氣,都釋放出大量元氣,令大地萌發,百草豐茂;每一吸氣,都吸入大量元氣,令氣溫驟降,草木凋零。王宗超正憑著天人合一境界,吞吐日月精華,天地靈氣,將自身元氣與自然氣息結合為一,全面主導了方圓百里之內的冷熱氣候,憑著四季輪迴,萬物枯榮生滅之妙,不斷治癒著自身傷勢。

這種境界,已經不是人隨天變,也不是天人合一,而是天隨人變,以己心代天心!

其實陽光明暗強弱,是王宗超吐納日月精華的結果,而一切風雲雷電、霜雪雨霧變化,則全是王宗超外放元氣帶動天地元氣在聚散間形成,若是真正的冰霜雪雨,自然不可能幹得那麼快。然而這些人為的四季變化,對於一切花草樹木的影響卻是實實在在。

之所以只是影響方圓百里的範圍,是因為這是主神提供的房間最大侷限,而並非王宗超自己的上限。至於方圓百里之外,雖然依然是一派自然風光,一切氣流、雲霧的流通也很正常,但王宗超卻無法將自己的一絲元氣滲透出去,所以只能間接影響而已。

按照王宗超設定:這方圓百里之內全是枝茂葉綠,繁榮到極點,人類根本無法通行的原始森林,哪怕在林間勉強開闢出一條可以通行的小路,過不了半天就會被狂長的雜草藤蔓遮掩。可就在真正意義上的一日十秋反覆交替,生死枯榮不斷煎熬中,這一大片彷彿綠海的森林也很快呈現出凋零、荒蕪的跡象,許多草木從此枯死。

不僅如此,整片天地中時不時還可以看見道道突如其來的雷光閃現,憑空而來,而又憑空消逝。但只要一齣現,一切元氣都被徹底攪動成一團毀滅一切的能量風暴,無論樹木還是岩石只要稍為觸及,便當即化為烏有,連渣都沒有剩下!

很顯然,這絕不可能是自然界的普通雷電,而是讓許多法力通天的修道者也為之色變的劫雷!

主神提供的房間自然不會有劫雷,也不會白白附贈劫雷,所以,這倒劫雷只能來自王宗超自身。

與三名不朽之王一戰之後,法則天雷的殘存力量,依舊存在於王宗超身上,既沒有徹底消失,又如跗骨之蛆一般難以徹底驅除。此時隨著王宗超元氣外放,也一併呈現出來。

王宗超原本連呼吸、乃至心跳都幾不可聞,似乎化為一枚不起眼的草木,成為無邊原始叢林的一部分。但漸漸地,他的體內散出了氣血流動的氣息,傳出了氣血流動的聲音,然後是真元流動的聲音,開始有了呼吸、心跳。

不知道過了多久,氣血流動和真元流動的聲音越來越響,使得周圍的天地都好像隨之震動了起來,頭頂的虛空之中都傳出了隆隆的轟鳴聲。

隨著他最後一次長長吸氣,周圍的天地靈氣,全部以驚人的速度朝著他湧了過去,就好像他成了一個乾涸的沙漠,在瘋狂的吸收雨霖一般。這飛湧來的天地靈氣,甚至帶起了驚人的風聲,在王宗超的身周和頭頂上方,形成了一道沖天的漩渦。

漩渦的上方,風雲色變,劫雷隱隱!

緊接著,隨著王宗超結束吐納,一切異變全消。這代表他終於完成了療傷,全身上下內外傷勢痊癒,挺身站起。

只見在他方圓二十里之內,已是徹底荒漠化,林木枯死,寸草不生,而在此之外,也是處處荒蕪,滿目瘡痍,原本茂盛無比的植被只剩餘不到三分之一。

這種比山林大火還要慘重的局面,卻是王宗超借方圓百里之內的草木精氣、生命元氣療傷的結果。反正無論怎麼破壞,在下一次重置房間之後,都可以復原如初或者徹底更換環境,所以他也就沒有什麼顧忌了。這種程度的消耗,比起直接讓主神恢復元氣,治癒傷勢的獎勵點支出已經是微不足道了。

主神一向公平嚴謹,自身生命層次越高,能量越強,要治癒與恢復的支出就越昂貴。像王宗超這樣的軀體,砍下一條胳膊,抽出一根骨骼都可能製成比火麟劍更強大數倍的神兵。像他這樣的功力,如果不惜耗損真元,足以一口氣強行催生出上千個準先天高手。若是都能夠在主神處廉價治癒恢復,那就未免大有空子可鑽了。

「修煉這麼久,始終還是無法做到徹底不依賴外界生命力的補給。」見四周百里荒蕪的情形,王宗超只能搖頭,不由想起自己挑戰三名不朽之王失敗,躍下祭壇,漂浮在大千虛空中的那一刻。

修道者常說「天絕一線」,也就是說天道規則往往不會真正把人逼到絕境,總會留有一線生機。所以世界之石的規則也是如此,挑戰三名不朽之王也並非失敗就非死不可,你還有跳下祭壇,自我放逐到庇護所之外的一條路可選。

當然,挑戰者失敗,又落入大千虛空後還可以長久生存的機會原本就不高,能夠再次迴歸庇護所的可能性更是無比渺茫。對於世界之石來說,這和徹底消滅了挑戰者一樣是解除了威脅,而且付出的代價更小,並無不可。

而對於王宗超來說,他也得以短暫體驗到一種在大千虛空中漂游的滋味。這是一種徹底的不知身在何方,也不知該往哪裡去的茫然,也是一種無邊無際,找不到任何可以交流溝通存在的孤寂。在空曠混亂中,又蘊藏著無數破碎殘缺規則與層出不窮的莫名事物,兇險暗伏,恐怖處處。僅僅為了應對不時浮現的空間亂流與能量潮汐,王宗超就能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元氣在不斷消耗。哪怕他隨時可以從虛空中獲取到足夠的能量,但生命元氣卻始終得不到補充,再加上體內還有殘餘的法則天雷在肆虐,傷勢只能持續惡化。所以在迴歸主神空間時,他還是一副雙臂俱毀,遍體鱗傷的狼狽模樣。

王宗超估計,在沒有任何補給與裝備的情況下,自己即使狀態完好,在大千虛空中只怕也支援不了三個月,而這還是在他不會遇上什麼出乎意料的危險的前提下。這證明現在的他仍然無法真正不依賴於有生命的自然環境而長久存在,自給自足。這一點,在他真正練成神級血蒼穹之前只怕無法徹底克服。

傷勢自愈後,王宗超內視自身,如今的他,全身上下密如繁星的大小竅穴之中,有多處都或參照聖騎士靈氣光環,或參照魔怪光環以及符文光環,巧妙地扭曲、構建空間,形成一個個自有規則,有利於某種能量儲存與發揮的能力空間。各種屬效能量似乎有性靈似的,在各個竅穴間伸縮吞吐,無窮無盡,不捨晝夜地流淌著。至於諸多竅穴之外,上中下三大丹田中,則充斥混沌原力,任何對立屬性的能量,都能以此為介質混融轉化,互補互通,確保長用不竭。

比如火系真氣,平時便儲存流轉於「火焰弱化光環」核心中,以特殊的空間透鏡將火系能量縮小數倍,減輕對自身的負荷,而當這部分能量外放時,卻又會通過「火焰強化光環」核心,將之放大增幅作用於外界。再加上「抗火光環」加大自身火系抗性,以及「聖火光環」減弱對手火系抗性,同一份火系真氣,在理論上可以在對自身負荷減弱十幾倍的同時殺傷力又振幅十倍以上。不過王宗超目前還達不到這種理論上的完美程度。

不同屬性的真氣,就要對應不同屬性的靈氣光環核心,以及與經脈竅穴結構相合的運轉方式,其繁複精微之處,就連王宗超也有許多捉摸不透,兼顧不過來的地方。更重要的是,他的體內還有一縷縷的法則天雷在遊走不定,所到的竅穴,剛剛構建的靈氣規則就要紊亂破碎,儲存的任何屬效能量都要暴走。所以他只能操縱著它們快速遊走於諸多竅穴間,在一個竅穴即將被毀前的瞬間迅速轉移到其他竅穴。

每一次轉移,充斥各大竅穴間的混沌原力都會把這一道道法則天雷消融削弱了一絲,不過要徹底消弭,還要多耗不少時日。

「如果說每一個竅穴都是一個各自獨立,各有規則的位面。法則天雷倒有些像遊走於大千虛空的純粹毀滅能量。不是位面自生,而是超越位面之上的力量,難怪許多世界都存在相同屬性與層次的雷劫。雖然法則天雷可以摧毀位面,但其中同樣蘊含無數來自其它位面的破碎規則、資訊以及高層次能量,毀滅中潛藏生機,可以幫助位面自我完善,成長壯大,同時也可以用來清除位面內部的隱患。所以許多位面,都會主動吸引、容納雷劫。不過位面不同,能夠容納的雷劫層次也不同,低等的位面,自然容納不了太高階的雷劫。說不定,最高階的雷劫還會形成某種生命體……」

只是沒有多少依據的胡亂猜測,空想無益,所以王宗超也沒有多想,而是把主要精力放在自己接下來應該做的事上。

「法則天雷雖然危險,但我卻能感覺到,熬過其考驗的竅穴總會變得更加穩固,算是一種難得的淬鍊竅穴能量。說到底,我的竅穴仍然不夠強大,就算有無限的能量可供汲取,容納與發揮始終有限。氣系武學主要目的在於練氣用氣,雖然有《九陰易脈法》一類鍛鍊經脈、開拓竅穴之法,但終究只是附帶手段。現在的我,混沌原力已足以全面取代經脈的作用。接下來,該是兌換一種專注於煉竅的武學體系了……」

……

第二天,專注於療傷練功的王宗超果不其然是最慢走出房間的一個。迎面就見鄭吒正與其他人有說有笑,與新人更是有問有答,熱情指點,無有不言。

雖然只是很平常的一幕,但熟悉鄭吒的人卻很清楚,這是他自風雲任務之後都沒有的表現。

風雲一戰中大受刺激的他,平日裡做的最多的事就是自虐式地拼命鍛鍊自己,平時與隊友談笑交流,也總有種強顏歡笑地意味。而如今他的笑雖然有酸,有苦,有滄桑,但更有甜,也沒有往日的自責、焦躁與彷徨,這是一種真正發自內心,平靜而坦然的笑。

但王宗超卻清楚這絕不會是一種自暴自棄式的,頹廢的放鬆。而是鄭吒已讓原本時刻在每一個細胞中沸騰、燒灼,甚至向外輻射,影響他人的傷悲、無奈、痛苦、悔恨、惶恐情緒駕馭、控制住,讓其冷了下來,沉靜了下來,沉澱入情感的最深處,絲毫不為外人所知。如同出爐的熾鐵在水中淬鋒一樣,從熾烈而脆弱,慢慢變成冰冷而堅固。

雖然從外觀上,表面還升騰著烈焰的出爐鐵遠比徹底成形的名刀寶劍耀眼,但真正做到鋒芒暗藏,無堅不摧,百戰不撓的,卻還屬後者。

雖然表面上很放鬆,但王宗超卻可以感應到他甚至一直存在著陣陣隱晦內斂的力量波動。他仍在一刻不停地催動細微的能量對撞淬鍊自我,重組自我,無時無刻,入細入微,自強不息!

楚軒則依舊是一張毫無表情的撲克臉,見了王宗超隨即說道:「既然人來齊了,那麼馬上到我的房間去測試裝備吧。」

楚軒的房間經過幾番重新設定,如今已經複雜得儼然一個超大型的迷宮式實驗室,無數車房與實驗間交相錯雜,大量自動機械來去穿梭。如果沒有楚軒帶路,任何人都不知道該沿著哪條自動升降梯、傳送帶走。

最終到達的地點,則豁然是由中洲隊向主神兌換的a級高科技訓練場擴建成的超大型封閉式空間。這個訓練場,王宗超自風雲任務後就基本用不上,所以就將其初步拆解,在楚軒的房間中重組改裝,也不知被拆掉了多少裝置,又新增了多少功能。

「你先穿上‘痛苦禁錮’,然後用上‘爆炸’先自我適應下。」到了訓練場後,楚軒首先對鄭吒說道。

鄭吒依言而行,再次裝備上這件讓他也感覺沉重不堪的甲衣,隨即發動「爆炸」。

巨大的衝擊力從鄭吒體內爆發,令他的體型霎時為之一漲,然而「痛苦禁錮」的巨大束縛力量又死死限制住他的體型,遏制住爆漲的力量通過全身毛孔向外宣洩。就像把大量火藥屯聚於一個狹小的空間之內再將其引爆一樣,在一瞬間積蓄、激發出更強的爆發力。

在眾人眼中,鄭吒驀地在原地消失不見,緊接著隆隆音爆才在四面八方滾滾傳來,除了王宗超、秦綴玉少數幾人之外,根本沒有人看清鄭吒究竟是怎麼移動,又身在何方。

幾秒之後,鄭吒重新停留在眾人上空,只見他所身穿的甲衣的表面氣孔正噴發出十幾道高速氣流,以一種火箭推動式動力脫浮他升空。

「原來是這樣,這不就是鋼鐵俠戰衣的飛行原理嗎?」鄭吒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隨著他中止「爆炸」狀態,從戰衣各處噴發的氣流也隨之減弱,讓他得以落回地面。

「這樣一來,我速度的確比以往更快了一些,而且由於它的強大約束力,我對體內爆發能量的承受力大大上升。‘爆炸’已幾乎不會對身體造成額外的負荷,‘毀滅’所造成的負荷也會減輕大半……」小試了一下,鄭吒很快覺察出其中妙處,頓露喜色,向楚軒點點頭道:「真的是很適合我的裝備,你實在有心了!」

楚軒則點點頭:「不愧是擁有細胞級控制力的四階,這麼快就掌握到操縱‘痛苦禁錮’移動的要領,我還以為你會先狠狠地撞幾下牆,順便讓我測試一下這套裝備的防禦數值。」

「聽你這麼一說,我又感覺似乎不該感謝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