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章 崩碎神域

潮汐被烈陽的引力帶動,瘋狂地澎湃沸騰。巨大的浪頭一浪更比一浪高,彷彿要把所有海水全都帶到空中。在大海與烈陽之間,升起來數不清的漏斗狀的巨大龍捲,洶湧澎湃著直撲天空。數百里的海面轉眼間宣告乾涸,露出一大片海底礁石,緊接著又迅速板結、焦化,溶化成一大片熔岩火海!數以千萬噸計的粘稠熔岩又緊隨沸騰的海水之後,化為拔地而起的萬丈火瀑,向天空噴薄爆發!

這已經不是烈陽墜海了,事實上這輪烈日根本遠比整個海洋、甚至整個世界更大。更確切的說——是整個世界都被烈陽吸引著,猶如一隻自投熊熊火炬的渺小飛蛾一般墜向烈陽!

海水投向火焰!火焰席捲海水!火焰與海水交接地地方,就是爆炸!

海水是幽幽的深藍,火焰是熾烈耀眼的黃,岩漿是灼熱的暗紅,並燒成青色的濃煙、白色的蒸汽……這些顏色揉一起,炸成火樹銀花熾漿熔液!

史上從沒人見過的巨浪蒸騰渾濁,一寸寸地奔湧,卻被火焰一寸寸地點燃!巨浪爆炸,夾雜無數水族一起,灰飛煙滅。

整個世界一時已是上不著天,下不著地,天地不分,到處充盈了海水與火焰,二者交雜,相觸,轟然炸開。炎炎烈烈,無窮無盡的爆炸、燃燒、光明、熾熱與毀滅無處不在。

這真是完全超乎人類想象極限的壯觀場面,無與倫比的殘酷視覺盛宴,那是代表毀滅的美麗!

這是真真正正毀天滅地的一擊,絕無半點誇張成分!身為神域之主,在他的世界之中,要焚天就是天滅,要焦土就是地亡,要煮海燃嶽即是海枯石爛!神主即是萬能,神主即是唯一!神主一怒,永珍崩滅!

石堅面色徒變,轉瞬間,他已初步判斷出對方至少已經到了七次雷劫的恐怖程度,絕非自己所能正面匹敵。他當機立斷,完全放棄了去抵禦對抗那輪烈陽,而是全力發雷引電,轟擊虛空中一道道一閃即逝的裂痕。

這不是懦弱,而是很正常很明智的反應,若是打不過屋子的主人,最應該做的事就是儘量製造混亂,全力破門而出,至少不能讓對方把門關死,那就徹底沒有活路了!

裂痕之中,也有一連串強大法術波動不斷透入,看來是一眉道人、齊藤一、張元旭等人也已聞風趕至,同樣正在不斷轟擊對方依然未能徹底遁入虛空的神域。

「哈哈……」王宗超卻仰天長笑,即使是天地間鬼哭神嚎的無邊聲勢也無從掩蓋他的笑聲。

「在人家地盤上挑事,臨了還要倒打一耙。難怪你的子民素有此風,原來卻是上樑不正!」

無論對方如何神威浩蕩,無所不能,但始終無法扭轉一個事實——便是神域依舊沒有徹底封閉,依然處於與物質位面相疊相通的狀態,然而卻又不是聖者以靈魂為橋樑的完整神域降臨。這種狀態下,對方就無法發揮真正實力,而自己也絕非孤立無援!

外界天地之間的無量元氣,轉眼間就透過佈滿整個神域的無數閃爍隱沒的虛空裂痕,盡數聚集在他的四周,又不停的從眼耳口鼻以及每一寸皮膚汲取入體內,迅速和本身的功力融合為一。天地之氣,齊聚一身!

緊接著,隨著虛空一連串扭曲起伏,王宗超身形彷彿疊加影印一般,驟然一化為三!

又是「三境合一」!而且還是在沒有龍虎山護山大陣阻止天地元氣大量攝入情況下,又有「九空武界」輸送的神力支援,威力遠超之前的「三境合一」!

三個身披金甲王宗超一齊向天出拳,拳鋒所聚,一股大不可量的巨力頓時令那一片虛空在一種奇異的顛震中嚴重凹陷扭曲,巨力令虛空猶如一個充氣的氣球一般劇烈膨脹、膨脹、膨脹……脹到賬無可脹,直到徹底脹暴、崩裂、破碎!

虛空破了個大洞,把臨近的火焰與光芒,乃至萬事萬物全吸進去,一下就暗了,徹底暗成一片沒有邊際的無底黑暗。不僅如此,無數黑色電芒一般的虛空裂痕還以這個洞為核心向四面八方瘋狂蔓延擴散,彷彿一輪極暗黑日,向四面八方輻射著億萬道足以割裂世間萬物的凌厲漆黑光梭!

正如一幅壯觀震撼,恢弘絕豔,絢爛無倫的末世之畫,卻被人當中硬生生捅破了一個大洞,一切意境都在剎那間被毀了個一塌糊塗!

「汝又是何方神聖?」

極高之處又傳來一聲悠遠弘大得足以充斥整個世界的滾滾宏音,這一次,宏音中不僅包含了憤怒,而且還多了一份震驚之意。

「中洲武神!給我好好記住罷!」王宗超的回應雖然做不到鋪天蓋地,但卻強烈得足以衝破這一片天地!

眼前一片輝煌剎滅,永珍崩壞,景象頻繁交錯變幻,比雷鳴閃電更是響亮上百倍乃至上千倍的簡直無法用筆墨來形容的天地都為之震裂的巨響轟然震盪在天地之間!一陣陣耀眼光芒與極暗虛空接連著變了數變,陡然之間黑白交加,一聲巨響,光明乍現,一切都變得明亮平靜起來,王宗超終於脫離了對方的神域,回到了現實世界。

「三境合一」的後遺症隨即在王宗超身上呈現,讓他四周的空間陷入一種動盪扭曲跳躍的不穩定狀態,但是隨著「九空武界」的神力源源不斷送至,先是王宗超身上的金甲開始恢復穩定,鎮鎖虛空,緊接著王宗超自身情況也很快恢復了正常。

不過王宗超全身上下卻傷痕累累,血肉模糊,單是貫穿內外的猙獰裂傷就有十幾道之多,些許部位甚至出現的殘缺,只是在流淌在全身的粘性真氣黏合下,加上金甲封鎖才不至於碎裂開來,直到四五個呼吸之後,才慢慢復原痊癒。

只因他剛剛轟碎了虛空,自身難免要承受破碎空間的切割,即使以他如今的軀體強度加上金甲護體也是無法完全抵禦下來,只能全力防住要害而已。

無數熾熱的神輝混著晶瑩剔透的金暉碎礫,從虛空中向著地面飄然灑落,形成一片籠罩方圓數里的金輝光雨,所經之處的空氣都燃燒起來,連虛空也被烙出一道道金白色的烙印。這是對方的神域有一小部分被擊碎後散落的碎片。

龍虎山上的許多修真者都在呆呆地望著不遠處的天際,那裡剛剛異象頻出,先是憑空旱天起雷,又呈現出許多混亂隱沒而又恐怖絢麗的毀滅景象片段。如今,又是天降金雨,狀況之奇,實教人難忘。

「是信仰元晶!」

褚敬福畢竟機靈,當即第一個反應過來,立即結起請神手印,將漂飛到附近的金砂引聚過來,絲絲縷縷地融匯納入背後的孔子賢師神像之上,為神像渡上一層輝煌金邊。

但神像隨即也出現了明顯的熔化跡象,彷彿正受烈火灼燒,褚敬福面色凝重,竭力維持,但卻也不敢融納更多金砂了。

幾名只有下品請神修為的貫一道弟子見獵心喜,也結請神手印,誰知金砂飄落到他們身上,隨即化為熾烈神火,當即將他們整個人化為灰燼。

沒有渡過神劫之人,又豈能隨便收納蘊含強大的神力與純粹的信仰結晶的金砂?僅僅下品請神修為之人強納金砂,無異自尋死路,哪怕修成中品請神者,也只能融匯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

一個強大神主的神域被打得崩碎一小部分,這種千載難逢的機會幾百年都未必有一次。路中一若是在此,必定猶如一個財迷驟然目睹一大筆難以想象的天降橫財一般,不過他畢竟不在此處,也就無緣撿這份便宜了。

齊藤一的「極樂靈屋」同樣能夠融入信仰神力,加上馳援王宗超而身在金雨的核心,收納的金雨遠比褚敬福更多上許多,隨著金雨納入,極樂靈屋之內升起一輪金色驕陽,與原本來自阿努比斯神域的那一部分陰鬱氣息正好構成平衡。

面對天降金雨,王宗超也不浪費,將身上金甲再次還原成武神手鐲,祭在空中。「武神手鐲」轉如磨盤,將虛空中散落的大半金暉碎礫鯨吞納入。

這些金砂雖然並非蘊含武道信仰,但卻來得頗為純粹,遠比阿努比斯神域中的基礎成分要純粹許多,用作構建神域的基石,足以省去許多功夫。

雖然此處匯聚不少修真者,不過能夠利用信仰結晶的畢竟只有寥寥幾人,其中渡過神劫的更是隻有他一個,所以到頭來大半金砂還是落入他手中。

與此同時,幾千道晶光閃爍,匹練似的閃電在金雨間隙穿梭,驟然匯聚在一起,結成凝實得猶如實質的石堅形體。

雖然看上去與常人沒什麼兩樣,但卻已不是血肉之軀,而是純粹由神念凝聚顯化的形象,只因之前王宗超強行破碎高天原神域所造成的空間碎裂威力實在太大了,在強如王宗超尚且肉身重創的情況下,石堅的軀體早已化為齏粉,如今只餘神念逃出神域之外。

畢竟鬼仙重在神念,只要神念還在,就能投胎奪舍,所以這種損失,對於石堅來說倒不算無法接受,再加上他的神魂已融匯了建御雷神的不少神力,力量之強並不遜色四劫鬼仙神魂,哪怕不馬上投胎奪舍,純以神魂狀態也足以存在幾十上百年。

「莫非此事不僅有西洋人,還有東洋人介入?」

在漸漸消逝化虛的殘存金雨中,漂浮空中的張元旭面沉如水,望向腳下一個早已空無一人的殘缺魔法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