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驚人的是——這數百骷髏的腳下都踏著一個個黑色的漩渦,並且以漩渦為核心向外輻射著一個個晦暗的異色光環,層層交疊,不勝列舉。
踏著光環的骷髏施展保持著整齊的方陣,但速度卻越來越快,那一條條粗壯的腿骨瘋狂擺動著,甚至快得讓人看不清腿骨的形狀,如在暴風中旋轉的風車,以一種肅穆整齊得讓人感到窒息,卻又威猛雄渾到讓人膽喪的氣勢向蘿格營地發動衝鋒!
聖樹上開啟的傳送門不是通向地獄,在世界之石依然存在的情況下,可以容納地獄大軍直接通過的傳送門根本不可能在庇護所世界開啟。但是傳送門之後卻也與真正的地獄沒什麼兩樣——因為它正是通向早已徹底淪為死域的崔斯特瑞姆城!
當初李奧瑞克王初抵坎杜拉斯時,由於勢力尚弱,所以首先與德魯伊們結盟。為了擁有一處牢不可破的穩固發展基業,他借德魯伊與艾尼弗斯(inifuss)遠古之樹之力將崔斯特瑞姆城置於茫茫密林與湍急溪流的圍繞之中,僅憑著少數開闢出來的林中險徑作為出入道路。雖然交通有些不便,不過在必要時,還能利用艾尼弗斯(inifuss)遠古之樹開啟的傳送門通往外界。
這種安排讓崔斯特瑞姆城實現易守難攻的同時,也讓這座被詛咒的城鎮淪陷之後,逃出去的倖存者少之又少。如今,這些被困的殉難者終於得以離開這座死城,然而卻只能以亡靈的形態離開,並在邪惡意志的驅使下把同樣的不幸帶給蘿格營地的人們,讓蘿格營地步崔斯特瑞姆城的後塵!而在這些亡靈之中,最危險,最強大的顯然就是李奧瑞克王麾下的前光之紀律聖騎士團!
最後踏出傳送門的,卻是一名通體血紅,頭頂長著兩根粗大彎角的魁梧骷髏。身上厚達二寸的鐵甲造型古拙雄奇,一面厚重的菱盾持在它的左手,右手著握著沉重連枷。它周身上下都在向外釋放著一輪輪強烈的恐懼靈光,足足輻射出四五十尺遠,令所有目睹它形象的生靈都覺得毛骨悚然,心智欲潰!意志稍微弱一點兒的,只怕瞧一眼就真地被活活嚇死了!
而在骷髏戰士的身邊,還漂浮著一名身穿牧師袍的骷髏,這骷髏也是尤其與眾不同,只見它露出的頭顱與手骨竟呈現一種「支離破碎」的情形,每一塊骨骼都各自保持獨立、互不接觸的同時又若即若離地拼合成一個整體,而且每一塊骨骼都蝕刻著無數深綠色的魔法符號。它的骷髏眼窩中閃動著兩團忽明忽暗的暗紅色光點。暗的時候,光點變得無比深邃,好似能把一切都吸進來,亮的時候,光點又變得象針尖一樣銳利,讓人不敢直視。
很顯然,這又是兩名領主級別的不死類魔怪!
起碼五名地獄領主匯聚於此,匯成空前絕後的,可以把蘿格營地連渣都不剩地囫圇吞下的可怕力量——如果,沒出什麼意外的話。
……
「找到他了嗎?」在蘿格營地內,楚軒通過通訊器問道。
「沒有,我的神念已經大致搜遍了蘿格營地的地下。」齊騰一隨即回道。
「只是大致?」
「只能大致。但是,如果老王不刻意隱瞞他的存在,憑著他的旺盛氣血,可以隔著幾十裡對普通鬼仙神念形成壓制,自然可以讓我輕易感受到。」齊騰一困惑地回道,「也不可能是因為光暗對撞而粉碎了軀體,因為那樣一來,擴散的生命元氣將會更加強烈,更加不可能讓我一無所感。」
「不可能失敗,按照我計算,如果失敗的話,這股徹底失控的能量足以毀掉半個蘿格營地,即使以我們事先構建好的防禦措施都不足以抵禦。」楚軒斬釘截鐵回道,「也就是說,大部分能量還是在約束之下!」
事實上,為了這一次模擬暗黑世界創世的光暗大沖撞,中洲隊作了充分的準備。王宗超事先足足用了半天時間,以「五雷化殛」在傳送陣之下製造出深度接近兩公里的極深地洞,地洞的邊緣還以「逆運五雷」特別固化。而齊騰一還驅使鰲拜運用「邪惡洞窟」領域,在地洞四周開掘出密如蛛絲的,四通八達的洞穴。當地洞深處發生爆炸,完全可以通過這些洞穴將衝擊波從地下引洩向四面八方。
再加上早已佈置好的一系列防禦陣法,按照楚軒以超級電腦模擬估算:即使在地洞深處爆炸了一枚百萬噸級氫彈,都還不足以對蘿格營地造成根本性的損害。更何況,傳送陣附近數百米範圍內早已提前疏散了民眾。
經過一系列周密籌劃、佈置,最終一切都在預料之中——除了王宗超莫名失蹤這一點之外。
「不用再找了,反正只要王宗超不死,遲早會主動出現在我們面前。」楚軒最終說了一句,「即使他沒能參戰,眼前這一戰我們也贏定了!倒是鄭吒與秦綴玉那邊,在能否把女伯爵與安德瑞婭都全部留下這一點上,或許還有點懸念!」
……
即使是竭力遏制了殺傷範圍,「五火雲術」的巨大威力,依然讓傳送陣所在的城堡一角徹底汽化蒸發。那一片區域如今紅亮得已經好像不是火,而是太陽崩缺了一塊掉在這裡,方圓兩百米之內所有的東西都被燃燒成了灰燼,而且剩餘的一切包括岩石在內還在劇烈燃燒之中。整個城堡彷彿是由火蠟捏成的,燃燒的一角不斷擴大,大量熔岩火漿正向城堡下方傾瀉流淌——這是由於濃郁火元素造成的持續燃燒,在火元素濃度下降到一定程度之前,這種燃燒絕不會中止!
禁咒打擊下,所有生靈都在瞬間化為飛灰,區別是處於邊緣地帶的人們還能發出一到半聲慘叫罷了——任何強大的元素防護都不起作用,因為超濃郁的火元素完全足以排斥、湮滅其他型別的元素,瓦解一切防護。
「這些人,可都是效忠你、崇拜你、把希望寄託於你的無辜者啊!……」
「為什麼,為什麼明明一心一意忠心為主,但卻偏要落得個兔死狗烹!」
即使對此早有所料,但親眼目睹如此殘酷的一幕,鄭吒仍然感覺到一股強烈怒火從內心深處,從每一個細胞滾滾燃起,越燃越烈,一發不可收拾!
發自內心深處的怒火,與源自虎魄的一股強烈的憎恨與不甘融匯到一起,一時人刀互通,將自身刀術推上一個前所未有的巔峰境界!
「風暴」、「烈火」、「山崩」三大限合一!
「極限毀滅」,全力發動!
從全身毛孔噴薄而出的肆虐刀氣與洶湧烈焰令鄭吒全身衣物瓦解融化,在他背後形成一隻霸意濤天、殺氣無窮的——火焰兇虎!
霸道強橫的刀氣,以無與倫比的急速在空氣中摩擦撕扯出綿延不斷的烈焰火浪,如怒潮碎嶽,似奔雲馳風,好比火海狂濤般無止無盡,又如泰山傾倒崩塌,彷彿世間一切也要被活埋粉碎!
面對這一切,幾個女人當即變色,女巫安德瑞婭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念出一連串急促尖銳的咒語。血鳥則將手中弓弦連撥,射出的連綿急箭如無數鐵樹銀花漫天爆綻,一閃而逝之後,原地的空氣才發出無數淒厲破空尖嘯,猶如千萬強弓勁弩發出萬道利箭,千萬聲連成一片,就如颶風怒吼一般撼人心魄。
但是這一切迎上鄭吒令天地變色的恐怖刀勢卻猶如百川歸海,轉眼間就被湮滅得無影無蹤。緊接著兩名擋在最前方的兩名地獄煉魔手中的斬首巨劍也當即粉碎瓦解,強壯的帶翼魔軀卻如兩隻試圖阻止兇虎撲噬的火雞一般,轉眼間就遭火焰兇虎吞噬淹沒。無窮無盡的毀滅刀勢兀自沒有絲毫止竭跡象,仍然滾滾碾向排位稍為靠後的冰冷烏鴉!
冰冷烏鴉的「冰冷之原」領域自有一種將物質與靈魂冰凍封鎖的能量,連無形的時間似乎也為之凍結變緩。鄭吒的恐怖刀勢迎上她的領域,頓時不可遏制地開始變慢,但即使如此,這股刀勢依然所向披靡一發不可收拾!冰冷烏鴉霎時頭顱斬落,雙手雙腿分離,整個人迅速支離破碎……
與此同時,安德瑞婭終於唸完咒語,纖手帶著無數游離閃爍的魔文,對準鄭吒急指!
緊接著就是兩聲無比沉悶的爆響,伴隨著急速炸開的巨大火花,火焰兇虎形象崩潰,鄭吒口鼻耳朵皆血噴如湧,整個人如斷線風箏,朝後方倒飛出去。
冰冷烏鴉面色慘白,只因擋在最前方的其實是她憑著刺客的「影子大師」技能,將自己影子轉化成的實體分身,至少擁有本體的一半戰鬥力。然而在鄭吒這一刀面前卻仍然不堪一擊,若是鄭吒的刀勢稍遲半秒崩潰,她無疑就會步自己影子的後塵!
「竟然還不死?莫非這傢伙根本不是人類?」安德瑞婭只覺得心臟瘋狂跳動,無論如何都止不下來。雖然總算遏住鄭吒一刀,但這股無法形容的威勢,那毀滅一切的兇厲,那無法抵擋的恐怖,依然像是石刻金鏤一般地深深銘刻於她的心頭,永遠無法忘懷。而更令她驚異的是,她得自墨菲斯托的「憎恨反噬咒」應該已經粉碎了對方的心臟,對方口鼻耳朵噴出的鮮血也明顯是心臟嚴重受創的表現,但偏偏不但不死,連握刀的手都絲毫沒有放鬆。
「情況有些不妙,在心臟與其他內臟修復之前,‘毀滅’不能在用了!」鄭吒自己卻對自己的情況心知肚明,他的心臟的確是粉碎了,而且失控的暴湧能量還在持續地破壞身體,延遲自我修復。
恨意與怒意,的確是非常適合駕馭虎魄的巨大力量。然而面對執掌各種負面情感的原罪魔王及其僕從,這種力量同樣有可能被對方利用。安德瑞婭的詛咒直接讓他心中的巨大恨意撐爆了自己心臟,令「毀滅」當場失控,暴走的能量將他體內的內臟經脈破壞了七七八八。這種程度的傷勢,就算縮小到百分之一,分配給任何普通人都逃不了一個死字。四階的他雖然還足以支援,但戰鬥力已經暫時下降到一個低谷!
相比之下,兩隻粉身碎骨的地獄煉魔的瀕死自爆倒不足一題,在一切能量與物質流動都被虎魄切割得支離破碎的情況下,這種爆炸的威力已經降低了不到十分之一!
就在雙方各自心驚,各有顧慮的情況下,被幾個女人團團護在身後的女伯爵突然發出一聲淒厲慘叫!
一柄黃金長劍,一把琉璃大刀猶如魔幻般突然出現,撕裂了重重魔法防護,從背後洞穿了女伯爵的腹部與胸膛!
任何人都沒有想到,真正致命的攻擊,卻是來自戒備森嚴的法師塔內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