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普通人類進到這裡,暫且不提是否會被毀滅性天雷能量崩碎肉體摧毀靈魂,就只說這分裂成數十萬之多的時空規則,就會在第一時間,讓人類被分解成數十萬份之多,而每一塊又因為無法適應互相矛盾的規則和時間流逝,而瞬間崩解蒸發,存在抹滅。
雖然對於外界來說,這種匪夷所思的混亂情形只持續極短的兩三秒,但任何存在,都無法在這種混亂景象平復之前解讀出最終戰局,就算是衣卒爾、督瑞爾與鄭吒都業無法做到。但唯一可以見到的是——王宗超手中的晶體長劍在天雷威力完全爆發之前就在迪亞波羅的兇猛撲擊下脫手而飛,帶著來自「決斷與勇氣之神」迪亞隆的煌煌神光,就如一道從天而降的璀璨流星之墜向地面。
這顯然應該是一個非常有利於迪亞波羅的資訊——畢竟在所有人的觀念中,武器對於一名戰職者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一名戰士在赤手空拳狀態下,與擁有一柄趁手的魔法、符文武器情況下的戰鬥力幾乎是兩個概念,越是高階越是如此。即使是鄭吒,他的戰鬥力也多有依賴虎魄之處。
這一情況令督瑞爾與衣卒爾各自精神一振,衣卒爾身在高空,手中長刀高舉,預備迪亞波羅與王宗超狀況稍明就要加入戰局。而剛剛還去掉半條命,一幅半死不活模樣的督瑞爾彷彿一道沒有任何重量,違背了任何物理規則的龐大鬼影般驟然猛撲鄭吒,兩柄猙獰臂刃在劇烈碰撞摩擦中散發出道道附有「傷害加深」詛咒的穢惡光紋,分左右將鄭吒環繞絞殺進去。
受創於衣卒爾的偷襲之後,鄭吒似乎狀態不佳,勉強挪移了幾個身為之後,即遭督瑞爾以臂刃擒抱個正著。雖然虎魄勉強撐住兩柄臂刃,但他全身上下已遭督瑞爾甲殼上的稜刺攢刺個千瘡百孔,彷彿一個掛在刺蝟身上的水果!
「看你還往哪逃?」督瑞爾猙獰而笑。
鄭吒也笑,而且是得意的、勝券在握的笑:「你不惜犧牲自己擁護我的大恩大德,我會永遠記住的。」
「什麼!?」
轟隆落隆落隆隆隆隆隆隆隆隆!
無可抵擋的恐怖大爆炸,以深深射入地面的晶體長劍為核心瘋狂爆發!
無論是迪亞波羅,還是督瑞爾與衣卒爾發夢都沒想到,王宗超手中的晶體長劍真正的用途並不是用於戰鬥,而是自爆!
當然,魔王魔神可不是瞎子或者傻子,妄想將晶體長劍往他們面前一丟,自己再高飛遠揚絕對是行不通的。在正常情況下,晶劍中蘊含的駁雜而龐大,且極度不穩定的能量對於魔王、魔神來說完全就像黑夜中的最為耀眼的燈塔一樣明顯。而且他們完全可以在晶劍爆炸前開啟空間縫隙將其拋到異空間去。
但是王宗超一直以混沌原力掩飾遏制晶劍蘊含的能量,而且賦予符文規則,將其偽裝成符文武器——這還不夠,王宗超甚至還將獲取自「決斷與勇氣之神」迪亞隆的小部分神力加持其上,更顯堂而皇之難辨其本質。
幾乎煉化了所有進攻蘿格營地的魔怪的靈魂與生命力,相當於幾百枚魔法寶石蘊含的魔力的晶體長劍將所有能量一遭釋放,威力會有多麼恐怖?
難以形容的摩訶無量的衝擊波,以超過音速上百倍的速度開始恣意橫掃周圍上百公里!天地一片混沌,崩裂、分解、粉碎、氣化,瞬間周圍上百公里的一切全部都轉化為氣態煙塵,以不可思議的氣勢磅礴氣吞萬里的姿態,蠻橫可怖的向四面八方碾壓而去!
席捲整個天地的滔天般的巨浪衝擊波,速度之快,以至於連聲音都遠遠甩在了後面。就好像在這一瞬間,天地寂靜到了極點,周圍就好像是一部啞劇的畫面,以靜默的姿態迎來張牙舞爪的瘋狂爆發!
來不及思考到底發生了什麼,來不及恐懼這可怖的力量,來不及絕望自己生命的喪失,剛剛還喧嚷無比極具活力的百萬魔怪大軍在一瞬間即已飛灰湮滅,連同深埋於地下的所有惡魔召喚陣。延綿方圓幾十公里的超大型遺失都市在狂暴癲狂的無聲無息之中,徹底粉碎成煙塵,再被掃蕩抹平得連點滴存在的痕跡都沒有剩下!
緊接著能直接將人耳膜震破,甚至將人直接震盪著全身血管破裂而亡的轟然巨響,響徹整個天地!那遠遠的轟鳴聲音,即使是在數千公里之外都能聽見!
在摧枯拉朽的毀滅狂瀾之中,唯有魔王級足以自保。衣卒爾在一瞬間連劈出十數刀,竟將掃向他的狂亂衝擊波從中強行撕裂分開,不能沾身。
但是前拒狼,後又逢虎。剛剛抵禦住爆炸衝擊的衣卒爾,隨即絕望地發現璀璨到極點,彷彿帶著整個世界的規則與重量的天雷正向他直劈而下。
「不,是法則天雷……」
魔怪軍團已徹底毀滅,故依靠大量邪惡氣息來遮蔽世界之石感應這一招已然失效。偏偏衣卒爾為對抗巨爆不得不將力量提升到極點,故實力不遜色魔王的他也就只能絕望地迎來法則天雷。
不像迪亞波羅在天雷下還可以頑抗相當一段時間,不到片刻,衣卒爾就徹底灰飛煙滅,手中長刀脫手而墜,還未落地,就被另一隻手持在手中。
卻是王宗超將他的長刀取到手上,而他的另一隻手,則豁然握著一塊稜狀的紅色晶石。
同樣是迎來無差別巨爆,但早有準備和猝不及防就是毫不相同。王宗超早在此之前就將各種防禦性質光環開到最大,同時儘量減少身上正面承受爆炸衝擊波的面積,並將「不可磨損」,「不可擊退」規則運用於正面對抗中,憑此做到在爆炸中基本無傷。
真正的危險,是在天雷轟擊下迎接迪亞波羅最後反撲之時。在空間崩碎的一瞬間,他沐浴天雷的軀體再次半量子化。不過天雷終究針對的是迪亞波羅,而且還有相當程度在他駕馭下。所以無數破碎時空中,終究以迪亞波羅毀滅而他倖存為絕大多數結局,而這一結局也在時空徹底還原後終究成為現實。
不過按照地獄規則,迪亞波羅的靈魂之石無法再庇護所破壞而只能在地獄毀滅,身軀湮滅後,迪亞波羅的靈魂之石仍然完整保留了下來。
回望身下大地,地面已經被撕裂震盪的破碎崩裂,一道道綿延上百公里,巨大到極點的新生天塹峽谷,赫然出現在地面之中。而在無數道裂塹的中心,則豁然是一個消融的不成樣子的巨大橢圓形凹坑。烈焰正在緩緩燃燒,混亂的魔力在波動震盪,縈繞著絕望與毀滅。
「咳咳……楚軒這變態,虧他搞得出這種危險玩意……」在融化碎裂悽慘而觸目驚心地表,鄭吒推開巨大的蟲殼殘骸,翻身站起,一揮手拂去了方圓百米內的瀰漫塵煙。
以督瑞爾甲殼的變態防禦,理應也能捱得過這次大爆炸才對。然而不幸的是鄭吒在利用他的軀體為掩護的同時乘勢催發刀罡狂攻,在前後夾擊之下,督瑞爾異常憋屈地就此了賬,連勞駕法則天雷動手都不用了。
雖然死亡的督瑞爾僅僅是投影,但他蘊含的強大魔力以及自身的法則卻不會就此消散,而是凝成了一副甲殼殘骸。而這副甲殼殘骸顯然將會是製作高等盔甲、防具的極品材料。
而在地獄中的督瑞爾本體則相當於永遠損失了這一部分力量與規則,除非崇拜他的邪教徒能夠獲得以他的殘骸煉製的武具,再獻祭給他,他才有從新取回這部分力量與規則的機會。
相比之下,倒是被天雷所滅的衣卒爾直接灰飛煙滅,除了武器之外,什麼都沒留下,損失的力量永遠別想彌補回來了。
「原本我還想著儘量能夠別用楚軒這玩意就不用,但是衣卒爾的出現,卻讓我不得不用。」
王宗超以一種像喝醉酒般的,微微有些搖晃的姿態來到鄭吒身邊,伸手將他身上殘餘的混沌原力,以及鄭吒傷口處的蒼白墮落聖炎包裹攝走。
「再動手的話,短時間內我估計只有全盛時的三成狀態,你呢?看起來好像也不算太好……」鄭吒搖了搖頭,雖然身上傷勢已基本癒合,但是連番強行爆發超越極限的力量,外加輪番對抗迪亞波羅、督瑞爾以及衣卒爾,此時稍為放鬆下來,鄭吒只感覺從靈魂到肉體都有一種深刻的疲憊感,恨不得就此翻身躺下,一睡不起。
而王宗超現在全身都在散發出屬於迪亞波羅的強大紅褐色恐懼邪能,由於剛剛丟擲晶劍一舉毀滅所有魔怪,他如今身上又匯聚了來自死亡魔怪的龐大黯邪能量,就算是混沌原力也無法在第一時間消化這兩股極為驚人的能量。而他手中的靈魂之石則蠢蠢欲動,輻射著越來越刺目的邪光,不僅僅營造出越來越強的「恐懼光環」效果,而且邪光到處,王宗超身上的邪能越來越有失控的架勢,似乎要直接凝聚出迪亞波羅的恐怖魔影。
並非處於封印狀態的靈魂之石,絕對是巨大的麻煩,否則艾德也不至於被迫無奈要將之插入自己身體,以自身去強行封印它。而對於迪亞波羅來說,肉體被毀滅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靈魂之石才是根本,只要靈魂之石還在,他就隨時有捲土重來的機會!
「我現在的狀況也不怎麼的……」王宗超皺眉看了靈魂之石一眼,又抬頭仰望天際,喃喃道,「楚軒他們應該很快就會趕到,不過在此之前,或許還有人更快到來。」
由於靈魂之石輻射的邪光,以及剛剛一輪毀滅性巨爆,此時整個天空是不詳的暗紅色,渾噩而陰霾。然而就在此時,卻有一泓白炙色的光芒由遠而近,彷彿一輪初生的太陽,轉眼間浩蕩的聖潔光輝已驅散了所有陰霾,充斥著整個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