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體型較小的疫蟲來說,落入雷雲中即使不會馬上被殛成飛灰,但如常飛行穿越雷雲無疑卻是不可能的。一時間大量觸及雷雲的疫蟲都被殛得全身發僵直往下掉,千萬剛剛騰空而起的蟲群就這麼被壓制在森林與雷雲之間。
而另一位女子則有著一頭以金環束成馬尾的颯爽金髮,身材高挑健美,一身火紅色的緊身皮甲,行動迅捷矯健。面對著從身後鋪天蓋地撲至的疫蟲,她只是彎弓,搭箭。撥絃的聲音猛然的響起,如同琴絃的激昂嗡鳴,但是震撼天地的聲音卻根本不是琴音的那種柔和與美妙,而是如同號角般充滿了肅殺和威凜之意!
如同旭日初生的光芒在女子的左手上閃爍,不需要箭矢,那柄長弓上赫然形成一隻火矢,放手那一刻,火光四射,烈火席捲,如鳳凰飛天,憂然間聽見這太陽鳥鳴聲在耳畔迴盪……
「喝!」伴隨著一聲冰冷且帶著磁性,猶如軟金屬摩擦的,鋒芒畢露的嬌喝,火鳳凰振翅而飛般絢麗多姿,同時帶著一股凜然的霸氣,直上雲霄,擊破長空,瞬間染紅了天空。熾烈的火光徹底蓋過了雷光,彷彿將蟲群連同天空的黑雲都燃燒了起來了,整個天地通紅一片!
而下一刻,如悶雷轟響,一團熾烈火雲從蟲群深處爆開,彷彿盛大祭奠燃放的超大型煙花,化為一陣密密麻麻的火雨從天而降。或許用火雨來描述還不夠準確,因為此時此刻從長空中墜下的這些火焰,根本不是細密的火焰滴,而是一根根貫穿力極強的恐怖火焰幻化的箭矢!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暴雨侵襲的聲音,但是卻是比暴雨恐怖無數倍的火焰箭雨,範圍廣到了連閃躲都顯得蒼白無力的亂矢轟擊!
火焰箭矢無往不利,每觸碰到一個物體之後,還會爆裂開恐怖的火團,每一根箭矢就足以粉碎一塊堅固的岩石,而天空中落下的,又豈止是用幾十支、幾百支來形容的呢?
觸目可及的魔化森林霎時遭燎原之火吞噬覆蓋,其中魔獸的淒厲慘嚎聲以及噼裡啪啦的細微爆炸聲接連不斷,這是無數疫蟲遭焚燒炸裂的聲音……
「好厲害的一箭,這是亞馬遜的‘祭奠之箭’嗎?傳奇等級的亞馬遜女戰士?」目睹此情此景,秦綴玉不得不由衷讚歎,想了想又惋惜地搖搖頭:「這樣一來,他們進入蘿格營地前的聲勢與派頭似乎把我們完全蓋過了。」
「威斯特瑪聖騎士團團長雷特薩斯與亞馬遜女王英菲尼蒂都是傳奇等級強者,而副團長蘭博瑞尼與女法師馮莎拉迪,則都是巔峰大師級。」王宗超點頭評價,饒有興味地笑了一笑道:「尤其是雷特薩斯,這個人無論是自身實力還是生平事蹟都堪稱是眾所周知的活著的傳奇!從他十多歲提起他的長槍和劍開始,他的經歷就成為吟遊詩人爭相傳唱的故事。他地一生都在為光明而戰鬥,儆惡懲奸,剿滅的盜賊、墮落者、邪教徒與地獄魔怪數不勝數。他遊歷的足跡踏遍世界的每一處角落,結識了無數肝膽相照,志同道合的強者,就連亞馬遜最大的部落首領,亞馬遜女王英菲尼蒂都為他的人格魅力折服,自願放棄了權勢成為他的親密伴侶。如果按照正常的劇情,此人就應該是第二代主角的核心,帶領著各大職業強者追擊魔神的天選之人!」
說話間,聖騎士雷特薩斯已接近了蘿格營地的入口,早在入城之前,他銳利的目光已經將營地的每一處細節都掃了一遍——從城防的分佈、駐守營地的冒險者身上的裝備、以及每一個民眾的精神、身體狀況……僅僅掃了一眼,他就注意到了自己從未見識過的各種新款式武器,注意到了蘿格營地中聚居的超出預計的大量民眾,以及每一個人不可思議的良好營養狀況,注意到了他們雖然因自己一群人的到來而歡呼雀躍,卻並非絕境中驟遇救星的那種感恩戴德喜極而泣。
他還尤其注意到了遍佈蘿格營地內外的山水地形,以無數溝渠與土丘構成的壯觀巨型圖案,一種神秘而滄桑的氣息正從圖案中散發出來。
雖然亞馬遜女王英菲尼蒂與女法師馮莎拉迪已聯手將森林中的疫病毒蟲殺了七七八八,但剩下的漏網之魚依舊化整為零,從四面八方向蘿格營地入侵。在沒有聖光護佑的人群密集之地,這種被地獄魔力強化的疫蟲哪怕只有十幾只都有可能引發一場大型瘟疫,絕不容等閒視之。
但雷特薩斯卻看得分明:這些毒蟲剛剛飛臨巨型圖案的上空就陷入了一片莫名出現的淡淡霧氣之內,隨後就徹底失去了蹤跡,好像去了另外一個世界一般。若隱若現的蒸騰霧氣,豁然已把方圓數里的蘿格營地籠罩得嚴嚴實實,無暇可擊!
雷特薩斯等人立即明白了這究竟是什麼——魔法陣!一種他們從來沒見識過的超大型魔法陣已取代了傳統意義上的聖光,構成了蘿格營地的穩固防線!
將值得關注的一切看在眼裡之後,雷特薩斯又將目光投向從蘿格營地內率眾迎出的鄭吒身上。
當雙方距離接近到二十步左右時,聖騎士們紛紛收起了手上的武器,手撫著胸口華美地盔甲,向鄭吒等人行了一個正規嚴謹的騎士禮節。
「您就是阿卡拉修女指定的,蘿格營地的新任守護者嗎?」行禮之後,雷特薩斯首先開口問道,他的聲音低沉、溫和,而又富有難以言喻的感染力。
「正是鄙人……」鄭吒一邊點頭承認,一邊暗自嘀咕——眼前這位男子當真幾乎是一個完美的存在,就像耀眼的光芒讓所有的黑暗無所遁形一樣,讓所有的‘不完美’在他面前自慚形穢。相比之下,自己在蘿格營地這麼多天來營造出的聲望與形象都有被蓋過的趨勢。
不過世上總有一些天生魅力值加到破錶的傢伙,這點自己無論如何都學不來。安慰自己一番後,鄭吒又好奇地問道,「你們是威斯特瑪帝國派出的援兵,但就這麼點人嗎?」
「大軍團還在後方,需要再過幾天才到。」帶著一絲富有親和力的微笑,雷特薩斯一邊說話,一邊與鄭吒並肩而行,在四周民眾如排山倒海的歡呼聲中向蘿格營地內走去,「不久前,我感應到蘿格營地已失去聖光庇護,又從其他渠道得知情況有異常變化,才率領先鋒小隊火速趕到。」
「喔,您得知了什麼需要重視的情況?」
「我聽說阿卡拉修女已被強大的墮落者挾持,聖光被迫撤銷。」雷特薩斯神情依舊保持如常,甚至連微笑都沒有消失,然而聲音卻控制到了正好能讓鄭吒聽清的地步,「而墮落者正通過向民眾提供受汙染的汙穢食物,試圖將所有人都徹底魔化,再通過超大型黑暗魔法陣全部獻祭給地獄。」
……
在一間密閉的車間內,一架大型機械晝夜不停地不斷運作著,將從車間外的狹長通道送入的大量樹葉、草料、根莖吞入絞碎,又不斷地輸送出磨成粉末狀的澱粉類物質,將廢料通過其他地下渠道排走。
隨著一陣微不可察的沙沙腳步聲,車間入口比正牌監獄還要牢固的沉重大門被人「咣噹」一聲轟然開啟,在吱啞的呻吟中慢慢推到最大,摩擦的噪音在狹窄堅固的密閉空間裡迴盪起來分外刺耳。
「通過剛剛建好不久的下水道,用上十幾個小時潛入這裡應該很不容易吧,真是辛苦大家了。」裝備著一身彷彿重型盔甲的「龍麟機甲」的羅甘道百無聊賴地站在大型機器,對著一群愕然相望的闖入者嘿嘿而笑,充滿戲謔地問道:「那麼,大家究竟是來搞破壞,還是來投毒呢?」
「該死的狂妄小鬼!」
被撞破的行蹤,為首的闖入者,一名滿臉橫肉的大漢在惱羞成怒之下當即大吼一聲,發動了身上的暴戾墮落能量,強壯的身軀猛然暴漲到兩米以上,渾身的肌肉一塊塊顯露出來,他眼中閃過一絲血光,手中的巨斧對著羅甘道高高舉起,掄成一面完美的圓弧——一面正好將他身邊的一名剛剛開始詠唱魔法的黑魔法師的頭砍了下來的圓弧!
這也不怪他失誤,畢竟在不清楚對手的磁場操縱能力的情況下,難免出現這種小小的閃失。
與此同時,密集的金屬風暴呼嘯而出,將黑魔法師的屍體射了個一片血肉模糊,將一群墮落者打了個雞飛狗跳狼狽不堪。
「從你們進入這裡的那一瞬,你們就已經死了!」羅甘道一邊盡情揮灑著火力,一邊興奮地宣告著。
「該死的是你!」墮落者頭領突然仰天發出一陣狀若癲狂的大笑。炮火撕開了他身上的衣服,露出了一具猙獰無比的身體!
明顯角質化的皮膚,詭異的暗紅色,手肘處凸現的骨刺,背部凸現而出的一對白骨,還有胸膛上緩緩睜開的一隻血紅色的眼睛。
他的肌肉開始流動,就像水銀一樣的流動重組,他的皮膚開始整片整片的剝落,露出青黑色的肌肉,然後再癒合,迴圈往復,來不及掉落的死皮和新生的肌膚混雜在一起,變成暗色的角質——即使是羅甘道的炮火也無法第一時間擊穿的堅韌角質。
即使是被當場擊殺,他已經被黑暗力量侵蝕改造的血肉也必定會將這裡徹底汙染,他堅信著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