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章 元兇暴露

這近百道劍芒卻與之前不同,每一道後端都連著一道極細的腥紅血絲,彷彿是穿著紅線的繡花針,飛動之際,發出極尖利淒厲的嘯聲,一紮入雷雲範圍,立即就如飢似渴地瘋狂吸取能量,令雷雲在轉眼間就徹底黯淡消散下去。

隨著能量的大肆吸取,劍芒之後的血絲越發猩紅絢爛,彷彿可以直接銘刻入每一個人的眼中,直接化為眼球上永遠無法抹去的縱橫血絲。

看著這一幕,王宗超雖然依舊難以有所動作,但目光一閃,彷彿已明白了什麼。

就在此時,一股如同潛龍昇天般巍然氣勢驟然升起,一觸雲霄,立即就發出一聲轟天碎雲般的焦雷破空,萬里蒼穹,倏然撐起金色光芒,雷霆震怒,威勢無濤。

這卻是修為最高的張元旭已經在王宗超的重擊下初步恢復過來,返身趕至。一身灰頭土腦,道袍殘破的他,見到祖宗基業被毀如斯,如今已稱得上是急怒如狂了。

「我知道你想起了什麼,不過可惜的是,你永遠沒有說出來的機會了!」朝著王宗超詭秘一笑,張衍修驟然收回近百道血絲,催動恢復正常狀態的一千兩百九十六根「元磁天戮劍芒」依某種玄奇陣法排列,化為漫空繁星,流光點點,一閃而逝之後,原地已近乎凝固的空氣才發出無數淒厲破空尖嘯,猶如千萬強弓勁弩發出萬道利箭,千萬聲連成一片,就如颶風怒吼一般撼人心魄。

就在此時,王宗超的左手已勉強從混亂空間狀態中解脫出來,五指彈動,釋放出密佈虛空的無數縝密輕靈劍氣,猶如濛濛細雨飄灑,在極其短暫的瞬間與篷滂而至的一千兩百九十六根「元磁天戮劍芒」交擊數千次,憑著匪夷所思的巧勁撥轉著這一根根劍芒去向,令其互相雜亂交纏,縱橫交織成網,威力各自抵消了絕大多數。

可惜他如今只有一手能動,而且全身真元還都處於紊亂動盪,不能攻也不能防的狀態,能夠發揮的力量已不足全盛時半成。在張衍修以隱隱超越金丹級的力量攜準a級法器近距離全力出手的情況下,頓時力不從心,只能攔下六七成劍芒,勉強防住心、腦要害。當即就有超過三百枚劍芒狠狠釘入身體,在血花暴綻中深入骨骼、內臟,循血氣大肆遊走,又隨著元磁共振互引,激盪出彌天雷光與連綿鏗鏘巨響,把王宗超身體內部炸了個天翻地覆。

一招得手,張衍修喜形於色,當即合身撲上,正要全力催動餘下劍芒給予王宗超致命一擊時,後腰卻驀地一痛,也是被某種尖銳事物深深扎入了。

這種小傷,本該不被他放在眼裡,然而隨即從後腰爆發的強烈聖光以及蔓延狂舞而上的光之荊棘,卻令他一時魂飛天外!

是聖釘!

連番足令天崩地裂的異變下來,又有誰還能記得王宗超還沒來得及將聖釘交予阿卡朵,所以這枚聖釘其實一直還在他手上?張衍修自身劍術修為比王宗超差出十幾條街,又急於強攻,怎會料到王宗超在防守的同時還暗藏了這一招。

這時張元旭已猶如降世伏魔的怒尊,飛身急衝而至,身畔風雷滾動、沙石瀰漫,鎮魔殿早已失去防護的一面斷壁殘垣隨之轟然倒地,露出殿中情形。

「衍修,你……」

眼前的一幕,令張元旭似雷殛身,如墜冰窖,這枚聖釘是他親眼目睹,親手檢驗過的,早已認可其在檢驗吸血鬼方面的功能,如今張衍修身上竟然出現了光之荊棘,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

與此同時,張衍修之前的一系列舉動——著力介入吸血事件、帶彌斯力亞上山、建議將彌斯力亞暫時至於鎮魔殿內並親自看守、先前鎮魔殿內的異動、王宗超的突然爆發……一幕幕在張元旭心頭流淌而過,令他悚然驚覺,自己與天師教究竟是中了一個什麼樣的用心歹毒的巧妙陷阱!這個陷阱,不僅僅足以敗壞天師教的兩千年基業,還足以敗壞天師教的名聲!

那麼,眼下究竟是要當即斬邪除魔,還是先儘量掩飾這一聳人聽聞的事實……還未等張元旭有所選擇,王宗超身上的動盪空間已經徹底穩定下來。剛剛飛濺的鮮血紛紛通過傷口迴歸他的體內,傷口迅速癒合,皮膚開始呈現出一種堅固的金鐵色澤。王宗超整個人氣勢與力量迅速攀升,眼看著至少已恢復了兩三成狀態。從他身上洶湧爆發的氣浪,已將殘破的鎮魔殿殘牆碎瓦徹底清空,將光棘纏身的張衍修徹底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

三百多枚深深釘入體內的「元磁天戮劍芒」雖然給他造成不小的傷害,但是從某種角度講也給他帶去了三百多個穩定的空間座標以供參考,讓他藉此迅速將自身空間穩定下來。隨後又催動「五雷化殛」將這些劍芒迅速分解成純粹的金離之氣,藉以固化身軀。他的痊癒能力畢竟直逼四階,傷勢轉眼間恢復大半,三十六雷神的殘餘法意也被再次鎮壓下去了。

稍為恢復過來之後,王宗超也暫時顧不了其他,立即伸手按住彌斯力亞,探查他的情況。

「該死!」

明明手到拈來的大好形勢,卻因為區區一枚釘子而逆轉過來。張衍修面容扭曲,氣急敗壞,一手狠狠地抓進他的後背裡,咆哮著,狂怒著,用力地撕扯著!一下子將聖釘連同一大塊皮肉筋骨血淋淋地撕扯下來,又狠狠地拋了出去。

一股鮮活如沸而又血腥沖天的紅光再次從他身上浮現,轉眼間就將他身上纏繞的光之荊棘衝擊撲滅,又將他背後創口癒合如初。他雙目染赤,力量與氣勢同樣在急劇提升,轉眼間就已超越了金丹級應有程度。一道道血紅色的能量浪潮在他身體四周洶湧澎湃地激盪著,地上的亂石殘瓦都搖搖晃晃漂浮到了空中,隨後被純粹的能量絞成碎末。

張元旭面色慢慢由震驚轉為慘淡,發出一聲深沉無奈的嘆息,掌聚雷光,彌布八方,朝張衍修當頭轟下。

張衍修一邊左閃右避,一邊倒轉「天戮劍葫」,向地面一倒!

「嘩啦啦……」

黑紅的血河從葫蘆內奔湧而出,黏稠腥臭的血水四處氾濫漫湧,將張衍修身形盡數遮掩護住。黏稠的血水好似一個泥潭一般,其中飽含眾生怨恨憤怒狂暴兇殘煞氣,瘋狂侵蝕著張元旭的護體真氣。

張元旭的雷法轟下,頓時激起漫天血花,血雨腥風當頭淋下,每一滴血水中,都暗藏了一根細如毫髮,飽飲汙血的劍芒。張元旭畢竟身負重傷,實力下降到元嬰初期程度,一時不察,竟差點被可以吸攝能量的歹毒刁鑽劍芒破開防禦。而王宗超則早已帶著彌斯力亞退出老遠,遠離血雨籠罩範圍。

「孽障!」

天師教的「天戮劍葫」豁然已經被暗中祭練成邪道魔器,張元旭震怒難言,「五雷天心正法」以崩山毀嶽之勢發出,頓時將方圓百丈都化為雷霆煉獄。雷光過後,漫湧血水已經盡數化為蒸汽,然而張衍修卻也不見了蹤跡。

張元旭目光一凝,直投向鎮魔殿中央的那個古井之內。

這口古井原本若無掌門符印,任何人都無法隨意出入,但由於護山大陣剛剛被王宗超重重摧殘一遍,如今又被粘稠血水浸泡汙損。一時只見堵住井口的八卦符光與陰陽二氣已盡數瓦解,露出一個深邃莫測的大洞。

數不清的黑色絲線從古井之內沖天而起!來不及眨眼,黑色絲線侵佔了全部的視野,那是一種陰柔詭譎的氣勢洶洶,教人生不起抵抗之心,只能坐以待斃。

「不好,鎮魔殿下的群魔要逃出來了!」